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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我的立场 我望着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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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军舰的缆绳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我踏上舷梯,银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
“臭小子——!!不跟爷爷打声招呼就走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如惊雷般炸响,我的见闻色霸气瞬间预警,身体却愣在了原地。
——完了。
还没等我回头,一记爱的铁拳已经狠狠砸在我头顶。
“砰!”
“嘶……”我捂着瞬间肿起的包,紫瞳里泛起生理性的泪花,“疼死了爷爷!!”
卡普叉腰站在舷梯下,狗头披风在风中乱晃,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哈哈!见闻色练得不错嘛,居然提前感知到了!”
我龇牙咧嘴地从舷梯上跳下来:“那您倒是给我躲的机会啊!”
卡普大笑着揽过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我窒息:“走走走!陪爷爷散散步!”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细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卡普背着手走在前面,狗头披风被海风吹得鼓胀起来,像只巨大的风筝。
“听说你去找白胡子了?”他突然开口,声音难得正经。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嗯。”
“为了艾斯那小子?”
“嗯。”
卡普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大海。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那些岁月留下的皱纹显得格外深刻。
“臭小子们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他嘟囔着,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路飞要当海贼王,艾斯要当最自由的海贼,你倒好——”他猛地转身,又一拳砸在我头上,“当海军还当得这么不安分!”
“疼!”我捂着新鼓起的包,却忍不住笑了,“这不是跟您学的吗?”
卡普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包仙贝扔给我:“吃吧,玛琪诺新做的。”
我们并肩坐在礁石上,海风带着咸味拂过脸颊。我咬了一口仙贝,蜂蜜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恍惚间像是回到了科尔伯山的悬崖,三个小鬼头抢着吃玛琪诺烤的饼干。
“爷爷。”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我见到巴索罗缪·大熊了。”
卡普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个新七武海?”
“嗯。”我盯着海面上一艘远去的商船,“他……自愿接受改造,成为和平主义者原型。”
仙贝的碎屑从卡普指间簌簌落下,他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为了那个生病的小女孩?”
我惊讶地抬头:“您知道?”
“战国跟我提过。”卡普的声音低沉下来,“政府那帮混蛋……”他突然攥紧拳头,仙贝被捏得粉碎。
海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一只海鸥从我们头顶掠过,发出凄厉的鸣叫。
“奥洛。”卡普突然转头看我,眼神锐利如刀,“别做傻事。”
我捏着半块仙贝,紫瞳倒映着逐渐暗淡的海面:“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卡普的大手重重按在我肩上,“你的血能救那个女孩,但后果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夕阳的余晖中,我银发的末梢又开始泛起透明的光泽。卡普的目光落在那里,眉头深深皱起。
“爷爷。”我轻声问,“如果换做是路飞……”
“没有如果!”卡普突然暴喝一声,震得礁石上的贝壳都在颤动,“你不是救世主,奥洛!你只是老夫的孙子!”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我望着卡普发红的眼眶,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害怕了。
——这个能一拳打穿山峰的男人,在害怕失去。
我慢慢把剩下的仙贝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放心吧爷爷,我很惜命的。"站起身时,我故意晃了晃耳垂上的火焰石耳钉,“毕竟还要看着艾斯当上大海贼呢。”
卡普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就那个臭小子?”他跳起来又是一拳,“路飞以后肯定比他强!”
“疼!您这是偏心!”
我们沿着海岸线打打闹闹,像回到了小时候在科尔伯山的日子。
夕阳沉入海平线,最后一缕金光被海浪吞没,卡普背对着我,狗头披风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作响。
“奥洛。”他突然开口,声音罕见地低沉,“你和艾斯那臭小子……”
我正揉着头上新鲜出炉的肿包,闻言手指一顿:“嗯?”
卡普转过身,月光从云层间漏下来,照亮他难得严肃的脸。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粗糙的拇指擦过我耳垂上的火焰石耳钉——深蓝色的宝石里,那簇火苗正在不安地跃动。
“这个。”他粗声粗气地说,“是艾斯给的?”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耳钉,金属微凉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焰火大会那一夜的温度——艾斯的指尖擦过我的耳垂,火焰将宝石灼得滚烫,他笑着说“这样就算隔着海也能找到你”。
“……嗯。”我听见自己回答,“月歌岛的纪念品。”
卡普的眉毛高高扬起,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纪念品?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海风突然变得粘稠,带着咸涩的水汽缠绕在呼吸间。我移开视线,紫瞳望向远处起伏的海面:“就是……普通的兄弟礼物。”
“兄弟?”卡普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停泊的海鸥纷纷飞起,“哈哈哈哈!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兄弟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铁钳般的大手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我抬头,对上他难得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某种深沉的、近乎担忧的情绪。
“奥洛。”他声音沙哑,“你从小就对艾斯不一样。”
我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路飞那小子摔断腿,你给他包扎擦药就完事。艾斯要是受那种程度的伤——”卡普的拇指重重抹过我的小臂,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你可是会偷偷割开手腕的。”
月光突然变得刺眼,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艾斯十岁那年在垃圾站被烧毁后高烧不退,我在玛琪诺震惊的眼神下直接咬破了手腕,把珍珠色的血浇在他的烧伤处;
艾斯十七岁出海那天,我们在悬崖边顶着月色喝酒,他的呼吸烫伤了我因为醉意颤动的眼睫;
香波地群岛的深夜里,我的血渗入他干涩的双唇,而他攥着我的发尾含着泪骂我是“骗子”……
卡普的手突然用力,把我从回忆中拽出来:“傻小子,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吧?”
海鸥的鸣叫在耳边扭曲变形,我愣愣地看着爷爷皱纹纵横的脸,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明白什么?”
“啧。”卡普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包新的仙贝粗暴地塞进我嘴里,“等你反应过来,艾斯那臭小子估计都当上四皇了!”
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我机械地咀嚼着,耳钉上的火焰突然变得滚烫,烫得我眼眶发热。
卡普转身走向海军本部,狗头披风在月光下像面战旗。他的声音混着海浪声传来:
“下次见面——”
“你们两个笨蛋最好都能开点窍!”
军舰的汽笛声响彻港口,我站在甲板上,看着马林梵多的灯火越来越远。指尖触碰的耳钉烫得惊人,仿佛要把那句未说完的话烙进皮肤里——
——那不是兄弟该有的感情。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银箔。我望着那片闪烁的光,突然想起离开香波地群岛的那个夜晚,我和艾斯在狭小的舱室紧紧相拥,互相撕咬:
“奥洛,你看,我的火变色了。”
静静燃烧的,不灼热的,月蓝色。
那是最接近月光的火焰。
月光在浪尖碎成千万颗珍珠,又迅速被黑暗吞没。我攥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发白,耳边还回荡着卡普那句“开点窍”——
军舰渐渐驶向科诺斯岛,海风呼啸着掠过耳际,月光在漆黑的海面上犁出一道破碎的银痕。我站在船舷边,还在想卡普的话,于是状似无意的开口:“柯尔特,如果我对艾斯不是单纯的兄弟感情怎么办?”
柯尔特正在整理航海图,听到我的问题时,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大片墨渍。他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灰眸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冷静。
“长官。”他推了推眼镜,“您是指……像卡普中将与战国元帅那样的情谊?”
海浪突然重重拍在船身上,溅起的冰冷水花打湿了我的披风下摆。我盯着远处起伏的海平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更……”
更什么?
更炽热?更疼痛?更像艾斯失控的火焰那样——明知道会灼伤彼此,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柯尔特突然站起身,海图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他走到我身侧半米处,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声音消散在风里,又不至于显得疏远。
“G-15支部条例第37条。”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军务,“禁止官兵与海贼私通。”
“但——”柯尔特翻过一页日志,钢笔尖在某行字迹上轻轻一点,“条例补充说明里写着:‘本规定仅适用于执勤期间’。”
月光突然变得刺眼,我转头看他,紫瞳微微收缩。
“换句话说,”他轻轻掸去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脱下这身军装,您就只是蒙奇·D·奥洛。”
他利落地合上日志,金属包角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他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甲板另一端传来脚步声,罗伊斯变成狼形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艾琳娜的黑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乔瑟夫则是在瞭望台假装观测海面。他们默契地没有靠近,但我知道——这群混蛋绝对在用见闻色偷听。
“……柯尔特。”
“在。”
“你被艾琳娜带坏了。”
副官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根据上周的体术测试,她确实教会了我如何有效补刀。”
远方的海平线上,一道流星划过夜空。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我望着远处起伏的海平线,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艾斯、萨博和我偷喝了达旦珍藏的酒,三个小鬼头躺在悬崖上看星星。
艾斯的眼睛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突然凑过来,带着火焰的温度和橘子酒的甜香说:“奥洛,要是有一天我们真的变成了敌人怎么办?”
“那我就抓你。”
我的额头重重撞上他的,两人同时疼得龇牙咧嘴。艾斯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我和他吵闹差点压到萨博的帽子。
我喘着气笑:“你想把达旦吵醒吗?”
艾斯却突然安静下来,指尖擦过我撞红的额头:“我是说真的。如果有一天…你穿着海军制服站在我对面…”
夜风突然变得很轻,萨博的鼾声和虫鸣都远去了。我望着艾斯映着火光与星光的眼睛,给出了最认真的回答:
“那我就脱下那身制服。”
军舰破开海浪,朝着G-15支部的方向驶去。我摸了摸发烫的耳钉,突然很想给某个火焰笨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