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河神》韬玉

2、第 2 章 投诚

　　1.

　　十年过去，这个腐朽的村子还是没什么变化。

　　姜寒星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但那些金银珠宝能带的还是带在了身上。

　　无论她走到哪里，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诚惶诚恐的，崇拜的，探究的怀疑的……

　　偏偏姜寒星就是昂首挺胸，勾起最明媚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具是不可言说的贵气。倘若她露怯了，发怵了，这些人能立即上前将她拆吃入腹。

　　2.

　　顶着或明或暗的窥视，姜寒星已经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鱼小小也跟着她在村子里溜达一圈一圈。旁人或许只是当她怀念旧尘，但鱼小小自小就会察言观色。姜寒星游移的目光，偏爱去一些偏僻的角落……种种迹象，倒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而她，恰好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她想的没有错，借助这个情报，和姜寒星换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完全足够。

　　鱼小小可不会相信，姜寒星会单枪匹马回来这里。孤身一人，那可是送死。

　　3.

　　鱼小小的投诚的确有些出乎姜寒星的预料。

　　灵泽渡是什么地方？一个吃人不吐骨头，恨不得吸光人血的地方。一个，对女人并不友好的地方。

　　十五岁的姜寒星认识五岁的鱼小小。那时候的鱼小小，是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沉默地承受一切。

　　但如今在姜寒星的面前，说出，“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你在找什么”的女孩，倔强地扬着头，开出筹码和她谈判。

　　“但我有一个条件。”

　　于是，姜寒星问她：“你想要什么？”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出去。”

　　姜寒星挑眉：“出去之后呢？你想成为黑户吗？”

　　“……”

　　鱼小小从未想过这些，她不懂。难道不是只要跑出去就好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要活着。”

　　不离开这里，她会死。要么继续被投入灵泽，要么被迫嫁给什么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如果你的筹码值得的话。”

　　姜寒星坐在竹椅上，翘起一条腿，慢条斯理地说。

　　鱼小小篡着的手心松开了些许，她拉过椅子坐下。环顾了四周，如今真是入夜，姜家还算偏，附近没什么人家。

　　确认隔墙无耳，她才轻声说。

　　“你，想知道那些献给河神的新娘子在哪里吧？”

　　“你知道。”

　　鱼小小抿着唇，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看到了。东边的林子里，我十年前看到过，晚上的时候，从水里捞起来的木棺抬了进去……”

　　十年前，五岁的鱼小小，从不被在意死活的她，还在河边找河鲜。

　　她人小小一个，那日又恰好无星无月。所以，当几个黑漆漆的人提着煤油灯去河里捞东西的时候，自然没发现她。

　　但她夜视能力还不错，倒是看得很清楚，渡口下边，河神祭献给河神的新娘子，被捞了起来。

　　她心跳如鼓声，但是还是斗着胆子跟了上去，看到他们往东边的林子去了。可林子太大了，太黑了，她不敢跟着进去。

　　“你那个时候，是怎么逃脱的？”

　　身为上一个被献祭者，姜寒星是怎么逃出去的？

　　怎么逃出去的……

　　姜寒星咀嚼着这句话，觉得嘴里发苦，她说：“东边的林子里，有很多向日葵。”

　　白天的时候她远远就看到了，只是没什么人打理，那些向日葵长得不高不大，却长得很肆意，追逐着太阳。

　　就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