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九条凛的观察日记》梦澜墨客

51、出院

　　病房的灯光在雨后的玻璃窗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凛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换的运动护腕——黑色的吸汗材质完美遮住了下面的疤痕。

　　"现在出院太仓促了。"

　　九条夫人将听诊器收回白大褂口袋，眉间的皱褶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至少再观察两天，等心理评估报告出来。"

　　凛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没必要。"

　　他抓起书包甩在肩上，校服外套的袖口擦过床头柜，碰倒了水杯。

　　水渍在病历本上晕开，模糊了"PTSD症状持续"的诊断字样。

　　九条先生默默递来出院文件："签字。"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很倔强的，并且这个事情还关乎到网球，自己和惠子更是给他做不了主。

　　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明早七点我送你去学校。"

　　凛的笔尖顿了一下："我自己去。"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护士站的电子钟显示23:17，住院部已陷入沉睡。

　　（终于……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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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穿透樱花树的间隙，在走廊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教室门被推开时，早读前的喧闹声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凛站在门口，制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书包随意地挂在左肩。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幸村精市正在窗边整理笔记，紫罗兰色的发梢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真田弦一郎的黑帽檐下眉头紧锁，竹剑袋斜靠在课桌旁；

　　仁王雅治的银发小辫从课本后翘起，显然正在偷吃零食。

　　"哟~"仁王第一个发现他，嘴角还沾着饼干屑，"小凛这么快就回来了~"

　　凛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倒数第二排靠窗，邻座是正在默写英语单词的真田。

　　"早。"

　　幸村转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桌，"我帮你整理了缺课笔记。"

　　虽然凛从医院出院并没有给他说，但是他也没有生气，他知道现在最难过的就是凛自己了。

　　英语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时，空气中的灰在阳光中飞舞。

　　凛翻开课本，纸张的触感陌生又熟悉。

　　窗外的网球场传来击球声，节奏规律得像是某种安眠曲。

　　（一切如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1、2、3，发球时的节奏。

　　"九条同学。"

　　英语老师突然点名，"请翻译这段虚拟语气例句。"

　　教室里瞬间安静。

　　凛站起身："'If I were you...'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伤口愈合前擅自出院。"

　　全班哄笑。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正确，但例句不是这么用的。"

　　坐下时，凛发现幸村的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球场的击球声仍在继续，和着教室里的翻书声，平凡得仿佛他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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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灼热地倾泻在天台上，塑胶地板被晒得微微发烫。

　　切原赤也一屁股坐在栏杆边的阴影里，迫不及待地掀开便当盒，炸虾的香气瞬间溢出来。

　　“喂，九条学长！”他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朝凛喊道，“你病情好点没？”

　　空气骤然凝固。

　　丸井文太吹到一半的泡泡糖“啪”地黏在了脸上。

　　真田弦一郎的筷子停在半空，眉头狠狠皱起。

　　柳莲二的笔记本“咔嗒”一声合上，而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凛捏着饭团的手指微微收紧，米粒从指缝间漏出几颗。

　　（……这个白痴。）

　　下一秒，切原的后脑勺已经挨了真田一记铁拳。

　　“痛痛痛——！副部长你干嘛啊！”

　　切原捂着脑袋哀嚎。

　　“食不言。”真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丸井迅速把一块草莓蛋糕塞进切原嘴里：“吃你的吧，笨蛋。”

　　切原委屈地嚼着蛋糕，含糊嘟囔：“我就是关心一下嘛……”

　　凛垂下眼，盯着自己的便当。

　　母亲做的玉子烧金黄油亮，旁边还摆着几颗他喜欢的梅干。

　　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和父亲偷偷塞进他包里的镇痛贴。

　　（……这群家伙。）

　　仁王雅治不知何时蹭到了他旁边，银发小辫晃啊晃：“噗哩~小凛的便当看起来很好吃啊。”

　　“要吃吗？”

　　凛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块玉子烧递过去。

　　仁王眨眨眼，突然笑得狡黠：“骗你的~我带了超辣咖喱哦。”

　　切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我要吃！”

　　“不给~”

　　“仁王前辈！！！”

　　吵闹声中，幸村精市轻轻碰了碰凛的手肘。

　　“茶。”

　　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热气氤氲中飘出淡淡的麦香，“大麦茶，解腻。”

　　凛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远处，立海大的钟楼敲响了午休结束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

　　（……真是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喉间的苦涩不知何时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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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三年级是电脑科技课，凛觉着这节课很无聊，于是和老师请了假，老师也假装没有看见他拿着球拍的手，直接给他准备假条。

　　午后的阳光透过电脑教室的百叶窗，在键盘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柳莲二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镜片上，将他的瞳孔映得冰冷而锐利。

　　"嘀——"

　　一声轻响，屏幕上弹出一条新帖提醒：

　　【标题】818九条凛的前世今生：德国青训营的'囚徒'

　　柳的指尖一顿。

　　（……果然出现了。）

　　帖子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九条凛，前德国U14青少年网球选手，因心理问题退赛。据说在训练营里被……"

　　后面的文字戛然而止。

　　柳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页面瞬间刷新——

　　【该帖已被管理员删除】

　　——学生会室——

　　幸村精市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还残留着删除记录的弹窗。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紫罗兰色的瞳孔映着屏幕的冷光。

　　"第17个了。"

　　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列着一长串IP地址。

　　"发帖人都是匿名代理，但追踪到的地理位置集中在冰帝学园附近。"

　　幸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网球场的方向传来击球声，隐约能看到凛独自练习的身影。

　　"要继续封锁消息吗？"柳问。

　　幸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片刻后，他轻轻敲下回车：

　　"嗯，全部删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电脑教室角落——

　　切原赤也蹲在最后一排的电脑前，瞪着屏幕上"该帖已被删除"的提示，气得直抓头发。

　　"搞什么啊！我还没看完呢！"

　　丸井文太一把捂住他的嘴："嘘——！你想被真田揍死吗？"

　　切原挣扎着掰开他的手："可是九条学长他——"

　　"闭嘴。"真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黑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切原瞬间蔫了。

　　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银发小辫晃啊晃："噗哩~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哦。"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网球场边缘——

　　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一条匿名短信：

　　"你以为删帖就能抹去过去？"

　　凛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无聊。）

　　他删掉短信，抬头时，正对上幸村远远投来的目光。

　　幸村站在学生会室的窗前，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空气，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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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黄金，缓缓流淌在球场的塑胶地面上。

　　凛的球拍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两百次挥拍、一百次发球，他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设定好的程序，每一处肌肉的收缩都恰到好处。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下巴悬停片刻，最终砸碎在干燥的地面上。

　　很好，还能控制，身体还记得。

　　场边，切原赤也像只兴奋的幼犬般蹦跳着，海藻般的黑发随着动作上下晃动："九条学长！教我那招'逆鳞'吧！上次你只示范到一半就被教练叫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睛亮得惊人。

　　凛用护腕擦了擦眉骨上的汗珠，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行啊。"

　　我可以的，已经没事了。

　　看，连真田都没有阻止。

　　远处，真田弦一郎环抱双臂站在休息区，黑帽檐下的目光晦暗不明。

　　柳莲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突然停顿，墨水在"右肩肌肉记忆恢复92.7%"的记录旁晕开一个小点。幸村精市靠在铁丝网上，紫罗兰色的瞳孔映着斜阳，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对打开始——

　　凛站在底线，黄绿色的小球在掌心轻轻旋转。他深吸一口气，将球抛向空中——

　　就是现在。
　　像平时练习那样。
　　发出去。

　　他的手腕突然僵住了。

　　球从指间滑落，在塑胶地面上弹跳两下，最终滚到网前静止不动。

　　那声响在寂静的球场里被无限放大，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切原困惑地歪了歪头："学长？你手腕不舒服吗？"

　　他小跑着捡起球，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要不要换个新球？这个有点脏了。"

　　"……再来。"

　　凛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

　　他重新摆好姿势，这次抛球的高度堪称完美。

　　但在挥拍的瞬间，视线突然模糊了——对面的切原身影扭曲拉长，变成了某个高大的人形阴影，手中的球拍化作带刺的竹鞭，风声里夹杂着德语的低吼：

　　"Versager！"

　　"啪！"

　　切原试探性的发球直冲面门，凛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睁睁看着那道黄绿色的光影击中自己的胸口。

　　钝痛在肋骨处炸开，却比不上心脏骤然紧缩带来的窒息感。

　　"学、学长？！"

　　切原慌慌张张地跑过球网，"你为什么不接——我是不是打太重了？"

　　"闭嘴！！"

　　凛的怒吼像困兽的嘶吼，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球拍从指间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膝盖突然失去力气，他重重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塑胶地面的缝隙里。

　　——为什么？
　　——明明刚才还一切正常。
　　——为什么对面站着人就不行？！

　　耳鸣声铺天盖地袭来，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汗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塑胶地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

　　"都让开。"

　　幸村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隔绝了所有杂音。

　　薄荷味的洗衣液香气萦绕在鼻尖，那是幸村队服的味道。

　　"听我说，"

　　幸村从背后将他整个环抱住，声音贴着耳廓传来，清晰得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吸气——四秒，呼气——六秒。跟着我的节奏。"

　　凛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队服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到真田宽厚的手掌正稳稳按在自己肩上，丸井带着草莓香气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柳生冷静的声音正在指挥其他部员有序离场。

　　太丢人了。
　　像个废物一样崩溃。
　　他们都在看......

　　切原手足无措地站在两米开外，手指无意识地拧着球拍线："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仁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银发小辫一晃，手臂牢牢锁住切原的脖子："噗哩~小笨蛋，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

　　他强硬地把还在发抖的后辈拖走，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切原眼眶瞬间红了。

　　夕阳沉到了铁丝网下方，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凛被幸村半扶半抱地带离球场时，余光瞥见柳莲二弯腰捡起了他掉落的球拍，用雪白的毛巾仔细擦拭着握柄处——那里有他刚才掐出的五道月牙形指痕。

　　还是......
　　打不了吗？

　　幸村的手始终稳稳扶在他的肘关节处，体温透过薄薄的队服面料传来，像一道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