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春天来》椿满枝

11、第 11 章 在爱里长大

　　周肆带着她进去，里面的乐器琳琅满目。

　　“喜欢哪种乐器小同桌？”

　　许枝意笑了笑，指向那台立式钢琴。其实她小的时候学过六年的钢琴。

　　所以对于钢琴，她似乎已经是刻进脑海里。只要将手放在琴键上，她就能弹。虽然后来没有再弹，可并不代表她不喜欢。

　　周肆发现小姑娘眼睛看向钢琴的时候眼睛都不自觉亮了。

　　他问：“小同桌，你是学过吗？”

　　许枝意点头 ：“以前学过。”

　　“那现在呢？没学了吗？”

　　她微微低下头，垂下长睫，掩盖眼里的情绪，轻声的“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周肆立马察觉到小姑娘情绪不对，知道自己应该是问到了不该问的，内心有些懊悔。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跳过这个话题：“小同桌，要不要来一曲？我给你伴奏。”

　　许枝意抬头，刚好与少年对视，她问：“伴奏？”

　　“嗯，小提琴大提琴，架子鼓或者吉他都可以。”周肆道。

　　许枝意听完又震惊了。语气里都带着佩服。

　　“你真的好厉害啊！”

　　“那小同桌想要哪种乐器伴奏？”

　　许枝意略微思考了一下，小心的询问：“小提琴可以吗？”

　　周肆点头，他走到角落拿起小提琴。干净修长的指节拨动琴弦，一阵悠扬、纯净，能够穿透人心的声音传出。

　　“想弹哪一首小同桌？”周肆问。

　　许枝意想了想，说：“舒伯特的《小夜曲》可以吗？”

　　周肆点头，表示没问题。

　　许枝意调整好状态，双手轻放在琴键上，音符随着少女的动作而摆动，如涔涔细雨，缠绕在人的心间。

　　周肆觉得弹钢琴的小姑娘就犹如天鹅般，优雅高贵。

　　少女背脊挺直，微微扬起的脖颈纤细。精致小巧的鼻梁和轻颤的睫毛，皮肤白皙细腻，这一刻的她美得不可物。

　　周肆从未见过这样耀眼的她。

　　少女就像宝藏一样，每一面都不一样。外人面前安静温柔，相处后却发现她灿烂明媚。而弹钢琴的她则优雅大方，或许她还有很多没有发掘，但这已经足够了。

　　周肆抬手缓缓拉响在肩膀上的小提琴，婉转悠扬的音符与钢琴声融合。

　　少年长眉俊朗，五官端正帅气。穿着浅蓝T恤简单干净，与小提琴的颜色相碰撞，仿佛是冰与火相融。

　　一曲结束，两人似乎都有些意犹未尽。

　　许枝意眼睛亮亮的看向少年，毫不掩饰的赞美。

　　周肆与她对视，笑了笑：“心情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许枝意答。

　　她从钢琴凳站起来，缓缓走向窗边。

　　这里的窗边能看见整个操场，绿色的草地和红色的塑胶跑道撞在一起，汇成了明亮的视觉冲击。

　　操场不仅仅能看到男生的身影，也有女生在练习跑步、跨栏、篮球和足球。

　　看啊，其实女性并不输于男性，只是世俗给了女性太多束缚。可她们终究会挣脱枷锁，越过重重阻碍，成就属于她们的新世界。

　　周肆觉得此刻的少女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晦涩情绪。但是他没多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小姑娘转头，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的笑：“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很想跟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周肆静静的听着她描述的过往，似乎透过只言片语能拼凑出她过去的模样。

　　“我刚上高一的时候，她是第一个主动与我说话的人。”许枝意望着角落，瞳孔慢慢没有焦距。

　　“有人说我长得好看；看着不好相处的样子，怕我脾气太差。”

　　“其实人对漂亮好看的人的古板印象都是停留在：你看，她（他）这么好看，肯定很难相处。”

　　“我努力学习，拼命变的优秀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可能也有一些是因为想让人看到的是我的成绩，而不是外貌。”

　　周肆说：“你很优秀，外貌只是你微不足道的优点而已。”

　　小姑娘似乎想到什么，笑了笑：“当时我们开学，我因为一些事情晚来了几天。等后面我来了之后，我找不到教室。”

　　“你敢相信吗？其实我方向感很差。”许枝意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周肆挑眉，轻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道：“确实不太像。”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浅浅的气息不是很明显，她红了耳根。

　　“我不小心走到实验楼那边，遇到了她。卿卿其实最开始对我只是出于礼貌的问好和帮助。”

　　“可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她就如同救世主一样。”

　　“后面她询问我是哪个班的，我还记得我说出班级后她眼里的惊喜。”

　　“她说：我们太有缘分了，是一个班的。你好，我叫姜卿。”

　　“卿卿主动带着她的好朋友来与我说话，主动介绍她的好朋友来让我认识，带着我一起加入她们。”

　　“渐渐的我与她们熟络。所以我很感谢她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向我伸出援手。”

　　“其实卿卿的性格很开朗，与所有人都能玩的很好。她说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吃到好吃的会分享给我，看到好看的天空会分享给我，遇到有趣的事会与我讲。她记住我的喜好，知道我爱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说她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也承诺我们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只要她不离开，我就会一直在。可是……”

　　小姑娘讲着讲着，眼眶似乎泛着泪花。讲到深处，难免哽咽。

　　周肆知道她接下来想讲什么，他替她道：“可是你觉得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了是吗？”

　　她点头，但是又摇头：“其实就连真心也是瞬息万变，我自己也没有办法保证我不会变，所以我不能去要求别人不能变。”

　　“我会找时间与她好好谈谈的。”

　　“谢谢你周肆，牺牲你的午休时间来听对你不太重要的话。”

　　少年看向她，幽深的眼眸里透着微不可察的宠溺。

　　“但是这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愿意当倾听者。”

　　他笑了笑，有些好奇的询问：“小同桌，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呀？”

　　许枝意愣了一下，随即思考片刻，不太确定道：“如果说了是不好的，你会生气吗？”

　　“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周肆无奈摇摇头。

　　小姑娘想了想，知道少年不是这种人。

　　“第一次看见你在巷子里打架，像……很帅的不良少年。”

　　周肆挑眉，第一次听这种形容。

　　“小同桌的形容倒是挺清新别致的。”周肆失笑。

　　“但是，相处后我就改变了对你的看法。”小姑娘话还没说完。

　　就被周肆抢先回答：“觉得我是个好人？”

　　小姑娘表情错愕，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周肆笑笑，觉得小姑娘小表情生动可爱：“因为有个笨姑娘讨论别人的时候不知道避着当事人。”

　　许枝意立马想起当时升国旗跟姜卿讲的话。

　　她瞬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被当事人听到是一回事，被当众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放心吧小同桌，我没有生气。”

　　许枝意点头：“我知道。”

　　“小同桌，那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许枝意也有点好奇，她问：“是什么呀？”

　　周肆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弯唇笑了笑：“在爱里长大的冒失小公主。”

　　听到少年的描述，她无意识的垂下眼睫，语气有些低，似呢喃：“可我不是在爱里长大的，只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如果没人爱你，就让自己给予自己更多的爱。”

　　而后她又笑着转移话题：“你还说我，你的形容也是半斤八两。”

　　“小同桌，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明媚善良的女孩了？”少年眼眸深邃，像漩涡一样让人沉溺其中。

　　许枝意笑了：“没有，你是第一个。”

　　“所以哪怕身边没有一个人，自己也可以很好。”

　　午后阳光明媚，透过玻璃窗洒在地上，像是阳光精灵在舞蹈。

　　这天中午结束后，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天中午，以后回想起来也觉得美好。

　　下午上完课，许枝意找到姜卿，她对她笑了笑：“卿卿，我们谈谈吧。”

　　姜卿低下头，手上继续收拾东西，语气没有什么温度道：“我今天有点事，要早一点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在说。”

　　许枝意点头，知道她不想谈，所以没有强迫她。

　　她唇角还是带着笑：“好，路上注意安全。”

　　晚上，许枝意在宿舍洗完澡后，拿出笔和纸，缓缓落笔：

　　卿卿，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我想落笔，想问问你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还是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或者隔阂？

　　我想跟你聊一聊，谈一谈。可是，许多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从哪里开始讲？

　　我知道你跟我做朋友的这一年来辛苦了，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更好。

　　谢谢你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给予我帮助。

　　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陪伴照顾我，谢谢你陪我度过的生日、新年和各种有意义的节日。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有好好保存，你想要的漫画书我也给你买到了，你喜欢的探店我也做好攻略了，你的生日礼物我也准备好了。

　　谢谢你，我的第一个好朋友，姜卿。

　　所以，我们，明天下午放学见一面吧！

　　许枝意将这封信装好，和礼物放在一起，在第二天早上放进姜卿的课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