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春天来》椿满枝

6、第 6 章 最好的年纪

　　　摊主是一位20多岁的女生，看到颜值极高的少年少女，热情道：“小妹妹，要拍拍立得吗？”

　　许枝意点头，打算让少年先拍，但是还没开口就听到周肆说。

　　“先给她拍。”

　　摊主姐姐点头：“好好好。”她找了一处背景，是旋转木马那里，夜晚的旋转木马有绚丽的灯光，很梦幻。

　　许枝意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其实她很少拍照，不知道要摆什么动作。

　　摊主姐姐看出小姑娘的窘迫，她笑着安慰：“不用紧张，小妹妹漂亮，很上镜。你眼睛看着这里，然后笑一下。”

　　许枝意笑的有点僵硬，突然她看到周肆用嘴型跟她说：别紧张。

　　还用手比划着笑脸的动作。

　　许枝意笑了，脸上露出一个清清淡淡的笑，笑容如同江南缠绵的春雨，让人沉溺其中。

　　就是这一刻‘咔嚓’相机定格了这美好的一幕。

　　照片从相机里缓缓出来，不过拍立得要显色的时间，许枝意拿在手上，然后让周肆去拍。

　　同样的背景，少年双手插兜，浅浅勾唇。

　　‘咔嚓’定格这一幕。

　　等了一会，两张照片显色完成。

　　他们还没看，摊主姐姐就问女孩：“要不要跟你男朋友一起合照拍一张呀？很有纪念意义的。”

　　许枝意听到“男朋友”两个字，小脸瞬间红了，慌忙解释：“不，不是的，我们是同学。”

　　摊主姐姐一脸“我知道”的表情。

　　“同学也可以拍呀！”

　　许枝意不知道他想不想拍，还没问就听到少年的声音：“拍。”

　　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中间隔了一条“缝”，还被摊主姐姐调侃：“离得近一点，拍出来更好看噢！”

　　周肆主动朝小姑娘的方向靠近一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这就对了嘛，来，笑一笑。”

　　许枝意心跳个不停，似乎比刚刚自己拍的时候还紧张。

　　周肆低声道：“别紧张小同桌，笑一笑。”

　　许枝意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

　　‘咔嚓’，画面定格。

　　三张照片，一张少女身穿浅蓝色校服，站在旋转木马前，笑靥如花，明媚又漂亮。

　　一张少年穿白色T恤，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笑，自信张扬，意气风发。

　　还有一张是两个人的合照，女生漂亮，男生帅气，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青涩纯真。

　　不过后面摊主姐姐想到他们一人需要一张合照，就又给他们拍了一张。

　　但是那张是偷偷拍的，因为当时摊主姐姐看到的场景是：女生在看着照片，而男生，却是看着女生，眼里有着干净纯粹的“喜欢”，但可能他自己没发觉。

　　她将这张照片给了许枝意，并告诉她：“最好的年纪不要错过最好的人。”

　　许枝意看着照片里少年看着自己，只觉得不太好意思。

　　现在的她不太懂什么是喜欢，只觉得有男生靠近会不好意思，因为没有人教她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可等到她看懂了这张照片里的秘密时，又似乎……来不及了。

　　两个人的合照自然而然的就到了周肆的手里，他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护在掌心，而另外一张他自己的照片就显得随意多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走到小姑娘身边，开口询问道：”小同桌，我们可以互相交换照片吗？”

　　许枝意不太懂为什么要互相交换照片，表情有些疑惑。

　　周肆轻咳一声，有些欲盖弥彰：“你想想，等以后我们长大了，回忆起高中，看到照片，就能想到当时是跟这么帅的帅哥当同桌，多幸福。”

　　“而且万一以后哥当了什么明星啊还是偶像，你还拥有一张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珍藏版呢。”

　　少年表情傲娇，说的话也是自恋又臭屁。但少年本就帅气，这些话也是当之无愧。

　　许枝意“噗嗤”轻笑一声，眉眼弯弯。

　　“好呀，未来的大明星。”

　　他们互相交换了照片，这或许会成为他们记忆中最难以忘怀的。

　　八点的时候他们离开了游乐园，周肆带着小姑娘找了一家店吃晚饭。

　　那家店不是很大，但胜在温馨，屋内装饰着许多小摆件。

　　老板娘认识周肆，很热情：“哎，周肆，带同学来吃饭呀！”

　　周肆笑着点头回应：“是的。”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带女同学来吃饭，想吃什么呀？我给你们做。”

　　周肆转头看向小姑娘，询问她想吃什么。

　　许枝意点了一个招牌云吞，周肆也点了份一样的。

　　最后云吞上来的时候，老板娘还送了一份小酥肉。

　　“他们家的小酥肉很好吃，尝尝。”周肆说。

　　许枝意点头，用筷子夹起一个放进嘴巴里，嚼了嚼，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吃。”

　　她有些好奇，开口问道：“你和老板娘关系很好吗？”

　　“嗯，之前经常来她家吃饭，渐渐就熟了。”

　　“这样啊，不过他们家的小酥肉真的很好吃。”小姑娘声音带着欢快，似乎吃到好吃的食物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周肆也笑：“好吃多吃点。”

　　许枝意拿起汤勺勺了一个圆滚滚的云吞。

　　云吞很大一个，小姑娘分了好几口吃完。因为太烫，还边吃边吹气。

　　周肆忍不住在心里想：怎么吃东西也跟小猫一样。

　　“小同桌，云吞好吃吗？”周肆问。

　　许枝意点头，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好吃！”

　　少年很骄傲的说：“我还知道很多家好吃的店，下次一家一家带你去吃。”

　　许枝意弯唇：“周肆，你好像一个美食探险家。”

　　”那如果我是美食探险家的话，小同桌就是美食品尝家。”周肆回应道。

　　两个人对视，不禁都笑出了声。

　　许枝意：“不过你不是刚转学过来没多久吗？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

　　“虽然是刚转学，但是我经常过来临城玩。”

　　吃完饭后，周肆打车送小姑娘回家。

　　刚上车没多久，她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车外景物倒退，车内暖黄的光照在她的侧颜，像沉睡的公主。

　　周肆看着少女安静乖巧的侧颜，心里忍不住放软。

　　快到家的时候，周肆轻轻叫醒小姑娘。

　　许枝意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茫。

　　她迷迷糊糊，语气软绵绵的问：“快到了吗？”

　　“嗯，快到了。”周肆柔声回。

　　车停在了许枝意家有一小段距离，因为是别墅区，车进不去。

　　周肆结完车费就跟着小姑娘一起下车。

　　原本许枝意是想自己回去的，但少年坚持要送，她没办法。

　　两个人走在路灯下，把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许枝意说：“今天谢谢你周肆，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小同桌，你是我来临城后的第一个“朋友”。”周肆道。

　　许枝意笑了笑，像春风吹万物复苏。

　　“我很荣幸成为你在临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不，是我荣幸能成为你的朋友。”

　　许枝意朝少年挥手：“我快到家啦，再见。”

　　“再见。”

　　她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淡，变回了那个安静沉默的许枝意，仿佛今天那个明媚灿烂的她不存在一样。

　　眼前的别墅很漂亮，一座四方宽大的院落，白木栅栏，青绿草坪。镂空雕花的气派大门，夹杂着浪漫与高贵。可许枝意却觉得像是一个牢笼。

　　她推开沉重的大门，走进那栋别墅，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可那名贵的装饰却遮也遮不住房里的压迫和冷清。

　　客厅沙发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茶几上还放着笔记电脑和资料。

　　是她的爸爸许远洲。

　　他身边还有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手上拿着资料在汇报工作。

　　女人刚好汇报完工作，看见她回来了，很自然亲昵的开口：“枝意回来啦？今天放学这么晚吗？”

　　女人是许远洲的秘书，叫陈妍。

　　许枝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想转身上楼，却被一声低沉又带着愠怒的声音叫住。

　　“站住，你就这么没礼貌？”许远洲终于抬起眼看她。

　　许枝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的语气温和平淡，像是机器人例行回答问题一样。

　　“爸爸，陈阿姨，我先上楼写作业了。”

　　说完转身上楼。

　　陈妍看男人脸色不好，她安慰道：“远洲，枝意可能是今晚心情不好，所以叛逆了点，你别生气。”

　　“不过她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吃饭了吗？”

　　女人看似关心的话语，却处处透着女孩的不听话。

　　许远洲听到她的称呼，皱眉：“你越界了陈秘书。”

　　陈妍连忙低头：“对不起许总，我刚刚太担心小姐了，叫错了。”

　　“没有下次。”

　　陈妍离开后，许远洲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许枝意回到房间，只觉得眼睛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

　　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她进洗手间洗了个澡，然后出来吹了个头发。头发半干后她关掉吹风机，走到书桌前写了会作业。

　　十点半，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有点渴，想着这个时间，楼下应该没有人了，决定下楼接杯水。

　　许枝意打开房门下楼，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想去厨房，就必须经过客厅。

　　许远洲看见了她，道：“我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以后很少会回来。”语气冷冰冰，没有任何温度。

　　许枝意一愣，瞬间，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她想开口询问：“爸爸，你……。”可话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是个没人爱的小孩，有什么资格开口？

　　她点头，转身上楼。只是眼眶红了。

　　回到房间，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将今天的照片一起放了进去。

　　她将相册抱紧，靠着床边蜷缩起来。偌大的房间里，她小小的，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