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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眼镜与发带 他见过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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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了旅店门口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希欧。”
希欧刚走下车，塞缪尔就从窗边探出头来。
“怎么了叔父？”
“嗯，没什么大事。”塞缪尔笑道，“只是想跟你说一句，如果愿意，可以请你的朋友们来家里坐坐，你小姨和希尔也会很高兴的。”
“……嗯，我知道的，”希欧点了点头，眼神却有几分无奈，“谢谢您。”
塞缪尔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就好。”
“嗯。”
希欧看着马车远去，这才推开了旅店的大门。
“啊？你说那两位？”
不出希欧所料，两人果然已经出门了，希欧只能在前台问起维安和尤德伦的去向。
“嗯，早上就去集市了，说是要体验下奥斯特利斯的生活，哦，有一位还说要去吃酸糖糕来着的，我还给他推荐了附近最好吃的一家。”
店主如此说道。
“啊，好，打扰了。”希欧点点头，店主也好心地给希欧指了路，希欧谢过店主，拉开店门又离开了。
店主从柜台探出半个身子，见店门被关上，他又缩回了头。
“怪了，总觉得不是一般人，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希欧自然是听不见店主的嘀咕了，离开旅店来到街上，奥斯特利斯作为维斯坦洛德的都城，商业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繁华，维安他们住的旅店不在中央区，而是在城市外圈，但却因为这边的达官贵人较少，普通商人民众来来往往，反而更显得自由热闹。
希欧按着店主给他指的方向走着，一路上不少行人都对他投来目光。
有时还能听到擦肩而过的女生的小声惊呼。
……应该也没有这么多人认识我吧。
希欧忍不住心里念叨。
但他也只能装作没注意到，继续走着。
确实希欧对这带也不熟悉的，最后还是勉强靠着问路才找到了藏得相当隐蔽的那家小店，在一棵大树下，被掩盖了一半的招牌。
愿意来找这种地方，估计也是尤德伦的主意，希欧不用想都能知道这点，维安多半是由着尤德伦闹腾。
想到这，他不禁勾了勾嘴角。
推开门口颇有历史感的木门，小小的店面是热闹非凡。
希欧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招牌，大多都是一些甜点，有奥斯特利斯的一些特色点心，也有些其他地方的，还有些希欧也没听说过，像是原创。
“客人要吃点什么？”
正在招呼的老板注意到了希欧，一边夹着烤炉里刚烤好的糕点，一边问道。
“呃。”希欧环顾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看到他想找的身影。
但老板大概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朗声笑道:“放心放心，一楼是坐满了，我们楼上还有位置呢！”
“呃，不是，那个，我来找我朋友的。”
希欧摆摆手解释道。
“哦哦，那您请随意！”老板笑眯眯地说道，又转身去忙自己的糕点了。
希欧松了口气，顺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就大多了，没有坐满，大约只坐了四分之一，也安静许多。
希欧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于明显，坐在窗口处的两人也都侧过头来。
维安本来只是听着尤德伦的唠叨，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突然感觉到什么视线投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扭头。
看见了正站在楼梯口的希欧。
“哦，看看谁来了。”尤德伦轻笑道。
维安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希欧快步上前，坐到了维安旁边。
“怎么？忙完啦？”
尤德伦说着，不忘叉了一块盘子里的点心塞进嘴里。
“嗯。”
希欧点点头。
维安倒了杯茶水递给了希欧。
“啊，谢谢老师。”
希欧点点头，茶杯握在手里是温热的，让他突然安下了心来。
“那个……老师。”
话语在他口中辗转了几遍，还是说了出口。
“我可能，可能要再等几天才能走。”
“嗯？怎么？我也还要几天才能走吧？”尤德伦不满道，“你之前打算的什么啊？不等我了？”
“不，不是，”希欧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略微移开了视线，“我妹妹的事，已经解决了。”
“维斯坦洛德不和南部联盟联姻了？”尤德伦很是惊讶道。
“不，不是，”希欧连忙解释，“换了个人。”
尤德伦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希欧一眼。
“我知道这样很不道德，但，我也是自私的，只要不是希尔，其他人都行。”
希欧看着杯中的茶面说道。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尤德伦无奈道，“只是南部联盟那边没问题吗？”
“我不确定，但父王都这么说了，我想他应该早就想好这一点了，用不着我来操心，更何况……”
“我想这说不定本来才是他真正的安排，就是为了逼我回来才选了希尔。”
希欧苦笑道:“但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我，答应了他，我会接受王储之位，五天后除了订婚，还会有立储仪式。”
桌上一时没有人说话。
“……欧，我真诚地希望你们维斯坦洛德不要随便给我加工作。”
最先打破气氛的是尤德伦，他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
“说真的，那我岂不是一天要忙三个典礼？”
“……抱歉。”
“嘛，倒也不至于。”尤德伦一副大度的模样，拍了拍希欧的肩膀。
希欧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水，他有些不敢抬头看维安，他怕维安会露出难过或者失望的目光。
但他可能更怕看到，维安的目光依旧和平日里没什么不一样。
“希欧。”
正在希欧心里一团乱麻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啊，啊，老师？”希欧几分慌乱的抬头，对上了维安的视线。
——
“不管怎么说，祝贺你。”
维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
“啊，嗯。”
希欧强打起笑容。
“哎哎哎，我也还没说呢，恭喜你了。”
尤德伦也连忙补上。
“老师，虽然我要再呆上几天，但您请相信我，我父王他还正是壮年，这边还轮不到我主事，所以仪式结束后，我就依然可以离开的，您放心，我之前说的，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的话，我不会食言的。”
希欧忍不住开口替自己解释道，语气却带着些刻意的强调。
“嗯，我知道的。”
维安点了点头，像是并不在意这件事一样。
“……”
“五天后是吗？”
“啊，嗯对，典礼是五天后。”
维安垂下眼帘，思考了一下，又抬头看向希欧:“我会去参加的。”
“哎等等，”尤德伦连忙说道，“我不是故意要反驳但是我有个问题。”
“我倒是本身就要出席主持的，维安你，用什么身份去呢？”
希欧一愣。
“难道要用大魔法使的身份，金桂庭首席的身份？”尤德伦皱着眉头，“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两人一起看着维安。
“不会的。”
维安摇了摇头:“我很清楚我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这里，但我想，”
“维斯坦洛德这边真正认识我的人应该也没几个，或许换个身份，也没人会怀疑，只要有人给我做保证。”
他抬头看向尤德伦:“比如圣堂主祭的助手？我姑且也算有圣堂身份，不算违规吧？”
“哎！”尤德伦一拍桌子，兴奋起来，“这个不错，我正愁一个人忙不过来呢，啊，还有卢修斯，哎呀，两个人也忙不过来，这又多了个任务，你来当我的助手，那这日子可真舒服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哎，我说，虽然没有真认识你的，但是应该有些也见过你吧，以防万一，我想要不换个造型？”
“换造型？”维安疑惑道。
“对呀对呀，我觉得很有必要！”尤德伦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维安，那眼神像是在打量自己的得意作品，“非要说，你这张脸还是有辨识度的，但是，毕竟你一年到头都这个样子，衣服款式都没怎么换。”
“只要变一下气质，保证稳妥！”
“走走走，我的酸糖糕也吃完了，正好出门逛逛，这附近这么多小店，给你露一手。”
尤德伦兴致勃勃地说道。
“啊？”维安的表情更微妙了。
“走了走了。”尤德伦不由分说地拉起维安，又转头对希欧说，“你也来，帮我参谋参谋。”
希欧眨眨眼，他看着尤德伦狡黠的目光意识到了什么，也连忙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尤德伦找的饰品店在街角，店面不大，但东西不少，从各式各样的发绳、发圈到耳环、项链、胸针，琳琅满目，摆满了整面墙的货架。
三人一进门，尤德伦就直奔放眼镜的柜台，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先拿起一副细金丝边的平光镜，在维安脸前比了比，没过两下又看上了一款黑边方框的眼镜。
维安几分无奈，但还是任由尤德伦给自己不停换来换去，还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思考半天。
“还是这个好。”
尤德伦最后看着维安脸上那副银边镜，点了点头。
“怎样？”
他颇为得意把问道。
“有点怪吧……”
维安推了推镜框，明显不太适应。
“哎呀，你只是没看习惯。”
“希欧呢？觉得怎么样？”尤德伦对维安的发言嗤之以鼻，又问向了希欧。
“啊？”
希欧像是才回过神来。
“呃，还，还行？”
“还行？”
尤德伦大呼小叫起来。
“你明明眼睛都看直了和我说还行？！”
希欧尴尬地别过脸，试图装傻逃避，但略微发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
可他还是忍不住看向维安。
镜片是平光的，没有度数，但银色的细边框在中午的阳光下泛着微凉的光，衬得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更加深邃，原本那张略显清冷的脸，因为这副眼镜多了几分书卷气，像是联合学院里年轻而博学的教授。
不禁让希欧突然想起了曾经在联合学院读书时遇到的，那时的维安。
“……”
尤德伦琢磨了两分钟，又后退两步，歪着头看了几秒，摇头：“不行，光是把眼镜带上，还是太像你了。”
“我不就是我么。”维安无奈。
“我的意思是，气质太突出了。”尤德伦摸着下巴，“你这张脸，戴上眼镜是前任联合学院老师，摘下眼镜是现在的大魔法使。”
“那还要怎么办？”希欧忍不住问道。
“别急，我想想。”尤德伦打了个响指，“要不这样，维安，你把头发扎起来。”
“扎起来？”维安一愣。
“对，高马尾。”尤德伦已经走到发饰柜台前，翻找起来，“你平时都是披着头发，扎起来会精神很多，配上眼镜气质就完全变了，不熟悉你的人肯定认不出来。”
尤德伦又挑了半天。
最终翻出来了一条深红色的发带，上面用金线绣着细密的暗纹，不张扬却很精致。
他把发带递给希欧：“你来。”
“我？”希欧接过发带，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你不是会扎头发么？”尤德伦理所当然地说。
希欧看向维安，维安也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拒绝，似乎并不在意这件小事。
“可以吗？”希欧问。
维安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希欧走到维安身后，抬手拢起他的长发。
维安的头发很软，像上好的绸缎，从指缝间滑过时带着淡淡的凉意，是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清冽如那些日子在北境见到的大雪。
希欧小心将发丝梳理整齐，用发带缠绕几圈，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直到最后一缕碎发从他指间滑落，落在维安的颈侧，衬着那片白皙的皮肤。
“好了。”希欧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维安转过身来。
希欧愣住了。
他见过维安温柔的模样，见过他严肃的模样，见过他强大的模样，见过他虚弱到让人心碎的模样，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维安——
“怎么样？”维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
尤德伦围着维安转了两圈，然后一拍巴掌：“完美！我就说嘛，换个造型就是不一样，希欧，你说呢？”
希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很好看。”
维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抬手去取眼镜：“先这样吧，等要去的时候再说，现在戴着有点不习惯。”
“别取别取！”尤德伦一把按住他的手，“先戴着适应适应，不是你能不能先让我再看几眼吗嘛——”
维安白了他一眼，抬手就要继续取，尤德伦直接扒拉住维安的手臂，控诉维安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不理解他的苦心。
希欧没有接话。
他站在一边，目光落在维安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样的维安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年轻人，或者说更像曾经还未走上救世之路的那个维安老师。
希欧恍惚间意识到，这才是维安本该有的样子。
没有头衔与光环，也没有他人的期望与自我的苛求，更没有那些沉重的过去和更沉重的未来。
只是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年轻人。
“希欧？”尤德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希欧眨了眨眼，“怎么了？”
尤德伦挑眉：“你发什么呆？”
“没，没什么，”希欧差点说错了话，“我只是没有见过这样的老师。”
尤德伦狐疑地看着他，然后转头看向维安，发现维安正对着镜子微微皱眉。
“怎么了？”尤德伦问。
维安抬手取下了眼镜。
尤德伦一脸遗憾：“你......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
维安没有理他，将眼镜递给尤德伦：“买单吧。”
“哎呀？这么说你还是满意的？”
尤德伦立刻变了脸。
“必要的东西罢了。”
“发带呢发带呢？”
“嗯。”维安语气一滞，迟疑了一瞬间，还是抬手解开了束发，发丝随着滑落，红色的发带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
“一起结了吧。”
希欧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刚才维安说“我会去参加”时的语气，平静，温和，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恋，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又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想起维安说“祝贺你”时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很小，小到他分不清是真心还是礼节。
希欧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尤德伦正高高兴兴地拿着东西，在跟店主讨价还价买那副眼镜和发带，声音嘈杂而鲜活，维安则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窗外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
老师……
希欧伸手，想透过这半步的距离去握住那人的手。
但却还是在半空停住了。
维安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希欧的动作，回过头来时。
希欧却已经收回了手。
维安低下眼眸，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直到尤德伦回来，一把揽住两人，笑嘻嘻地说要去吃饭。
“你才吃了糕点吃得下吗？”维安无奈道。
“吃得下吃得下，过两天可就没这个好日子了，快，本地人给我推荐点好的。”
希欧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算很了解来着的.......”
“嘶，你还不如我们那个旅店老板有用呢真是的。”
三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吵吵闹闹，就这样离开了饰品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