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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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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致平复心情走近一瞧,血腥气息被梅花幽深的气息所掩盖,男人紧闭的双眼微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怖,穿着的沧浪色圆领袍也被刮蹭的不成样子。
“你是谁?”男人眼神逐渐聚焦,眼前一个用斗篷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女子弯腰看着自己,语气虚弱,不解的问道。
兜帽下一双明亮的双眸就像是星星般,男子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偏头看向别处。
宋挽致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反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会满身是伤的待在这里?”
男人想直起身子,但扯着满身伤口生疼,脸庞上在寒冷的冬天里居然冒出了冷汗,“我叫祝清,今早上原是想从后山来云光寺参拜的,结果路上遇到野兽,我想逃命却不慎踩滑掉落山崖,本想去寻人救命,但我伤口太疼了。”
随着祝清伸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前面的云雾默契散开,那边的悬崖比这边矮了一半,确实掉下来能造成他这样的伤口。
“好好的山路不走,为什么要走后山?”宋挽致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祝清。
难不成这后山有什么捷径吗?
祝清微垂着头,语气里是一股道不明的情绪,“我被后母赶出了门,在山头那儿修了座简单的茅屋,我是听说最近云光寺重新开放这才想来参拜,后山来云光寺这有这一条路,早晨云雾太大,我不小心踩空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根本不像是在过冬天,冰冷的大雪落在他身上,鲜红色的伤口上结上了一层冰晶。
宋挽致注视着眼前的人,半刻后:“我带你出去吧,谁叫我是大好人呢。”
她家正好缺一个打下手的,这人身世如此凄惨,带回去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毕竟她也做不到将人丢下不管不顾。
如果她不是偶然来到这里,就凭他如此重的伤,没人发现怕是早就没了。
宋挽致犹豫片便蹲在祝清身前,眼神坚定的看着祝清:“我叫宋挽致,我家是京都宋家绣坊,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家做工,我包你吃住。”
这个条件在她看来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如果这个还缺点什么,那就只剩五险一金了。
果然,祝清缓慢点头,在宋挽致看来他没有理由不答应,“多谢宋姑娘救命之恩,我一定报答姑娘!”
宋挽致摆摆手,上前扶起祝清,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挽致脖颈间,不让她瑟缩一下,二人一步一趔趄的往梅林外走去,山间的雾气很大,二人走出来时,衣服下摆已经微微湿润。
马车就停在寺外的山路上,赶车的马夫都去别的地方休息了,宋挽致费劲儿将祝清搬上马车。
“这是我家租的马车,你想在里面休息一下,我去找点要给你包扎一下。”宋挽致说完便下了车。
祝清想动弹,身上一条条细长的伤口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难以保持清醒。
宋挽致离开后正好碰见从佛堂中走出来的白芷,同白芷讲清原委后,便去找寺庙里的僧人讨了几瓶药。
“这人伤势怎得如此严重,得赶紧送回家请个大夫!”白芷一进马车内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而祝清歪着半个身子倒在马车内。
宋挽致跟在后头上了马车,将帘子遮的严严实实的,套出袖中讨来的伤药,她摇了摇祝清,“我先给你上药,多有不便我只能这样给你上,你忍着点儿吧。”
祝清刚悠悠转醒,便被一阵刺激,睡意全无。
一路颠簸马车进了巷子,宋挽致将自己的斗篷披在祝清身上缓缓下车,白芷跟在身后交了钱,三人前后脚进了院子,只等一落锁,宋挽致焦急的喊着白芷,身侧的祝清已经歪七扭八了,二人感觉将人扶进了屋子。
白芷出门去叫大夫去了,只留了宋挽致一人在房中照顾祝清。
“你先忍耐一下,白芷出门去请大夫了。”宋挽致蹲在床前,看着祝清因难受而起伏的胸口。
“真是有劳姑娘了,姑娘劳累还是坐在凳子上吧,我这也不用时常看顾。”祝清一睁眼,顶上是雕刻极细致的牡丹花纹,伸手一抹床榻,做工也是极好,屋里燃着炭盆,不盖被褥也感觉暖烘烘的。
转头一看,宋挽致站起身一身鹅黄色的半截袖襦裙,梳着垂挂髻耳畔一缕青丝缓缓落下,头上带着一对儿琉璃发钗,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柳叶眉搭上一双极动人的桃花眼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宋挽致整理着衣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裙子的褶子已经炸开了,只能用手稍微按压下去。
她抬头,四目相对间祝清率先挪开了眼,宋挽致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走进询问道:“可还有哪儿不适?”
祝清摇摇头。
宋挽致又问:“可是饿了?我去端几盘果子过来。”
祝清摇摇头。
这人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一样,要么不说话,要么只说一点,算了,别人也是卧病在床十分可怜了,多讲将就着也无妨,只盼着白芷能够快些回来,太无趣了。
白芷是迎着风雪回来的,耳朵都已冻的通红,身后是请来的大夫,手里提着个药箱,进屋率先将药箱放在了桌上。
见人回来,宋挽致如释重负般出了房间,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柔软的被褥贴着宋挽致冰凉的脸颊,她不由伸了个懒腰。
“我靠现在突然灵光咋现!”宋挽致咳嗽几声,噌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了桌案边坐下。
她准备先画出一张图给做一件成衣出来,她认为现在主要需要做的,就是给绣坊搞一个极具卖点的服装设计出来,能迅速的抓住顾客的心才是关键。
而融入现代元素便是重中之重。
宋挽致一笔一笔在纸上反复勾勒,桌下的小纸团已经乱的无从下脚。
白芷走进来吓了一跳,端着手中的药放在圆桌上,蹲下身一张一张将揉成团的纸张展开,被揉捏过的痕迹很深,只能依稀看出一张纸上画的一件带着毛领的长裙。
突然,宋挽致放下笔举起手中的纸张,图纸上用黑色的墨汁勾画了一件同刚才纸上大差不差的衣服。
“白芷姐姐你看!你觉得这件衣服好看吗?”宋挽致起身将纸张拿到白芷面前。
这个搭配,就像是一件襦裙加了毛领的帽子,而且还是不可拆卸的,白芷左看看又看看,她是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里面的怪异。
白芷犹犹豫豫道:“这件衣服还真是奇特哈,我倒是没见过这种款式的襦裙,领子上还加了个帽子。”
宋挽致点点头,语气里有些兴奋:“这里面还有一跟抽绳来着,这个冬天也能穿,衣服设计厚一些,保管就算是去边境也没关系。”
“这样的别说是我没见过,别人肯定也没见过,既然是姑娘设计的,那我们就先做出来,然后再看看大家是否接受?”白芷斟酌着开口。
她之前也确实看见过做不一样的衣服,但那也是纹样罢了,像宋挽致画的这种闻所未闻。
宋挽致点点头表示同意,转念一想问道:“祝清怎么样了?大夫看了之后好些了吗?”
白芷闻言这才想起桌上的药,还好屋内挺暖和,药还没有冷,“姑娘吧要先喝了吧,您就别担心祝清了,大夫给他上了药,说是被野兽所伤,虽从悬崖摔下伤了筋骨但没什么大碍,你先担心你自己吧,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就算屋内暖和也得多穿点。”
说罢便从衣柜中拿来了一件新的斗篷系在了宋挽致身上,而宋挽致端着药碗乖乖的将整碗药下肚,有些抱怨道:“这药还没喝完啊,我以为昨天是最后一碗呢!”
“我的大小姐诶,你喝的就已经是最后一碗了,就算你还想喝也喝不到了!”白芷将碗放回去,揉搓了番宋挽致的脸蛋儿才肯罢休。
出门前还顺手拿走了宋挽致桌上放着的那张画着与现代元素融合的时尚设计图,说是要帮宋挽致参谋参谋,争取早点做出来。
宋挽致欣慰地点点头,扒开一丝门缝,目送这白芷消失的背影,外头果真已经下起了雪,只是不大。
她躺在床上睡了一觉,晚饭是白芷叫她起来吃的,起来时外厅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而祝清一只手缠着布条正在端菜,布条吊在脖子上略微有些滑稽。
菜全部上桌后三人才齐齐落座,一张圆桌宋挽致坐在正上方,祝清和白芷坐在两侧。
“你身子可好些了?”宋挽致问道。
祝清自然知道是在问自己,毕竟这屋内没有第三个生病的人,除非她喜欢自问自答。
祝清:“好些了,谢谢姑娘。”
很好,能说这么多字,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摇头点头的人了,要不然他还以为在马车上把他嗓子给颠坏了。
白芷见缝插针,替宋挽致加了筷子菜,“姑娘,你不是说要做衣裳吗?我有些布料是我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缺的我也去从街上买了来,姑娘待会儿吃完去看看?”
宋挽致感叹道:“那么快吗?那待会儿吃完饭就去看看吧,能做我今晚就做点儿。”
这办事效率简直是太高了。
“我能过去看看吗?”
宋挽致回头,有些惊讶,“如果你自己身体没什么事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过去,反正你在这儿帮工之后也会瞧见的,提早过去熟练一下也不错。”
她倒是没想到祝清会主动提出要过去,他现在身体看着是还没好的样子,但要去也能去,今晚也不是什么体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