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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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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二十五年
入夜,乌云翻滚。
将军府池家
后院的一间又小又破的小屋内,池姝无力地躺在散发着霉味的床榻上。
“咳咳咳,咳咳.”
本是二九年华,现在却瘦骨嶙峋,双颊凹陷,眼神无光,皮肤粗糙暗黄不说,其脸上还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淌血....
没多久。
门就被人“砰”的一声用力踹开。
为首的妇人一袭紫衣,风姿犹存。
她带着人闯进屋内,不等床上的人儿反应过来,其身后跟着的嬷嬷就上前揪住池姝的头发“啪啪”的在其脸上狠狠打了两记耳光。
“你这贱蹄子!”嬷嬷的声音尖锐刺耳,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下:“夫人来了还敢装死,该打!”
打得池姝的身子猛地一晃,几乎要从床上跌落下来。
她的手紧紧抓着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粗糙的木料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好了!”
李氏冷冷开口,她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池姝,眼神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满满的厌恶与不屑:“姝姐儿,你以为装病就能逃脱惩罚?”
“堂堂大将军府的嫡小姐,不知礼数便罢了,还不知检点的在外和下人苟且,这下全京都之人都知晓将军府出了个没脸没皮的小姐儿,还妄想给荌儿泼脏水,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婶子的,自然要替你父亲好好管教你了。”
话落。
床上的人缓缓抬起头,嘴角的血顺着下颚滴落,一双血眸死死的盯着她,说不出的阴翳。
满脸的鲜血看的众人心悸不已
李氏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你....”
李氏心头一紧,一时语塞,将此行过来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夫人?”嬷嬷见李氏神情不对,有些不明所以。
见众人看来,李氏压下心底的不安,稍后意识到自己竟然被面前这个丫头吓住了。
她当即尖声骂道:"你这贱人,还敢对我不敬,动手,给我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母亲,何必为了这种人动怒?”
门口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池荌款款走进屋内,手中捏着一方绣帕,轻轻掩住口鼻,眼中满是嫌弃与鄙夷。
池荌的脚步轻盈,裙摆随风飘扬,她的目光落在池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却透着冰冷的讥讽:“姐姐,你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很心疼呢。”
池姝没有回应,微微侧头,避开池荌的目光。
见状。
池荌挥了挥手,就有两名仆妇上前,毫不客气的架起池姝的手臂,将她拖下床榻,发出沉闷的声响。
“姐姐。”
她缓步走进,俯下身,涂着鲜艳丹寇的白皙手指挑起池姝的下巴,笑着开口:“你可别忘了,你是池家的嫡女,现在像狗一下狼狈,岂不是丢了我们池家的脸面?”
池姝被人扯住头发,强迫抬起头来,可她几近麻木,浑然不理。
池荌见状有些没意思。
眯了下眼睛,凑近,轻声道:“对了姐姐,妹妹今日过来是要告诉姐姐一件事,方才,边关传来消息,池大将军一意孤行,不听劝阻,擅启北境粮仓,深陷敌军包围,池家军啊...怕不是没了!”
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若不是我父亲早有先见之明,一早向皇上表明衷心,得此才保住将军府的名声,你们这一脉,怕不是要成为池家的罪人!"
闻言。
一直死寂的人儿终于有了反应。
池姝只觉得有一股锥心的痛袭来,她卯足了劲,恶狠狠地艰难口吐出几个字:“你们...是你们害了我爹...!”
池荌轻笑一声,笑容甜美却透着冰冷的嘲讽:“姐姐何必说的如此难听,伯父为国效力,那是他的职责,至于结局如何.....那可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你们一脉自视高贵,看不起我们,连皇上的.....”
“荌儿!”听到这,李氏立马出言制止了她,有些话不能说,不然便是大祸临头,即便眼下的池姝什么都做不了。
池姝明白了。
这一刻,焕然大悟。
兔死狗烹。
可笑父亲忠了一辈子,却落得如此境地。
她悲痛至极,意识涣散,身子猛地一颤,咳出压抑许久的一口黑血后昏死了过去。
池荌见状,有些索然无味的朝李氏走了过去,表示知错。
屋内人多,李氏也不好当面数落池荌,只是眼神嫌弃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拧着眉头:“死了没?”
“回夫人,还吊着一口气。”下人也不好搪塞,上前用手探了探其鼻息。
“真是晦气,要死不死的。”
李氏皱着眉,腌臓一样的摆了摆手:“索性不如当真死了去,抬走吧,看着碍眼的很。”
下人心惊,这是下了死令啊!
一侧知道李氏的打算的池荌上前按住李氏,轻轻的摇了摇头:“娘。”
那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上似笑非笑,她拿着手帕掩面凑近:“京都中有那么多双眼睛,加上爹爹刚刚上任,皇上没明说如何处置她,若是突然死了难免惹人非议。”
见李氏眼神闪烁,她继续说:“她不是命硬吗,若是不死,就用她帮爹爹扶摇直上罢。”
这京都中,有的是人有些特殊喜好。
“罢了。”李氏转念想想也是,随即吩咐下人停手:“就依你所言。”
二人离去,屋内逐渐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池姝因伤口发炎被痛醒。
可她却无力动弹,身体绝望的颤抖着。
这便是她的亲人,甚至爹爹离开后她们蛇占巢穴都没有计较!!
想着这些日子的遭遇,毁容,被人随意欺辱。
有时候她都在想她怎么还不死?
即便活着,又能如何?
等待她的,怕是生不如死。
可一想到父亲,还有那十万池家军,一股忿恨的烈焰在她心底冒了起来,她蓦的睁开双眼,瞳孔放大,爆发出无尽的恨意,纤长的指甲狠狠刺进了手心都浑然不管。
伤口逐渐崩开,血模糊了眼角,流淌到眼里,酸涩的很。
是啊!
她不能死!
她不甘心!
鲜血顺着指尖留下,许是失血过多,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有没有人...帮帮..我..”
“滴答”
“滴答”
与此同时。
天空乌云翻滚的速度极快,月色妖异。
就在她即将失去最后一丝意识,一道尤似呢喃女人的声音在这屋中回响起来:“要死了啊。”
紧接着,似乎声音的主人发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后声音音尾拉长,轻渺的声音响起。
“需要帮忙吗?这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