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好消息 关系缓和 ...
-
学校不大,严重到要扣学分的热点事件很快就流传开了。几乎没同学再跟她说话。
唐婉在白竹打架时有阻拦过,但当时白竹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唐婉的劝阻。
白竹还没走出校门,唐婉拉着竹马庄嘉文赶来护送她回家。
这个时候白竹更想自己走,安静复盘今天的事。好不容易推脱掉那两人,又来了三个热心市民。
陈娇和胡思迹一起跑来,程琛宇在后面慢步跟着,跑来的两人大老远就叫停白竹。
“竹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些人真的太过分了。”陈娇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
“我没事,我觉得他的伤应该比我严重。”
尽管已经很累了,白竹脸上的肌肉还是像条件反射一样拉扯出笑容。她还没有真的释然,她只是习惯了不让人担心,习惯用微笑掩饰自己很多情绪。
几番畅聊,聊天主旨已经从安慰人,聊到今天那个同学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白竹呵呵地笑,三分是真的被逗笑,剩下的全是演技。几次挪脚要走又被陈娇拉回来继续聊。
白竹演技很好,大家见她没事的样子都松了口气。
除了旁边像木桩似的人,程琛宇那个家伙,不论他们在聊着什么话题,都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或者简单回应一两个字。
陈娇和胡思迹晚上要在学校上晚自习,加急嘱咐几句就赶去饭堂吃饭了,他们怕白竹被报复,临走前叮嘱程琛宇护送白竹安全回家。
“不用……”白竹没说完,那两人都快跑没影了。
白竹轻声叹息,真拿他俩没办法。
程琛宇垂眼看着她,白竹盯回去,目光交织几秒,他率先将目光转向别处。
白竹无语,搞不懂他,如果不想来的话难道不会拒绝吗?
回家路上,白竹瞥见程琛宇跟着自己,算了,她懒得去猜程琛宇怎么想,送不送的无所谓,她只走自己的路。
白竹和程琛宇回家的路上有一段相同的路,以前白竹喜欢他时,偶然遇见他在前面,会希望他走慢一点,她跟在后面会开心久一点。
如今心境不同了,两人并排默默走了一段,宽阔的道路,白竹却感觉像在拥挤的车厢。
秋天,夜晚来的比较快,带着凉意的风好像可以吹走些许烦躁,她的身体和精神像散开的云似的逐渐放松。
走累了就停下来看看夜景,这是三线的小城,脚下是一段桥。一边是霓虹大楼,方正、密集、规整,像电脑芯片,人类就像其中一个元素。
另一边是点点星光河塘月色。微风拨动水面泛起粼粼波光,经过菜地,经过树叶的缝隙,带着鱼塘淡淡的腥味。
白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在这个地方多停留。这里安静隐蔽,环境舒适,是个暂时逃避现实烦恼的好去处。
她无数次想逃离这个有点落后的留着她悲伤的城市,可她太弱小,牵绊太多,真要离开没那么容易,大学考到远一点的学校吧,白竹这么想。
一辆装满建筑垃圾的的货车轰隆隆的经过。
什么都会改变的,或许未来某天这里会被城市改造,失去这样可以抚慰她心灵的地方。她现在想在这,无数次治愈了她的夜晚多待一会。
不同以往,今晚夜色里多了一个人。
白竹停下休息,程琛宇也停下靠在桥栏上吹风。白竹壮起胆子仔细观察起来,他的眼眸无情里竟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是不是这片夜景映射的缘故呢?鼻子高的刚刚好。嘴巴笑时亲和力十足。嘴角放松略时微向下,让人觉得严肃难以亲近。月光下他的脸很清晰,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竟也有种凌乱不羁的美感。
白竹不禁感慨,这人长得真好看,心眼也不坏,可惜有时候太冷漠薄情了,而且性情古怪难以捉摸。
程琛宇跟在白竹身旁冷不丁说一句:“恭喜,因为你的广告创意,酒吧和KTV生意更好了。”
什么?白竹看向程琛宇,她没太听清。
程琛宇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一遍。
“恭喜,你的广告创意有作用。”
真是好消息!白竹暗淡的眼神发亮。这个结果她多次幻想,终于它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还是让她一惊。
白竹按耐激动的心情给自己打个预防针。再高档的酒吧、KTV,毕竟这是在三线城市,人均消费不算太高。奖金应该不会很多。
程琛宇慢悠悠道:“以目前的趋势,你可以不用工作就能有一笔收入。如果照这个势头你3个月就可以攒够上大学的费用。”
“太好了!”
白竹控制着自己要淡定。她激动得手足无措,能攒够学费的喜悦能盖过十次今早的不愉快!
程琛宇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你的奖金。”
白竹虽然有些疑虑不过还是接过。
“怎么封面是新年快乐?”
“只有这个,不要算了。”
程琛宇伸手去抢。
“要!我要!”
白竹迅速把红包藏到后背,之前的恩怨全忘了,呲着牙傻笑呢。
程琛宇眼里的白竹像一只猫。再多防备看见喜欢的猫条就能很快放下戒备。
程琛宇放松地靠着栏杆,手肘自然地搭在上面。目光久久在她身上停留,清俊的面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染上笑意。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
“见钱眼开。”程琛宇打趣白竹。
白竹毫不在意,微笑反击:“你是老板,万恶的资本家。”
拆开红包,里面是200块崭新的人民币。
白竹微微扬起下巴,扇着200块,气势就像收到的是200万。
“不少钱呢,走吧,姐今晚发财,请你吃夜宵。”
“这么大方?”
“不想吃?那算了。”白竹撇嘴,学前面程琛宇的话逗他。
“既然你诚心邀请我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程琛宇跟着白竹到达一间糖水铺。
程琛宇这家伙还真是不客气,噼里啪啦一顿点,点了整整50块,奖金的四分之一!除两碗糖水剩下就是各式各样的炸串小吃。点餐的时候还用无辜的眼神和语气问白竹:“我还没吃晚饭呢,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可以点吗?”
白竹当场就后悔请客吃饭了,无奈见程琛宇人畜无害的可怜样,早忘了说好只点20块钱的标准,心一软。
“点吧!”
白竹吃的少很快就饱了,看程琛宇吃得香又拿起一串玉米慢慢啃消磨时间。
白竹突然想起些事,本来也是要找程琛宇说的。
“今天早上的事,你也知道了对吧。”
程琛宇当时在办公室找老师弄一些学生档案之类的事,全程都在场。
“嗯。”程琛点头。
白竹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你应该也听到了,老师不让我去兼职。我可以在外面发传单吗?或者只上早班,改干后勤工作吗?切水果之类的。我知道你可能还是嫌我烦,可是做完这3个月,攒到学费就辞职了。”
白竹答应老师不去酒吧,但是KTV跟酒吧环境不一样,不算欺骗老师。宣传项目的钱要3个月才能全部收完,而未来的变数白竹预料不到,所以她想有机会就多赚钱。
找到一个兼职不容易,更别说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整工作内容和时间,很少会有公司同意这样的需求。所以程琛宇会拒绝吗?
程琛宇沉思片刻开口:“这个你要跟朱姐谈。”
“你是老板,就算跟朱姐申请也是要经过你这个,小老板同意,我直接跟你说不好吗?”
“一般来说我们没有那么短期的兼职,而且我可是老板,万恶的资本家,你这样只算是零工散工,洗餐具一小时10块差不多。”
白竹低头若有所思,程琛宇这样算是把她的请求拒绝了吧。这里是三线小城镇,乡下和城里的中老年人很多,她们很多时间,就算时薪10元也竞争激烈。这种散工白竹之前也做过,坚持一天就干不下去,实在太累了,又热又闷又臭的后厨,很难洗干净的泡沫,不知道哪里粘到的漂白水,黑裤子看着像被洒了白墨水。白竹回想起来肌肉都隐隐酸痛。只能另想办法了。白竹再一次为刚刚50块钱的冲动消费而心疼。
“这个工作你做不来吧?”
“嗯。”白竹诚实地点头。
“我认为你更适合用你的创意为店里做宣传和经营。你就做宣传吧,可以在家办公,没事别来。”
“那我有事呢?搞宣传肯定要熟悉店里的情况呀。”白竹欣喜,想更加用心工作回报这个好意。
“有事再说。”
白竹还有点顾虑。“这么好的事情?你之前不是挺讨厌我的吗?”
“谁让吃人嘴短呢。”程琛宇撇嘴道,故作无奈地样子。
“帅哥请吃串,多吃点儿~”白竹喜笑颜开为程琛宇双手奉上一串烤肉。
程琛宇压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伸手去接。
由于烤串比较小,白竹双手拿捏住尾部,留给程琛宇拿的位置就比较小,烤串交接的过程,程琛宇的手大,只能用半握住白竹手的姿势接过烤串。
白竹的手突然一抖,等程琛宇全部拿稳烤串,气氛变得有点微妙的尴尬。
“什么年代了,碰个手而已,怕什么?要不给你摸回来。”程琛宇洋装大方,耳朵已经悄悄红了。
“我只是不习惯而已!”白竹莫名心虚着急解释。
她尴尬得找点事干,肚子已经饱了,又拿起一串骨肉相连。
“不习惯就需要多练习一下”
程琛宇淡定地双手握住白竹的手。
白竹瞬间如触电般抽手,骨肉相连都掉桌上了。挣脱不开,又羞又恼,急的心跳加速,脸红头晕。
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背上多了三个带着孜然辣椒面的油点。
原来程琛宇是在干坏事!他用拿了炸串沾到油的三根手指,擦在她手上!始作俑者还敢背过身若无其事地喝饮料!
心跳加速的不止白竹,程琛宇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怕自己又不小心失控干出什么蠢事,怕她看到他脸红,也怕万一白竹露出丁点厌烦的表情,自己会难过。
白竹咬住下唇控制自己别说出难听话,只是气得翻个白眼,然后好脾气地擦干净手。
相比于生气,白竹更觉得可笑。心里默默吐槽,这是什么小学生的幼稚行为?算了,以后还要跟他相处。放他一马。
白竹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高淑柔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本该在盒子里的线和珠子散落一地。
白竹放下书包,轻手轻脚帮忙收拾。
“宝贝,你回来了啊。”
高淑柔睡醒看到女儿很开心。然后才注意满地的凌乱。
眉头皱起,眉间本就有的一条皱纹被挤得更深,她焦急地收拾,越收越乱,还把另一框东西弄到了。涨红着脸,眼泪在眼眶打转,嘴巴喋喋不休批判自己,怎么自己那么笨,一点点的事情都做不好,怎么睡着了,连女儿回来了都不知道,诸如此类丧气的话。
白竹表情严肃让高淑柔冷静。
等高淑柔冷静下来,白竹慢慢的和她说:“妈妈,听我说,没事的,小问题,不用担心,我今天上学坐一天了,刚好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也好,当做运动。你困就先睡吧”
“我现在不困了。”
“好吧,那你干你自己的的事,我收一下绳子。”
白竹不知怎么和高淑柔沟通,有时聊的挺好,更多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话题就变成了抱怨,抱怨没有一个好老公,抱怨自己没有能力赚钱。自怜自艾,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父母。就算这些话高淑柔说了无数遍了,每次再讲的时候还是很激动,总以为自己第一次向别人倾诉这些事情。
一开始白竹总是很心疼高淑柔的,带入自己,同情她的遭遇,给她拥抱和力量,只报喜不报忧。相比其它人的亲子关系,有时她觉得自己更像高淑柔的妈妈。
慢慢的白竹对高淑柔的埋怨感到厌烦,她尽量少和母亲说话,多些家务分担高淑柔的压力。
白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绝对孝顺的孩子,甚至很自私虚伪。可这不能怪她,如果不这样,她会疯掉的。
“小竹,你爸要回来了,他有没有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