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邂逅》夏眠中勿扰

14、放线 放线

　　徐秋水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何亦慧家。

　　这是女孩临时找到的住所，客厅里几个装满生活用品的纸箱还来没来得及整理，搬家时期的杂乱可以理解，但屋内的凌乱堪比台风过境，徐秋水站在玄关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何亦慧像受惊的鸟看见救星也止不住发抖，她额头的血迹已经干涸。

　　徐秋水皱起眉头，“你这是怎么了？”

　　女孩突然红了眼眶。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要报警？”徐秋水轻轻拍她的后背帮忙顺气。

　　“有人刚刚来我这里找佳佳的项链。”何亦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项链？”徐秋水重复道，“你认识他吗？”

　　何亦慧点头，“很熟。他是原来学校旁边理发店的老板，他那里兼职消息多，我们在那里找过工作。”

　　徐秋水看向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他人呢？”

　　“他说佳佳的项链可以换钱。”何亦慧拉住徐秋水的胳膊，“我错了徐警官，我错了，佳佳的死真的没有那么简单，你说他是不是凶手？”

　　“你别慌。”徐秋水稳住她，“你见到过那条项链吗？”

　　女孩摆头，“没有。佳佳很少带首饰。”

　　“那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那个理发店老板吗？”徐秋水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信息。

　　“他的店不久前就关了。”女孩思索道，“但是他刚刚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开了一辆黑色越野。”

　　“还有吗？”

　　何亦慧遗憾得摇头。

　　徐秋水鼓励说：“没关系，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的消息我会跟警署里汇报，这几天保持联系。”

　　何亦慧踌躇了一会问：“佳佳的案子能找到凶手吗？”

　　徐秋水拍拍她的肩，“会的。”

　　无疆办公室。

　　“你确定他会上钩？”沈叹泠看着桌子上漆黑的手机屏幕问。

　　赵希延拿着钢笔在书桌前批阅堆得小山一样高的文件，“你与其在哪里浪费时间，不如操心一下找到项链以后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她的什么事你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他一句话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眼镜滑到鼻翼，赵希延轻轻抬回原位，“对啊。”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问她的消息？”沈叹泠还是憋不住问出口。

　　“我好奇你就会回答我吗？”他抬眼。

　　沈叹泠双手撑住脸颊，“我会告诉你。”

　　赵希延扬眉。

　　“但不是现在。”沈叹泠抱歉的补充说，“事情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赵希延显然把她的话当成戏言，又埋首回文件。

　　“真的。”沈叹泠抿了抿嘴，“不骗你。”

　　“好。”赵希延停下笔，“期待你的回答。”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弯腰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你明天去我家把这辆车开去极速车行。”

　　“你家？”沈叹泠惊讶。

　　赵希延解释，“我最近晚上排满了，估计开不了车，只能辛苦你了。”

　　“又去车行？”他们今天不是才去过。

　　“你不是怕他不上钩，我们再去撒把饵。”他说。

　　“行，都听你的。”只要能找到项链，她倒是不介意麻烦一点。

　　南山别墅的豪气沈叹泠不是没见过，赵希延在青川市区的公寓倒是要低调很多。她是十点到的车库，赵希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一辆黑色跑车面前，这辆车外观更加夸张，一看就很贵。

　　“你这车会不会太夸张把他吓跑了？”沈叹泠有些担心。

　　赵希延打开车门，“越招摇越好，重要的是要让他明白在我这里可以捡便宜。”

　　对于这一点她不置可否，她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明智的带了墨镜和口罩，原本是为了防石琅，没想到在路上也大有用处，四周虽然贴了防窥膜，但正面的一大块挡风玻璃还是可以将车内一览无余。

　　“喂，到了。”沈叹泠停好车，“今天门都没开。”

　　车行大门紧闭，屋内漆黑一团，一个人影也没有。

　　赵希延睡眼惺忪，眼睛里雾气还没有散尽，他猫腰从橱窗往内看也不知道在瞧一些什么。

　　“你们干什么呢？”一个黄毛青年骑着电瓶车火急火燎的朝他们喊话。

　　“我们来买车。”赵希延指着店里的展车，“我昨天看见一辆尾部有火焰标志的车很喜欢，昨天刚刚和卖家商量好了今天来拿。”

　　黄毛趿拉着鞋，啧一声极其不耐烦地说：“那车不卖。”

　　“为什么？”沈叹泠问，“我们昨天都讲好价了。”

　　“石琅那货欠我钱，那车子是他抵给老子的，他丫的还敢再拿出来卖钱。”黄毛从腰间抽出一串钥匙，哗啦啦打开了拴在门口铁链上的大锁。

　　“你是这儿的老板？”沈叹泠看见他熟练的打开电闸。

　　“我他妈不是这里老板谁是这儿老板？”黄毛犯了个白眼。

　　“昨天是个小男生坐在这里。”赵希延说。

　　“他妈的，老子让他在这里看店，他妈的一天到晚跟我闯祸。”黄毛掏出手机气呼呼地一通电话打出去，“喂？你个小兔崽子现在死到哪里去了？昨天石琅又来了你不跟老子说，他妈的他还欠老子五万没还。你他妈你还信他能给你五千块钱回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一屁股债？”

　　沈叹泠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打电话能这样全情投入，口沫横飞。黄毛就像一个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一点就着。

　　“您知道哪里可以联系他吗？”沈叹泠硬着头皮上前。

　　“老子知道他在哪里，现在还待在这里？”黄毛上下扫她一眼，夹着电话继续破口大骂，“你小子还在网吧是吧？老子都已经听见敲键盘的声音了！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男人气愤的挂断电话，“一个个要死。”

　　她朝赵希延使过一个眼色，现在到哪里去找他？

　　赵希延抱臂靠在墙上没有说话，沈叹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重新骑上电动车的店主。

　　“他要走了。”沈叹泠有些着急。

　　赵希延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车钥匙，“走吧，跟去看看。”

　　“诶？”沈叹泠被动坐到副驾驶。

　　两人位置调换过来，赵希延伸手向后梳过头发露出额头，他扭头倒车回身时和她对视过一瞬。

　　黄毛在路上横冲直撞，见缝插针，不受电子眼、红绿灯的管束，眨眼工夫便溜得老远。

　　沉默的车厢。

　　沈叹泠握紧安全带，眼望前方，她知道赵希延认真了。他扶住方向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车子到他手里灵巧的如同黑猫，离目标时近时远，步步紧跟。

　　她看向他的侧脸，越走近他，越看不懂。一开始这个男人像是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她面前，她想也没细想为了弄清魏玉就莽撞的和他搭上关系，可是走得越近越像是深入一片薄雾，他明明近在咫尺，真容却又远在天边。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到了。”赵希延沉声说。

　　她回过神来，车已经停在路边。她侧身解开安全带，赵希延按住她，“下车更显眼。”

　　这辆为石琅准备的车，现在给他们的跟踪带来不小阻力，两人只能躲在对街的货车后观察。

　　黄毛抽出电动车钥匙，走向两个门面中间夹着的一条小楼梯。

　　陡长、狭窄。

　　这样的位子也只能是黑网吧，不一会儿黄毛揪着一个人的衣领踉跄而出。

　　是前台小哥。

　　昨天穿着自己的衣服还看不出年纪，今天套上校服梳顺头发就完全是少年模样。黄毛个子不高，拽不住少年，男孩从他手里夺过背包骑上单车径直离开。

　　黄毛看着他的背影又是一顿臭骂。

　　少年没有回头，弯下身子飞快的蹬车，衣角在风中翻涌。

　　赵希延缓缓跟在他身后。

　　青川的东部是海，越靠近海越安静，阳光和海风过滤掉奔波忙碌的人流，滨海时只剩下少年和他们。

　　单车拐过弯停在一片空地，男孩跨下车转身盯着他们。

　　从开始他就知道他们在跟着他。

　　“我不知道石琅在哪里。”他说。

　　赵希延下车，“我都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我找他？”

　　男孩疑惑，“你们不是去找他买车的？”

　　赵希延笑着点头。

　　“那就对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说我顺利把摩托车卖出去就给五千块返点，但从昨天下午我就联系不上他了。”男孩后退一步，“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

　　沈叹泠无奈的表示：“我们今天来还想着跟他说有辆二手车有好价，那看来他是等不到了。”

　　男孩抓紧背包，“你们别想着跟他做生意了，他根本买不起。”

　　“可你昨天不是说他没问题，和着你是在骗我们？”赵希延走上前一步，“如果他没有钱，那你为什么要帮他卖车还相信他会给你返利？你这不是前后矛盾。”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男孩连续后退。

　　“为什么？”赵希延继续靠近，“你这不是在骗人？”

　　“我没有骗人！”男孩后背抵在栏杆上，“你别过来了。那是因为他有项链可以换钱！他有一条宝石项链，他跟我说那可以换很多很多钱！”

　　“你见到过？你就这么信他？”赵希延追问。

　　“我……我……”少年脸涨得通红，“我见到过。”

　　“在哪里？”

　　“在……在……”男孩捂紧自己的嘴巴，他眼神漂移，突然看见一处眼睛睁得老大，像是受到极大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