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邂逅》夏眠中勿扰

18、兄弟两人的谈话 兄弟两人的

　　楼梯间声控灯在良久的沉默中闪灭，空间内全部的光线仅靠宝蓝色玻璃透出。

　　走道里堆满杂物，沉闷闭塞。

　　魏思清热得不行，解开胸前绑缚住鲁比的背带，单手放下小狗。重获自由，鲁比也没有得意忘形，在地上转过一小圈后乖巧的趴回魏思清板鞋上。

　　赵希延形单影只的站着，侧影在这片蓝调里更显沉静落寞。

　　“你要说什么？”魏思清拨开刘海，靠在墙边拿帽子扇风。

　　“不要再追查下去了。”赵希延语气平淡。

　　魏思清蹙眉，“两个候选人都去世了，你觉得我还能在家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正是因为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所以需要你保持距离。”赵希延解释。

　　“赵希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魏思清睁大眼睛，浅色的眼瞳让他的不耐更加外露。

　　赵希延叹出一口气，“那你准备怎么办？”

　　魏思清看不得他那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赵希延没有接他的话语。

　　魏思清嗤笑一声，把手里的帽子摔到赵希延身上，“你才是应该拍拍手乖乖回别墅去和那些淑女太太们喝下午茶。”

　　赵希延拾起帽子。

　　魏思清弯腰抱起鲁比侧身从他眼前绕过，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恼人的障碍。

　　沈叹泠还以为他们会拉扯一会，没想到魏思清上来的这么快。他面色绯红，大概率是热的，鲁比趴在他肩头，一人一狗眼珠子全都汗津津。

　　“你们查到哪里了？”他站在台阶上遮住她面前的光亮。

　　沈叹泠朝他身后望结果空无一人。

　　“赵希延不允许就不能说吗？”魏思清挡住她视线。

　　沈叹泠仰头，“我怎么知道你和坏人是不是一伙的？”

　　“你怎么不怀疑赵希延呢？”魏思清在她和江俐之间挤开一个位置坐下，转头看向少年。

　　江俐咬紧嘴唇和沈叹泠交换过视线。

　　三人陷入诡异的安静。

　　“呃啊——”魏思清后仰倒下，“你们都不着急吗？各位不怕又有什么乱子出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叹泠感到奇怪。

　　“赵希延难道他没有告诉你沈青和任佳佳准备拍的电影是我导的？”魏思清语气里略带嘲讽，“看来他也不怎么相信你。”

　　“原来是你的片子……”女人喃喃道，“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魏思清拿手给鲁比扇风。

　　“我们已经和石琅联系上了。”沈叹泠明白他显然是不会轻易告诉他们缘由的类型。

　　男人神色未变，“我哪里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

　　“我们怎么会骗你。”女人拿过少年的手机把聊天记录摆在他面前。

　　“姐姐……”江俐很诧异沈叹泠竟然如此直白的把他们的线索摆在陌生人面前。

　　“沈叹泠！”消失许久的赵希延突然现身夺过手机，他第一次露出这样大的音量，意识到失态，男人压抑下情绪对沈叹泠说：“我们先走。”

　　鲁比被突然的声响吓得汪汪直叫，魏思清安抚住小狗，“你可以走，但他们两个得留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这件事真的不要再和我唱反调了。”赵希延半幅身子现在阴影里。

　　在迷雾一样找不到路标时当下，魏思清那边的信息也许会补上拼图上未知的部分，沈叹泠不知道赵希延为什么这么抗拒，“我想他也许可以帮……”

　　“他不适合。”赵希延打断她，他挽起袖子胸口起伏，眼珠像沁过水。

　　魏思清站起，“我不想和你吵。”

　　有一根紧绷的弦线在空中拉起，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有限的对话里充斥着傲慢与偏见。鲁比也感受到了紧张情绪，警觉的朝他们吼叫，它眼睛在三人间来回逡巡，最后朝江俐跑去。

　　少年惊呼着跌倒在地上，鲁比趁乱咬住他的书包往魏思清面前拖去。包包拉链没有拉，里面东西七零八碎散了一地，其中就包括那团被黑布包裹的项链，江俐什么也顾不上朝那扑过去。

　　绒布滑落，地上躺着一条银白色的链子。

　　男孩面色僵住，难以置信地喃喃重复道：“怎么会这样？”

　　不是珍珠，也不是宝石，少年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条最普通不过的银饰。

　　“我一直放的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江俐抢回书包里外翻找，“东西呢？”

　　沈叹泠捂住脖子，脸颊贴在布满青苔的砖石上摩擦的恶心感重回心头，她忘不了那条窄巷，链子是石琅那个时候戴的。

　　“怎么会是他的？他把项链调包了？”江俐把细链紧紧拽在手中，手掌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你最后一次看见原件是什么时候？”赵希延问。

　　“三天前。”江俐回忆说，“我最后跟他见面的时候，后来我以为收好了就没再乱翻出来过，我还以为自己保护的很好。”

　　“坏人你是拦不住的。”沈叹泠叫停少年的自责。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都说好了明天去交项链。”江俐懊恼地坐在台阶上。

　　赵希延思忖片刻后说：“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可是这是假的被发现了怎么办？”沈叹泠觉得贸然行动肯定是不明智的。

　　“现在只能赌一把。”赵希延放下银链，”毕竟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要去搞清楚现在跟我们联系的人到底是谁，以及他把石琅怎么样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魏思清听不懂这三人的密语，“我投降了，我不去调查了，但你们至少跟我讲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以吗？”

　　“你是从哪里知道石琅的？”沈叹泠看向魏思清。

　　“我去悼念任佳佳，她室友告诉我的。”魏思清说的应该是何亦慧，“她家被这个男人翻得一团糟，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看的心态查了他的信用记录，没想到碰到你们。”

　　“他为什么去纠缠何亦慧？”沈叹泠想不明白他既然找到了项链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去找女孩的麻烦。

　　魏思清耸肩，他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缘由。

　　江俐听着他们对话神情凝重，他按住上次跌落栏杆被刮伤的胳膊思绪已经飞远。

　　1130号请取餐。

　　江俐拿起桌子上不停颤动的叫号器起身走向取餐台，快餐店冷气十足，柜台侧面正好有一台大型制冷柜机在“呼呼呼”吹风，绑在出风口上的红飘带横向舞动着，像一条活泼的小鱼。

　　“您的餐备齐了。”何亦慧麻木的讲着工作用语，她眼睛只在电脑屏幕和食物之间切换，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站着的客户。

　　江俐把机器放回台面，“联系上石琅了。”

　　“？”女孩大约听出来是他轻轻抬了一下头，稍作停顿后继续整理餐盘，“一份原味牛堡套餐，祝您用餐愉快。”

　　男孩看了一眼手表，指了指靠窗的角落，“我坐在那里。”

　　何亦慧转身打来一杯可乐，放到他的托盘。

　　江俐说：“你就一点不好奇他去哪了？”

　　“这杯我请你。”何亦慧给他插上吸管。

　　又把他当做小孩子。

　　门店外是一条马路，车水马龙，天空外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洁白饱满，如果可以撕下来一片放在嘴里会是什么味道？少年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按着胳膊上的伤口，疼痛刺激让他上瘾。何亦慧在柜台面前忙碌，一边应付点餐一边打包备菜，她应该快要到交接班的时间，但手上节奏丝毫未缓。

　　就在江俐以为她不想理他时，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

　　何亦慧脱下工装靠在椅背长呼一口气，“你又没去学校？”

　　“我忙着找石琅去了。”他打开汉堡大口啃下。

　　“现在高三这么轻松吗？”她敲敲桌子，“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管这件事。”

　　“你嘴巴都起皮了。”江俐把可乐推给她。

　　“江俐，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何亦慧活动着酸痛的手臂。

　　少年拿出手机，“他回我消息了，明天见面。”

　　女孩看过记录，“他都把项链偷走了还找你拿什么？这个人发消息的怎么会是他。”

　　“那我也要去弄清楚这个人为什么会有他的手机，现在就只有这个线索。”江俐目光灼灼。

　　“然后呢？有意义吗？”何亦慧完全否认他的做法，推开纸杯准备离开。

　　少年捉住她的手，“是！没有意义。石琅那种烂人消失了更好，但是……”

　　但是，万一你是下一个怎么办？

　　女孩看向被拽住的右手，好似碰到滚水一样用力抽回。

　　江俐不敢看她，脸颊被人扇过一巴掌还要火辣，耳边只有隆隆心跳。

　　“……对不起。”何亦慧说。

　　他没有想到等来她的道歉，僵在座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孩继续补充，“是我的问题，我当时是真的慌神了，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但是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之前你就别管了好吗？”

　　“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他不想听见何亦慧的示弱。

　　“可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她反驳的语气很重，大约是看见江俐的震惊又放软语气，“你要有事我怎么对得起阿姨。”

　　提到母亲男孩就耷拉下肩膀，他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何亦慧知道他是“投降”了。

　　“别管这件事了好吗？”她再次确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