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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花今天yexia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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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开始能听见声音了。
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模糊的、情绪化的共振。就像有人在隔着厚厚一层水,对我讲故事,只是我听不懂内容,只能听见语气:高的、低的、笑的、哭的。
偶尔,我会感到剧烈的震动,像是整片“世界”都在抖动。
我无法确认那是不是地震,也许是母体走动时步伐过重,或者她刚刚和别的植物打了一架。反正我曾一度以为自己快要流产了,然后又稳住了。
我想了很多——比如我到底是不是人类?我到底属于哪种分类系统?如果我真的成了一棵树苗,我能不能选择长成一棵有花的?
我很羡慕花。至少它们可以开。可以招蜂引蝶。
我现在只会浮在一片幽绿的世界里,有点像走进了一幅深色油画的内部。外界的声音总是温柔又模糊,有时像在唱歌,有时像在争吵。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害怕。
那是某一天,整个“子宫”开始变得特别冷,营养流动也慢了,连四周那熟悉的“咕嘟咕嘟”声都小了许多。我一度以为我快死了。
我很认真地给自己做了“临终脑内回顾”:
我没出生过,却要提前退场,简直是逆序人生的残酷写照。
不过那天之后,环境又恢复了。
我慢慢学会接受这种“不确定性”,并给它取了个名字——命运的抽搐。
它就像是个喜怒无常的导演,忽然决定要翻一页剧本,然后发现台词还没写,于是就让演员即兴发挥。
我,就是那个被按在腹中剧场里“随缘排练”的倒霉蛋。
8
今天,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在水里游泳,四周有光,有花,有声音。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抱着我,在耳边哼着歌。
那声音很好听,是女声,但不像人类。带着风的质感,还有点——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我醒来后想起那个梦,忽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情绪:眷恋。
这太不正常了。
我是一个胎儿,一个连手指都还没分清几个的胎儿,居然有情绪,这说出去可能会让心理学家转行。
但我能感觉到,我在母体里的时间越久,就越不像一个普通的胎儿。我不像那些人类胎儿一样会被定时播放莫扎特,也没人念英语启蒙给我听。
我的成长过程更像……植物的发芽。
一切都是自然的,混乱的,甚至可以说是随心所欲的。
我试图从母体中感受到更多——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她情绪平稳的时候,我四周的能量流动就特别规律,像是春天的水田。
她生气的时候,这片“水田”会泛红,那时候我得蜷起来,不然会“缺氧”。
我开始意识到,她并不“安稳”。
她在外界似乎正面对着复杂的事物,或者复杂的人。因为我能隐约感觉到,有时候她身体的节奏被外力打乱了,有时则是极其放松、甚至——欢愉。
这让我陷入恐慌:她是不是疯了?
但她又不像疯子。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她孕育我这件事,也许就是她有意识地、带有目的地进行着的某种……实验。
9
有时候,我会听到笑声。
那不是母体的,是从更外面传来的笑声,断断续续,尖锐刺耳,又莫名带着兴奋。
那笑声让我想起了某种动物。比如蝙蝠。
当然,我不确定什么是蝙蝠,只是某种直觉告诉我,那种高频率的狂笑并不属于正常人类。
我不喜欢那笑声。
它太轻浮,太明亮,在我这幽暗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有人在丧礼上放了卡拉OK。
但它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像是在守候着什么。
也许,是在等我出生。
这让我更加恐慌。我是谁?他们是谁?我出生之后,会成为某个邪教的祭品,还是某种植物人间体?
我开始梦见自己的“出生仪式”:
一片漆黑中,我被隆重举起,周围是面具人、女巫、笑声和树枝。我被放进一个花盆里,喊我“救世主”。
我甚至梦见自己开口说话的第一句话是:“谁把我种歪了?”
——我想醒,却醒不过来。
10
时间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我现在已经能分清自己的躯体轮廓,有了五指,能轻微活动。
母体的心跳频率变得平稳,最近的几次“震动”都很轻柔。
我感受到她在某种“检查”中被观察——她身体被探测,我则被一束温热的光扫过。
我能感受到,那些光线在我身体上“滑”了一遍,像是审查,也像是注视。
母体似乎很开心,她甚至对着外界发出温柔的情绪——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坚定的“保护感”。
我意识到一件事:
她喜欢我。
不是那种随手养活的喜欢,是——真正的、情感意义上的喜欢。
那一瞬,我忽然不害怕了。
不管未来出生之后是要当藤蔓人、植物怪、还是街头的地缝精英,只要我在她的身体里,就还是被欢迎的。
这太可怕了,也太……幸福了。
我甚至第一次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
虽然我没有镜子,但我相信我笑得不算太难看。
11
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在这里困了整整三个月的我终于到了出生日。
我的灵魂好像被钩子狠狠地勾了一下,这个世界突然真实了起来,我拼命蹬着腿,随着大量的液体顺利地到达了这个世界。
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我的口鼻,我体会到了那种被浪花拍打到窒息的感觉,大声啼哭,用力把自己新装身体的肺激活。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但周围一群人的怀抱和喧杂让我感觉到了一股被欢迎的温暖。
12
终于能睁开眼睛了,前几天在耳边听到的枪支声让我已经有了些准备,但是面前这个皮肤发绿的美艳姐姐让我两眼一黑。这是毒藤女吧。
异世界转生为毒藤女的孩子,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吗?我还真心实意地磕她和哈莉的百合呢。
好吧,总比出生成韦恩和小丑的孩子幸运。
我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卢瑟呢?
13
我觉得自己的父亲可能是蝙蝠侠,不然为什么每晚我睡不着时就会发现蝙蝠侠臭臭的脸对着我?接着是夜翼,红罗宾,罗宾和其他我都忘记叫什么的小鸟们。
哥谭是不是肾亏,我发出灵魂质问,它出产的犯罪案件一定少了。看把哥谭义警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