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春风十二楼（十五） ...
-
水晶吊灯下碎金光芒缓缓流淌，为场中带着面具的宾客们都加了一层奢靡梦幻的滤镜。
殷辞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抬脚往场中走去。
他昨夜已经知道面前的这些人和食物都是什么东西了，所以没有再浪费精神力施展天赋。
依然是先进行了一番打探消息的尝试，没有什么收获，场中的这些“演员”完美遵循既定的剧本，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都同昨晚如出一辙。
那进入这个拍卖会的世界，能得到的收获就只有那个空盒子提供的蔷薇图案吗？
当然，空盒子确实很重要，它提供的蔷薇图案可是白日里寻找盒子的“钥匙”。
殷辞站在雕金的罗马柱旁，挺身玉立，没有倚靠，静静地观察着场中尽职尽责的演员们。
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格格不入的几道身形。
虽然都带着面具，但殷辞的观察力向来不错，他很快通过身形分辨出了每个人的身份。
月浮荼，路沢炫，江樾。
因为面具颜色的不同，他们很快也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不约而同地都往殷辞这边聚了过来。
“果然啊，我就瞧着你们这两个新人不一般。”路沢炫的语气拉长，饶有兴致的目光在殷辞和江樾身上来回打量，“我和月神都得等过了个平安夜后才敢进来，你们倒好，胆真大啊。”
副本过多了，老玩家也有自己识人的本事，更别说这一张面具只是遮了个了脸，离得近了谁是谁自然都能认得清清楚楚。
月浮荼看了眼殷辞和江樾，“昨晚你们两个进来了？”说完顿了顿，“或者不是你们两个，是你和白朔。”
她指的“你”自然是殷辞。
江樾和路沢炫闻言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殷辞。
殷辞忽然想到似乎这些人还不清楚，他并不知道白朔这个名字，鉴于有直播的存在，还是得掩饰一下的。
“白朔？”他状似不解道。
“就是那只猫。”月浮荼道，“所以昨晚你和白朔进来过这儿了。”在殷辞没有正面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月浮荼已经有了答案。
殷辞默认了这个说法，转而对他们道，“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
在同昨晚一样的时间中，小丑再度登台，“……现在，就请各位享用美食、音乐和舞蹈，尽情狂欢吧！”
一模一样的台词之后，殷辞看了眼月浮荼，后者微微颔首。
小丑退场的方向是主持台侧后方，那里有一面从天花板垂落在地的金色绸布，严严实实遮住了内里的场景。
昨晚殷辞和白朔未免打草惊蛇，暂时放弃了查探这里。
江樾跟在殷辞身后，朝主持台的方向走去，“你为什么选择我跟你一起行动？”
他的问题在殷辞意料之中，想了想，为了更好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可以给对方一点信息，“还没有进入游戏的时候，我见过一个喜欢铃兰花的女孩子，你长得很像她。”
江樾的瞳孔忽然放大。
【咦，新人还有一段听起来不错的感情史啊。】
【爱屋及乌了属于是。】
【还是挺莫名其妙的，现实世界是现实世界，游戏是游戏，搞一块干嘛。】
【我说这个漂亮新人怎么看起来对另一个新人关注这么多。】
【离谱，菜鸡抱团吗这是？】
“你抓疼我了。”
殷辞开口后，江樾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所用力气之大，让对方手腕处的雪白皮肉都顺着他的指缝微微凸出，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泛红。
好细的骨头。
好嫩的肌肤。
江樾瞬间冷着脸收回手。
殷辞动了动手腕，一边自己摩挲缓解疼痛，一边道，“有什么事可以出去后再说，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够了。”
而相应的，你也得始终站在我这边，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我不要死了。
江樾没有说话，殷辞从沉默中得知了对方的回答。
“小丑就是从那里退场的。”殷辞指了指落地的金色绸布，“他还会从里面拿出来空的蔷薇盒子，盒子上有我们需要的钥匙。”
“我在想，如果规则里没有一夜只能取一把钥匙的限制，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所有的钥匙都拿出去，然后一次性多升几次楼。”
【？？？听着有点离谱了吧。】
【离谱，但是好像也可行。】
【我靠，我想起来小姐在第一晚说的话，是你们每找到一个盒子，就能上一层楼，没有说一次只能上一层啊。】
【可是那盒子不是每层楼只有一个？不一层一层地上，怎么找齐盒子？就算有了钥匙没有盒子也白搭啊。】
不是白搭。
殷辞想起来当时用天赋得到的信息——
【小姐的蔷薇盒子：存放小姐部分身体和力量的容器，但需要蔷薇花的钥匙才能找到并且打开，没有钥匙的时候它是不会出现的哦。】
也许盒子原本是放在每一层楼上的，但从来没有一句话说过它不能移动。且很明显的是，小姐想利用他们这些租客拿到自己的盒子，如果有更便捷的办法，殷辞相信小姐自己就会努力帮他们达成目的。
这就是信息差的好处。
殷辞再一次感觉到了他所拥有的天赋，在副本当中能为他带来多大的掌控力。
两人在说话间已经靠近后台了，江樾听完殷辞的想法后没有多加质疑，只是抬步走到了他前面，先一步掀开了那金色的绸布。
“跟在我身后。”
在殷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樾已经率先一步踏了进去。
这心态转变得真快。
殷辞回头看了眼，此时月浮荼和路沢炫已经佯装吵闹起来，将场中那些怪物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没有人注意他们。
殷辞这才跟着一起走了进去，厚重的绸布在他身后落下，整个空间霎时变得黑暗。
“这里太窄了。”殷辞两臂向外丈量了下宽度，发现这被遮起来的后台只能勉强供两人并排，若是换个身形格外壮硕的，怕是一人都有些吃力。
他有夜视的能力，江樾却没有，于是在骤然暗下来的空间中，他听到殷辞的话后也尝试向两侧伸手，不巧，正好按在了殷辞的手背上。
殷辞抬眼看向他，见对方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茫然的情绪，便轻声说道，“你碰到的是我的手。”
不是什么怪物，不用害怕。
他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抽回手。
小丑进来这里之后就不见了，昨夜那盒子也是对方从这里拿出来的，那空间怎么着都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大。
殷辞在左右墙壁上开始摩挲。
他怀疑这里也有一个差不多的密室。
江樾看不那么清楚，但听声音也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于是跟着半蹲下身开始四处寻找有没有什么机关。
外面的喧闹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结界隔离开了，两人轻微的喘息声在这密闭的空间中清晰可闻。
“殷，”江樾忽然开口，陌生的名字在他口中第一次出现，不免有些滞涩，“殷辞，我好像找到了，你过来看看。”
殷辞立刻停下动作向江樾那边走去。
两人蹲在不大的空间中，殷辞很清楚地看见江樾在地面上拉起的一个铁环。
“这地下有空间。”江樾言简意赅地说道，“待会儿我先先下去。”
这次殷辞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微微皱起眉道，“虽然有点冒昧，但我想问你有保命的手段吗？”
他学着曾经白朔问自己的话。
【对啊，我才意识到居然是这两个新人跑来冒险，然后月神和三手居然在外面吸引注意力，这反了吧？】
【三手是谁？】
【可能因为新人昨晚来过，所以月神选择相信他一次吧。】
【但是分配很不合理啊，新人完全可以跟月神他们说清楚，然后交换分工。】
【至少如果是月神他们下去冒险，那肯定更有安全保障。】
【解密副本朋友们，最后清算的时候拿到一手信息的人可以获得更多积分啊，新人不想分享也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可别把自己给贪死了。】
【也不用着急，新人那把伞我觉得挺厉害的，保命应该可以。】
江樾不知道外界对他的不看好，他本来懒得解释，但是想了想又回头道，“我的天赋已经觉醒了，攻击型。”
“你不用担心。”他说道，“跟紧我就好。”
【？？？】
【新人都这么强了吗？】
【攻击型天赋！我靠，天赋觉醒的比例百分之一，攻击型天赋在其中又是十分之一，这个姓江的新人这么强？buff叠满啊。】
【……所以说别老看低人家新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楼上的，别以为你改口快我就不知道刚刚唱衰的有你了。】
殷辞听到江樾的话后也是微微一愣，吕意给他的册子上对已经觉醒的天赋大致分为了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治疗型和全能型五大类，其中辅助型和防御型是觉醒最多的，攻击型偏少，全能型更少。
上个副本中的俞明言属于攻击性，乐舒和林薇则属于辅助型和治疗型，至于那个自称“陆亭笙”的人，有点像是比例只占千分之一的全能型天赋。
而他自己，只论天赋也是典型的辅助型了。
这样看来，江樾的确很厉害。
他的面部表情松了松，蹲着后退半步，让江樾将圆环拉起。
沉重的铁板在江樾的手中一点点被抬起，他打开到一半之后将旁边摸到的铁棍拿来支撑。
下方有昏黄的光线蔓延上来，照亮了两人略显凝重的神色。
“我下了。”
江樾身体紧绷，以高度警惕的姿态踩上了向下蔓延的楼梯。
殷辞跟在他身后，因为这处通道极为狭窄，下方的空间肉眼可见的范围也有点逼仄，所以视野受限，他无法得知下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等两人踩到实地之后，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首先听到了一道清灵的哼唱声。
没有歌词，似乎只是有人闲暇时无聊哼唱的小调。
“我等你们很久了。”
一道男声忽然响起，殷辞和江樾同时警惕起来，九幽已在瞬间出现在了手中，正散发着浅浅的莹白色光芒。
江樾往伞上瞥了一眼。
木梯的前边先是一段窄窄的通道，然后就是一个亮着昏黄灯光的房间，内里陈设和布置给殷辞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此时正有一人站在打开的衣柜前，一边哼着歌一边从里面挑选衣服，选中了之后还不忘在旁边落地的衣帽镜前照一下。
“先坐吧，等我挑一件好看的衣服再跟你们说话。”他语调轻快，转过来说话时让两人看到了对方的脸。
戴着面具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春风十二楼（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