《她不会接收心动信号》Shaniya

2、第二章 非标准化解

　　　**庄婧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玻璃罐。**

　　罐底铺着细碎的白沙，三颗方糖呈等边三角形排列，十几只蚂蚁正忙碌地搬运糖粒。罐身贴着的便利贴上画了个笑脸：「A7传感器新址调研组——林昭夏生态事务所荣誉出品」。

　　她盯着看了十秒，伸手想把罐子塞进抽屉，却摸到昨天那株被遗忘的多肉——它的叶片居然比昨天饱满了些，边缘泛着健康的红晕。

　　“组长！”周远突然探头进来，“林小姐在前台……”

　　话音未落，一阵带着青草味的风卷进办公室。林昭夏抱着个纸箱，发梢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雨里跑过。她今天换了件薄荷绿的围裙，胸口绣着朵憨态可掬的蒲公英。

　　“庄工！我找到防猫方案了！”她哗啦倒出一堆毛线编织的小物件，“给传感器穿毛衣！”

　　桌面上顿时堆满五颜六色的“衣服”：有的织成小斗篷，有的做成蝴蝶结，最夸张的甚至织成了猫头鹰造型，两颗纽扣眼睛炯炯有神。

　　庄婧萱的指尖挑起一件迷你的程序员文化衫， 上面还绣着“Hello World”。

　　“红外测距会受织物影响。”她放下毛衣，“而且这不专业。”

　　林昭夏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一件灰色毛衣上：“这是混纺金属丝的！不影响信号！”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庄婧萱愣住——毛衣内衬缝着细如发丝的导电纤维，针脚精密得像是电路板走线。

　　“你……”

　　“我妈妈以前是纺织工程师呀。”林昭夏眼睛亮晶晶的，“这些纤维是她实验室的边角料，抗静电还防潮。”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只剩服务器运转的嗡鸣。庄婧萱发现自己还按着对方的手，急忙抽回：“需要测试数据。”

　　“早准备好啦！”林昭夏掏出个牛皮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不同材质的反射率测试结果，角落里还画着只打哈欠的猫。

　　……

　　下午的部署现场变成露天手工课。

　　庄婧萱看着团队成员蹲在花丛边给传感器穿“衣服”，周远正笨手笨脚地给一个设备系斗篷：“这算不算工业设计革新啊组长？”

　　“算工伤。”她低头记录测试数据，突然发现林昭夏不见了。

　　灌木丛后传来窸窣声响。她绕过去，看见林昭夏正对着手机镜头摆弄一丛紫色野花：“今天要给粉丝直播压花教程……哎呀！”

　　她转身时踩到水管，整个人向后仰去。庄婧萱下意识伸手一拽——

　　薄荷绿围裙扑了她满怀，几片花瓣粘在西装领口。林昭夏的手机掉在地上，直播界面疯狂刷过弹幕：

　　【刚才那个姐姐好帅！】
　　【是上次来买花的冰山美人！】
　　【她们戴的是同款手表！】

　　庄婧萱瞥见屏幕，突然发现林昭夏腕上确实戴着和她同品牌的表，只是表带换成了嫩黄色。

　　“防、防摔的！”林昭夏手忙脚乱关直播，“我妈妈说搞园艺的容易摔东西……”

　　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

　　深夜23:17，异常警报再次响起。

　　庄婧萱盯着监控画面——穿着毛衣的传感器们安然无恙，但传回的土壤湿度数据全部归零。她调出热成像，发现花圃中央出现个直径两米的规则圆形干燥区。

　　当她赶到现场时，林昭夏正跪在那片干燥区中央，小心翼翼地往土里埋什么东西。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株摇曳的植物。

　　“你在破坏实验环境。”

　　林昭夏吓得一抖，怀里滚出几个玻璃瓶：“这是硅胶干燥剂！地下三米有自来水管渗漏，再不管整片绣球花都会烂根……”

　　庄婧萱蹲下身，发现她膝盖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着泥土，右手食指的创可贴已经蹭得卷边。

　　“为什么不报修？”

　　“物业说要等流程，可花花等不了呀。”林昭夏举起玻璃瓶，里面的干燥剂颗粒闪着微光，“我爸爸以前是管道工，他教过我……”

　　她突然噤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庄婧萱注意到她腕内侧有道淡色疤痕，形状像片细长的叶子。

　　监控手环突然震动，提醒她心率超过静息值20%。

　　……

　　次日晨会，庄婧萱投影了份新方案。

　　“基于林小姐发现的渗漏问题，我调整了部署坐标。”她点开3D模型，干燥区上方悬浮着个虚拟设备，“在这里加装湿度警报器。”

　　模型旋转时，有人惊呼——那个警报器外壳赫然是朵金属向日葵，花瓣可以随数据变化开合。

　　“哇！”周远捅了捅身旁同事，“组长居然会建模花朵？”

　　林昭夏的眸子亮得像蓄满晨露。她突然举起手：“我申请给警报器也织件毛衣！”

　　会议室爆发出笑声。庄婧萱低头抿了口咖啡，发现杯垫不知何时被换成了绣着二进制代码的针织品。

　　【01001000 01101001】
　　（Hi）

　　她的钢笔在这个突然变得吵闹的早晨里，悄悄在记事本角落画了片向日葵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