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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6. ...

  •   6.

      君永清和重文屿站在楼道里,学校的人快走光了,重文屿倚着墙点燃手中的烟,缓缓吐出个烟圈:“学弟这人真是的,知道我喜欢白俞还和他那么亲昵。”

      “这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吗?”君永清摘下眼镜,挺翘的鼻梁下,一双薄唇点缀其上,薄情而又冷冽,说出的话也多刻薄。

      重文屿咬着烟蒂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没心。”

      “…你是没肺,少抽烟吧。”

      “也是,没心这个词更适合你,你瞧大姨都被你气成啥样了。”

      重文屿把烟掐灭,柏寒枝正好出来,旁边的白俞看见楼道里的两人笑着把柏寒枝推过去:“小枝再见!”柏寒枝靠近君永清,轻易的嗅到对方身上的烟味,不浓不淡,他有些惊讶君永清会抽烟。

      “再见白学长。”

      走到教学楼下,潮湿感和轻凉感比风先吹过来,柏寒枝后知后觉自己忘记拿伞,正想回班级去拿,君永清握住他的手腕:“一起撑吧。”

      依旧是那疏离的语气。

      君永清的伞不大,两人挨的很近,虽然相差一岁但两人身高相差甚大,矮了整整半个头,柏寒枝178的身高显得小巧。

      两家的司机在校门口等候多时,柏寒枝犹豫了一会儿,在重文屿上车时开口道:“学长,再见。”重文屿拉车门的手一顿,抬头回以微笑。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潮湿草木味,忽近忽远,时浓时浅。

      君永清站在柏寒枝身后。烟味散的差不多了,淡淡的薰衣草味萦绕在身旁,柏寒枝先上了车,他看着君永清收伞的手腕,挂着金粒的红线紧紧系着那,衬得隐约可见青紫血管的手,妖艳不显俗气。

      旁人说,君永清的信息素是柠檬味。

      如果他不是beta,这个距离多少也能闻到一些信息素吧。

      柏寒枝有些庆幸自己是个beta, S级的Alpha信息素侵占性很强,这样近的距离估计得被酸死。

      “想要的话我给你买,不用一直盯着我的手腕看。”

      “啊?”柏寒枝意识到自己的眼神过于直白失礼,讪讪收回视线,扭头去看窗外。

      君永清盯着柏寒枝白晳的后颈,上面有一条很深的疤,直直划穿干瘪的腺体,显得十分狰狞。

      车窗外的世界像落了铅灰一样暗沉,雨一刻也没有停歇。柏寒枝从来没有觉得回家的路是那么的漫长,他闭上眼,头抵着窗睡着了。

      7.

      “到家了。”

      柏寒枝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像被雨浸湿了的棉一样滞重:“好。”

      脸上泪痕未干,君永清眼帘低垂,指腹拂过柏寒枝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温声道:“不哭。”

      爱上君永清不是一瞬间确定的事,是日积月累的心动渐渐形成的依赖。

      这个人太温柔,像悬挂在夜的一盏弯月,清冷有距离感,却不失心安

      柏寒枝欲言又止,浑身酸软无力,最后被君永清抱下了车。

      “我好像发烧了。”柏寒枝依偎在君永清怀里,声音软绵绵的,活似小猫撒娇。

      君永清也不抵触,把人抱去卧室。

      柏寒枝陷进一片柔软,他眯眼看向正在打电话的君永清,电话的内容柏寒枝没仔细听,应该是在叫家庭医生过来,他的目光停留在君永清一单一双的眼皮上,大概是烧糊涂了,在君永清挂掉电话的一瞬,鬼使神差的开口——

      “渣男。”

      不会烧傻了吧?君永清刚伸出手就被柏寒枝紧紧握住,引着他抚上自己的眉、眼、鼻、唇。君永清有些无奈,空出的另一只手用毛巾给他擦拭降温。

      8.

      柏寒枝做了个梦。

      严谨的来说不是梦,而是曾经。

      被接到君家那天和今天一样阴雨连绵,柏寒枝捧着木头盒子正打算把它埋在桂花树下。赵芳雅一把夺过骨灰盒,骨灰撒了一地:“贱种!”

      檀木匣砸在一旁的君永清身上,女人歇斯底里:“白眼狼,你爸都被那婊子害死了,你还养这贱种!”

      “这是我的义务,不劳您费心,我养得起。”君永清俯身捡起骨灰盒,余光瞥向柏寒枝,对方似乎并未动怒,一味盯着桂花树发呆。

      赵芳雅闻言冷笑,转身上车。

      柏寒枝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绪。

      柏秋楠在世时未曾给予他一丝一毫温情,柏寒枝回想无数,心却更凉了。

      即使有,也是用自残的行为换取的。

      没钱买墓,他坐了两夜硬座,辗转来到母亲的故乡,只为让她落叶归根。可他这么做又能换来什么?一味的承受忍让,到最后他什么也没得到。

      君永清屈指敲了敲柏寒枝的头,柏寒枝恍如隔世。

      “抱歉。”两人异口同声。

      此后再无他言,余下雨声一夜。

      9.

      妈妈说,眼皮一单一双的人最为薄情,柏寒枝不敢苟同,他不希望母亲的话一语成谶。

      柏寒枝忘了后面的梦,只模糊记得夜里有个人替他擦掉眼泪,他不想失去这片刻温暖,本能的扯住那人的衣角。

      “我好痛,真的好痛。”

      君永清俯身贴在柏寒枝耳侧,轻而徐缓的吟唱,像清澈的溪水缓缓淌过身体。

      I don't really wanna stay inside today,

      Something 'bout the weather takes the pain away,

      Like a bird leaves a tree, possibilities,

      It's easy to run, easy to hide,

      I might really like to be a mourning dove,

      I might like to one day maybe fall in love。

      …

      君永清回忆起初见柏寒枝的早晨,记忆里的一切都朦胧着一层白纱,远光中,身形消瘦的少年穿过被紫荆花叶遮掩了一半的长廊,阳光零零碎碎洒在他的身上。

      君永清搁下手中的吉他,天空飘过的白云轻盈而纯洁。

      眼前的少年美好且温柔。

      10.

      柏寒枝整整三天没去学校。

      马上就要到四月了,他离满十八岁只剩下两个多月。

      十八岁后,君永清便没有义务和他同处了,即使他们才认识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从高一下册到高二上册,同居也不过三个月。

      柏寒枝起身推开窗,闭眼感受落日的余温。

      明明如此温暖,却又遥不可及。

      十七岁的心动要用余下的一生偿还未免残忍了些。

      思绪万千,少年涂涂改改,赶在夜幕降临前完成了他青春期拙劣的告白,这份心事透着柠檬的酸苦,又像一滴雨水轻轻滑过窗前,无处可逃,亦无处可藏。

      柏寒枝把告白的日子定在了愚人节。

      也就是明天。

      11.

      高三课程繁杂,君永清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突然的寂静让他有些不适应。

      木白:[抱歉,临时有些事,10:30回来]

      Q:[嗯]

      君永清今天格外焦躁,本打算冲个凉水澡降降火,却在书桌上看见一个纸团。

      君永清把揉皱的纸团展开,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愚人节快乐。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把纸条举过头顶,灯光透过纸张,修正带痕迹下藏着另外五个字——

      哥哥我爱你。

      君永清喉咙一涩,爱这个字对他来说太沉重,能让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他说爱,他也是够畜生的。

      他本想做一个好哥哥的,可对方似乎对此不满。

      他是个固执的人。

      既然对方说爱他,那只能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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