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春天来》椿满枝

21、第 21 章 她很讨厌冬

　　周肆带她来到一家只是荔枝味的甜品店，小姑娘喜欢荔枝，包括荔枝味的任何东西。

　　说不定上辈子就是一颗小荔枝。

　　“想吃什么？今天肆哥请客，恭喜许小意拆线成功。”少年勾唇。

　　许枝意点了一个芝芝多肉荔枝的饮品和一个荔枝小蛋糕。

　　周肆点了和她一样的饮品，不过没点蛋糕，因为他不爱吃甜的。

　　饮品和小蛋糕上来的时候，许枝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想记录下生活的瞬间，包括吃的美食，看到的风景。

　　而坐在小姑娘对面的周肆也拿出手机拍照，不过他拍的不是甜品，而是拿着手机在拍甜品的少女。

　　他突然很想记录下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刻。以后这每一帧都会是独家回忆。

　　许枝意察觉到少年在拍她，她疑惑的问：“肆肆，你拍我干嘛？”

　　周肆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道：“许小意与今天的多肉荔枝格外的搭配，所以记录一下。”

　　这是什么独特的理由？

　　许枝意没在管，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糕送到嘴里，荔枝味的奶油在嘴里化开，立马就抓住了她的味蕾。

　　她眼睛亮亮的，迫不及待的跟少年分享：“这个蛋糕真的好好吃，你真的不试一试吗?超级好吃。”

　　周肆拿起新的勺子舀了一口，荔枝味很浓，确实还不错。

　　吃完后，周肆还打包了两个其他的小蛋糕给小姑娘带回家。她喜欢，以后可以经常带她来吃。

　　周肆将小姑娘送回家后他才离开。许枝意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许枝意收回笑容，低垂着眼睛，喊了声：“爸爸。”

　　许远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许久，久到许枝意的脖子酸痛不已，才听到他说：“上次这里进小偷了？”

　　许枝意轻轻‘嗯’了一声，这件事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就连她的手也已经拆线好了，结果，她的爸爸现在才来问这件事。她不禁心里发寒。

　　“我已经叫物业加强了这里的安保，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许远洲说完又补充道：“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妈妈的东西。”

　　许枝意一愣，低下头，轻轻应道：“嗯，我知道。”

　　许远洲睨了她一眼手上的蛋糕：“你记住，你是个罪人，你没资格享受这些。如果不是你，你的妈妈就不会死。”他的声音甚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许枝意听到这些，浑身发麻，她抬起通红的双眼，语气带着质问与哽咽：“是，我是罪人。可我连生活的权力都没有吗？”

　　“那我就活该失去我的妻子吗？”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是活在噩梦中。每每睡下，妻子的面容就出现在他的梦中，温柔又缱绻的与他说她好害怕。可是他没办法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只能看着她无助的哭泣。

　　许枝意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争辩的力气，失了魂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就应该活在愧疚和自责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吃好睡好，还有心情吃蛋糕。如果不是你，你的妈妈就不会死。”许远洲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活着就是个罪人。

　　许远洲在这里一刻都呆不下去，他起身离开了这里，只留下许枝意一个人久久的站在原地。

　　她的眼睛通红，可似乎已经哭不出来了。

　　十一岁以前，她其实很幸福，是真正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可是，就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妈妈带她出去玩。

　　她哭着闹着想要吃冰糖葫芦，当时卖冰糖葫芦的在路的对面，因为车流比较急，妈妈让她呆在原地。她自己过去买。

　　妈妈等到车流量小才过去，可就在她过去的时候，一个开着货车疲劳驾驶的人直接撞了上来。不止是妈妈，当时还撞烂了几辆小车。当场死了四个人，三个重伤。

　　那天晚上，到处都是血。天很冷，下起了雪。

　　妈妈被送到医院，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妈妈坚强的熬了七天，可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下来。

　　后来，她才知道，死的那四个人是一家人，爸爸妈妈和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六岁的儿子。而那两个重伤的一个成了植物人，一个与她的妈妈一样没熬不过去。

　　妈妈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害怕阿意，妈妈不疼，妈妈还没给你买冰糖葫芦。”

　　妈妈办葬礼的时候，她听见了很多人哭声，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哭不出来。就那样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她的爸爸在妈妈出事后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在这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她不敢坐车，不敢说话，甚至连学校也没有去。就连吃饭也都是吃了就吐，睡觉也时常半夜惊醒。那个时候的她连瘦到只剩下皮包骨。

　　如果不是她的小姨，或许她早就死了。她的小姨给她请医生，陪在她身边。她永远记得她躺在病床上，她的小姨哽咽的说：“阿意，你要活下去，替你妈妈活下去。小姨已经没有姐姐了，不能在没有你了。”

　　后来她积极治疗，一年的时间，才恢复正常人的模样。她好了以后小姨去了欧洲，再也没有回来。

　　她很讨厌冬天，因为冬天不仅很冷，也时常让她想起妈妈。

　　哪怕她的爸爸这样对她，可她恨不起来。因为是他的女儿，害他失去了妻子。

　　有一点没说错，如果不是她吵着想吃糖葫芦，她的妈妈也不会死。

　　这一晚，注定有的人要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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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上完课，李德云就将许枝意和周肆叫到办公室。他说：“这次物理比赛是在B市举行，你们这几天简单收拾一下生活用品，三天后早上九点学校集合，会有带队老师带你们去。”

　　许枝意和周肆点了点头后就出去了。

　　到了要去B市那天，许枝意八点就提前到达学校，她背了一个天蓝色的背包，里面简单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不到十分钟，便看见少年也来了。他也是一个背包，其他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带。

　　少年一见到小姑娘就笑：“早上好呀许小意。”

　　“早上好肆肆。”

　　“我原本想着我应该是最早来的，没想到许小意更早。”周肆说。

　　许枝意笑了笑，解释道：“想到今天要去B市，有点紧张，就有些睡不着，所以就来早了一些。”

　　“去B市有什么好紧张的？”周肆还有些不理解。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相当于是回家。而对于第一次去的小姑娘来说，去陌生的地方确实会有些紧张和不安。

　　周肆弯唇，声音带着点安慰：“有我这个本地人在，肯定不会让许小意迷路的。”

　　小姑娘‘噗嗤’笑了：“没错，有你在，我肯定不会丢的。”

　　“那必须的，谁丢了都不可能是你丢。”

　　陆陆续续有好几位一起参加比赛的学生到达。九中参赛的一共十人，加上两名带队老师，一共十二人。他们坐上大巴前往机场。

　　路上，比赛的四名女同学凑到一起讲话。

　　她们互相介绍，轮到许枝意的时候，其他三名同学纷纷笑着说：“我们认识你，许枝意，九中小仙女谁不认识？”

　　许枝意听着她们的打趣，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一位短头发，长相英气的女孩非常自来熟的说：“果然是小仙女，连脸红都这么好看。”

　　另外两位女生也纷纷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女孩打趣：“还好胜英是女的，不然肯定是枝意的狂热追求粉。”

　　李胜英自己在旁边狂点头。

　　就在她们的笑声中抵达机场。老师带领他们检票托运进机场。

　　他们上了飞机后找到各自的位置，巧的是，许枝意旁边就是周肆。

　　许枝意因为昨晚没睡好，一上飞机就有些困了，她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

　　周肆注意到小姑娘的动作，他柔声道：“小同桌，要不你靠着休息会？还有好几个小时，到了我叫你。”

　　许枝意也没推脱，她现在确实很困，她点了点头，靠着另外一边缓缓闭上眼睛。

　　周肆见小姑娘睡着，轻声招来空姐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但是小姑娘似乎睡不舒服，眉心微微蹙着。

　　或许是脑袋靠着的地方太硬了，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小姑娘的头往他肩膀上靠。见小姑娘的眉心终于松了，他才松了口气。

　　周肆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几个小时没动，偶尔小姑娘的脑袋要掉下来的时候他还轻轻拖住。

　　等到许枝意睡瞒住了之后睁开眼睛才发现她一直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肆肆！你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周肆虽然肩膀有些发酸，但并不影响，他摆了摆手，反而关心小姑娘睡的好不好：“睡的怎么样？”

　　许枝意点头，满足道：“睡的很好。”

　　“那就好，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等一下会先去酒店，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如果还困的话就回宿舍在睡。”周肆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又重新讲了一遍。

　　“知道啦！肆肆好有当妈妈的潜能呀！”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调侃道。

　　周肆也不生气，而是跟她对视，勾唇笑了：“还不是自家小孩不让人省心。”

　　小姑娘小脸红了红，最后决定扭过头不理他。

　　“生气啦？”少年一脸懒散地朝她勾唇微笑。

　　“才没有。”许枝意实话实说，她确实没有生气。

　　“脸蛋都要鼓成河豚了还说没有？”

　　“周肆！”小姑娘自以为很凶的瞪了他一眼。

　　周肆被逗乐了，他语气带着诱哄：“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你哄。”许枝意看着少年那副蛊惑人心的模样，不争气的低下头掩饰自己红了的脸。

　　“但是我想哄你。”少年缓缓凑到她的耳边，语调拉长而慢，带着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