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王老板 王老板 ...
-
石琅当然不敢滚。
房间在走廊尽头,墙面地板都铺着隔音棉,只有极个别几个房间里还有人,也没人在唱歌只是任由音响播放音乐。
赵希延推开沉重的包房门,“老板什么时候来?”
石琅如释重负的躺在沙发上,“先等着吧。”
包厢里设备老旧,墙纸已经因为漏水而鼓胀翘起,露出黄色腐朽的内墙。整个房间都没有窗户,沉闷闭塞,赵希延转过一圈回到沙发坐下,“在这里验真假?”
“王老板是行家,是真是假看一眼就知道了。”石琅勾勾手,“你先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希延回头望向门外,又抬头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这儿安全吗?”
“那监控开都没开。”石琅说,“放心吧。”
赵希延将信将疑,石琅盯着他手里的黑布像看见肉块的饿兽,松手的瞬间立马双手接过袋子。
一串银链子。
结果自然是让他大失所望的。
“有问题吗?”赵希延明知故问。
失望过后是被戏耍了的愤怒,他揪住赵希延的衣领,额上青筋突起,“你他妈耍老子。”
男人对上他的怒目,“他给我的就是这。”
一记拳头重重砸下。
赵希延嘴角破了,他抬手抹去血迹,”没骗你。“
石琅提起他,“你他妈把真的藏哪里了?”
说罢抬手又是一拳。
只是这一次手被赵希延握住,他不知道使了哪处巧劲让石琅被迫松手,而手腕上的痛也让这位莽夫意识到自己正在愚蠢的引狼入室。
局势反转。
赵希延一把甩开男人,颇为嫌弃的抽出纸巾擦手。
石琅心底里燃起的希望又被这冷水浇灭,他恶狠狠地说,“肯定是何亦慧那个臭婆娘搞得鬼,老子当年就应该见死不救让她爸饿死她。”
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赵希延皱起眉头,此时要想从他的话里过滤出有效信息无异于垃圾堆里淘金。
“我们要完了……王爱芳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从沙发上滑落到地上,他可以想到自己另一颗牙齿从嘴里脱落的感觉。
赵希延拿脚把他从惶恐中踢醒,“所以现在就坐在这里等死?”
“要不然呢?”石琅绝望的抬头。
“那我恕不奉陪。”赵希延起身走向门外。
石琅疯也似的堵住出口,“你怎么能走?”
“这件事本来就跟我没关系,现在没有好处可以捞,我为什么不能走?我也是受害者。”赵希延垂头看他。
“你骗我了啊……你骗了我,如果不是你用跑车诱惑我我根本不会再去借钱。”男人抓住他的腿。
“所以我就应该跟你在一起受罚?欠钱的人是你,控制不住欲望的人是你,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他无情的踢开石琅的手。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算我求求你想个办法救救我,我下次再也不会犯了,我不想一个人,我害怕。”石琅语无伦次的哀求。
一个懦夫。
一个无法承担自己错误的懦夫。
赵希延蹲下身子和他平视,“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我都愿意答应你。”石琅放弃思考,求生的欲望让他就这样抓住唯一的保命符。
“我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有关任佳佳的事情。”赵希延提议,“怎么样?”
“我答应你,答应你。”石琅疯狂点头。
“你确定是这里?”魏思清嫌弃地环顾四周,头顶破旧不堪的disco球惹来他最多白眼。
沈叹泠附在门玻璃上观察走廊,“外面没人,我先出去看看。”
“我呢?”魏思清指指自己。
“你在这里呆着。”她说,“这里不让带宠物,你的小拖油瓶万一被发现我们就前功尽弃。”
听见呼唤,鲁比把头从衣领探出,“汪汪”叫过两声。
魏思清连忙把它地嘴捂住。
沈叹泠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将房门拉开侧身溜出,她现在是一名急着找厕所的客人。她快步在走廊里游走,眼睛锐利捕捉着每块玻璃内的包房场景。
脚下地毯厚实吸音,也不知道最后一次清洗是什么时候。
“您在找什么?”一个拐角后迎面遇上一个女孩。
是刚刚坐在前台鱼缸后面的女生,她穿着一身水手服,脸色苍白,手里抱着的水晶罐子因为碰撞而打翻掉落。
一条橙红色的金鱼掉在地毯上,扑腾跳跃。
沈叹泠蹲下身道歉,但地上的残局让她不知道怎么收场才好。
女孩低头看向她,“您在找什么?”
“我在看洗手间在哪里。”
“后面就是。”女孩随手捡起金鱼放回罐子转身。
【女卫生间】
灯光昏暗,头顶只有几个射灯在工作,女生把罐子放在水龙头下重新接满水。
鱼儿获得生机重新摆动尾巴。
“谢谢。”沈叹泠朝女孩镜中的倒影点头。
女孩面无表情,“2小时的时间注意好时长。”
“当然。”
沈叹泠故作镇定的走到隔间反锁上门,等到卫生间大门卡扣合上才恢复呼吸。窗子没有关好,强烈的灯光吸引来飞蛾,光线因为虫子翅膀的扇动而忽明忽暗。
信号只有一格。
【您的伙伴已下线……】
搞什么啊?沈叹泠将手机举过头顶,代表赵希延的图标再也没有亮起。
叩叩叩。
有人在外面敲门板,沈叹泠弯下身子门底空隙出现一双制服鞋。
刚刚的女孩又折回来了。
“有人。”沈叹泠说。
“是我。提醒你一下我们早上七点打烊,请合理安排时间。”抛开僵硬的表情光听声音,女孩嗓音称得上甜美可爱。
“啊……好的……谢谢,我们也累了呆不了多久。”她尽量保持正常。
“不客气。”
卡扣声再次响起,沈叹泠按下冲水阀,确认没人后走出卫生间。
一圈下来没有任何发现,这一层楼里除了他们空空如也。保洁沉默地打扫着卫生,像空巷里的幽灵。
这个卡拉OK的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那门口停的那辆车里的人去哪儿了?尾气管还有余温说明刚来不久才对。”魏思清不解。
“定位只能提供平面信息,他不在这里的话也许在其他楼层。”沈叹泠望向天花板。
咚咚。
两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这样能行吗?”魏思清看她搬来高脚椅摆在沙发上,将玻璃杯按在漏水破裂的墙纸空隙。
“嘘。”沈叹泠让他噤声。
“你这又是在哪里学的?”魏思清无语的替她扶住身形。
“捉前男友出轨。”
“他是出轨了几次?”
“不记得了,但我反正百炼成钢。”
“有人吗?”魏思清放弃和她瞎扯。
沈叹泠点点头,“但是听不太清在说什么。你抓稳,我再凑近一点。”
杯中声音嗡嗡作响,沉闷模糊,她再怎么努力都是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身下椅子摇摇晃晃,她朝下一看魏思清的手虽然抓着椅背,但脑袋已经看向了门外。
“你干什么呢?”沈叹泠滑下椅子。
“我在看你那声音估计不是楼上传过来的。”魏思清下巴轻扬,门外斜前方刚好站着四个人。
两个穿工字背心的平头小子,一个满头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和前台抱金鱼的水手服女生。
魏思清把门拉开一条缝隙,两人小心翼翼站在墙角捡耳朵偷听。
【平头:姐就这么放他走了?】
【卷发女人:你们盯好他,一旦有什么情况立马跟我说。】
【平头:姐,石琅的话不能信,那小子油嘴滑舌。】
【卷发女人: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跟我翻出个什么花来。】
【平头:……是。】
【卷发女人:燕儿这两天收益怎么样?】
【水手服:抛开成本,不赚不亏。】
【卷发女人:不赚不亏?!老子还在这里开店做什么啊,直接关门好啦。小燕你到底宣传到位了没有?】
【平头:姐咱们才刚刚回来,人气也是要慢慢攒的嘛。】
卷发女人气得不行,在两个青年的安抚下走进一间包房。
沈叹泠回到沙发,“看来电话那头一直都是石琅。”
“赵希延现在还和石琅在一起,他跟着那货在一起干什么?”魏思清在房间来回踱步。
叩叩叩。
玻璃门外站立的黑影让两人噤声,沈叹泠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又是那个前台女生。
“抱歉打扰了,这是本店的招牌服务,有需要可以看一下。”女孩僵硬的塞过来一张宣传海报。
鲁比不安的发出咕噜声,魏思清赶紧安抚它。
海报上底面是性感热辣的比基尼女郎,沈叹泠尴尬的笑笑紧忙关上门。
“什么呀?”魏思清接过宣传单。
沈叹泠搓搓胳膊,也不知道是空调太足还是她被那个女生吓着了,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别看了,想想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对面的人像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看得那叫一个入迷。
“魏思清。”她敲敲桌面。
“你看这里。”魏思清把宣传单大大方方摆到茶几,指出充值优惠下的一排小字。
【红花,为您的秘密保驾护航。】
红花。
红花金融。
她当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他们没有找错地方,刚才的那一行人应该就是红花金融的人,“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赵希延吧?”
“这里是信号差,但不是完全没有,我们自己的位置还是在正常显示对吧?”魏思清点醒她,“赵希延的定位消失就是说他现在不需要我们再跟着他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到此为止。”魏思清抱起鲁比,“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