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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说起那些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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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那些自以为天才的傻事,真的多到数不清。
最傻的就是大一暑假。
我从妳舍友的企鹅动态得知妳们暑假要去一个中部城市旅游,我这贫瘠的大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要来人为制造一起“巧合遇见的浪漫”。
真的,别提有多傻了。
但当时我还挺兴致勃勃的。
我提前在网上找帖子,精心制作了攻略。但到了目的地,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论,要怎样才能在一个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固定的几天时间里,精准地与心上人相遇?
我所筹谋的“上天安排的浪漫”,就和上面这个难度差不多。
我很快就调整了计划,城市里热门的景点很多,但一定要去的也就几个,我把旅游,改为蹲点。
也不必进园林,就在售票口附近转悠,三个售票处,我选了攻略里提到的最多的那个,可几天下来,还是毫无所获。
晚上躺在酒店里,翻妳们的动态,才得知妳们去了别的景点。走的路线不像是外地人照攻略行进的样子。
妳的舍友回复一个评论提到的地方,说妳们明天去。
我一个翻身坐起,查路线。发现有两个入口。
在外面等,还是进去碰运气?
我偏向于在外面等,只是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个难度也挺大的。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挤得我都看不清人脸,售票处的队伍排出去老长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也就是说,即使妳出现在我视线中,我也看不出来,而即使看出来了,我也挤不过去。
黄墙黛瓦,空气中檀香味道浓郁,木鱼敲击不疾不徐,人很多,可我并不觉得烦躁。
也许是受环境影响。
我还是买票进去了,等在外面没结果,里面人多但地方大,不像入口那么挤,我的视线里终于能有范围这个东西了,不再是某个人的后脖颈。
我直接去钟楼那等。
这里是游客都会来打卡的地方,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拍照。我就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
天真的很热,只是站了会儿,后背就起了一层汗,我把头发挽上去,又把水喝完,到廊下寻了个地方蹲着。
没地方坐了,能坐的地方人都坐满了,我只能蹲在一处阴影之下。
真的很傻,出去一趟,什么都不玩,什么风景都不看,就为了制造偶遇,连手机都不敢看,只顾着扫描人脸。
就干等,就纯等,等一个偶遇。那几天,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张脸。
不过还是没有等到。
因为妳压根没去。
我翻着妳舍友发的图,才知道妳们只是从这过了一趟路,看完直接奔别的去了。
这下评论里也没人报点了。
我叹气,从攻略里把妳走过的景点删掉。又打开妳的主页,刷新两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猜妳是想旅游完后整理一下照片再发。
那么,我明天该去哪里?
看着没剩下几个地方的攻略,我撕了几个小纸条,抓阄。
最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古街,有很多小店的那种,妳一随机进入我就根本找不到的那种。
这不就更难遇见了吗?我完全不抱希望,而且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是有多傻了,想着要不干脆放弃算了,可心里又有些隐约的希冀,万一呢?万一见到了呢?
这样的声音总是响起。像煮沸了的水从锅底冒上来的汽泡,搅得我心神不宁。
不见黄河心不死。
第二天,清晨出发,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每个店都伸头进去探了,身边经过千百次说笑声,但都不是妳的。
于是我随便挑了个小巷弄钻进去,想着算了,靠在墙上,低头玩手机。
这条巷安静,适合安放自己郁闷的心。
“这边,这边人少,我们可以拍照。”一道女声传来,“街上真的太挤了。”
“暑假就是会很多人啊。”另一道女声,“大家都不怕热的。”
我抬头往那边看。
然后就看到妳穿着一件紫色无袖背心裙,戴着一顶遮阳帽,从拐角转过来。
我是惊讶的,因为我本来都放弃了。
妳当然也是惊讶的,因为妳根本想不到有人会做这么傻的事,妳毫无防备,所以妳很确信我们相遇的巧合,妳微微张开嘴,连眼睛都瞪得圆溜溜了:“太巧了吧!也!”
妳还是喜欢这样说话,独特的幽默。
我突然觉得这个事,一点都不傻,是世界上最精妙绝伦的计划。
让本来是这场“浪漫制造者”的我,都不由得陷入了一种名为“上天安排”的甜蜜幻觉里。
我是成功的。
现在想来,缘分二字,我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还有人为。妳只需要站在原地,看着我,顺便把笑投向我,那么,我一个人走完中间距离的全部也没问题。
后面就理所当然的一起逛了,一群人,妳为了照顾后加入且只跟妳熟悉的我,特地走在我的身边。
“东西分点给我吧。”妳一边肩背着包,脖子上挂着相机,我都觉得替妳肩膀觉得累,“包给我背。”
我直接上手抢。
“但我的包很重。”妳攥紧带子,不放。
“没关系,正好我没带东西。”我出门从来都是一个口袋里装手机,另一个口袋装钱包,不喜欢带很多。
妳就相反,雨伞、湿巾、创口贴等等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但就怕万一会用得上的都要带,我敢打赌,这个季节,妳的包里一定装了藿香正气水。
“给我吧,妳不是要拍照吗?”
“妳不拍吗?”妳放了力。
“我不。”
边走边聊,我们在不知不觉间缀在队伍后方,然后妳们找到合适的位置,一个个轮流上去做主角,最后合影。
合影的话,就只有我上去顶摄影师的位置了。
大家都不放心,七嘴八舌地问:“陈白,妳技术怎么样啊?”
妳在一旁力挺我:“放心吧,她以前给我拍过的,很好看的。”
而我:“等一下,这相机怎么用啊?”我没用过相机,只会手机拍照。
“啊!!!”此话惊起一群尖叫声。
“快快快,快教她。”她们把妳推过来,推到距我怀抱一臂的亲近。
妳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指导我,说这个键是干嘛的,那个键是干嘛的,这屏幕上的符号都是什么意思,待会儿又要按哪里。
妳的头发搭在我的肩上,妳身上的香闯进我的胸腔,今天不觉得燥热,是蓬松起来的暖洋洋。
我接受了极其短暂的培训就开始上岗,拍完一张妳们就冲过来看一张,检阅。
“还可以还可以。”
“啊这张不行。”
“没事,可以P。”
“反正都要修的。”
我过了很热闹的一天,填补了我几天枯等的空寂。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A了一大桌子菜。
点菜的时候妳一直提醒我:“冰粉冰粉,我要冰粉。”
“我也要。”
“都点一碗吧,这么热的天。”
我奋笔疾书。这家餐馆生意太好,点菜单都是顾客自己写的,服务员没时间。
吃完一起逛夜景消食,我们走得更慢了。
“妳们接下去还要玩几天?”我问妳,这涉及到我需不需要换个酒店。
“明天下午去滇市,我们寝室有个女孩是滇市的,可以带我们玩,她家里有民宿,打折很便宜。”
“不打算回老家了吗?”
“不了,以后可能很少会回去了。”妳说,“我妈已经打算在G市定居了。”
G市是妳经常待的城市,离妳的大学也不远,都跟高中老家是一样的南方。
H市是我上大学、研究生,和未来工作的城市。
两个地方中间直线距离比3000公里还要远,到达花费的时间会比8年还要久。
所以是我远走他乡。我蠢蠢欲吐的表白被彻底按了下去,那句我喜欢妳很久了,没有说出口。
只是不再是不成熟的犹豫,这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
送妳回到酒店后,我才打车回自己的酒店。
坐在车上,橙黄色的路灯染得我心情单独过起了秋天。喧闹之后再一个人,夜晚比之前难熬一百倍。
第二天我也打不起精神,送妳们上飞机之后,我也退房回了家。
莫名的低落、沉重,毫无欲/望,提不起劲,还时不时就想掉眼泪。
这是残酷现实给我的一耳光,仅一个耳光,就打得我想/死。
种种负面想法将我吞噬,接受了现实也不确定能不能坚持,我突然对自己毫无信心。
我坚信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在一起的日子,变成了,我渴望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在一起的日子,又更卑微点,是我祈求。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足以为妳撑起一方无忧无虑生活的空间。
我好像,还是那样弱小,虽然在改变,在进步,但离我心里的承诺还差十万八千里路。
错过绝对的确定,追寻摸不着的可能,要熬多久的黑夜才能得见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