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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建个园子 工作组的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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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历几何时,这日,月亮大人得闲,欲往社中一叙,才过了粉墙,便听里头笑语盈盈。
“这春天怎么比冬日还冷,我才换了被子,这下又得把厚的取出来了。”
“厚被子倒是有,但是起床就麻烦了,你看,梦梦还睁不开眼呢!”
“有个熏笼就好了,还能抱着喝茶。”
月亮大人立在门外笑道:“我来的巧了,今个这么热闹?”
春城笑着起身迎他:“月亮也来了。”
“春城。”月亮同她让进来,一面向递来一碟子点心的湘梦点头,“不用了梦梦,我吃了饭来的。”
“来的正好,”陈香屑玉拍拍手里的酥屑,同月亮笑道,撞了撞辛夷舍人,“你也同他说说。”
不等月亮问,辛夷笑着按他坐下:“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姐妹几个商议,整理出了社内各分部与工作组,只等月亮你瞧了,替我们同社长问问,或有不妥之处,再行改造,好开群题匾额。
月亮听了,沉思一回,说道:“这工作组倒不算一件为难事。论理该请社长赐题才是,然社长、副社学务缠身,不及一一批阅;若直待社长挨个审过再题,则社中活动,若干工作,无工作群组,也觉局促,虽仗梦(湘梦)、树(端木树人)、花(辛夷舍人)之力,亦不能生色。”
辛夷在旁笑答道:“月亮所见极是。如今我们姐妹几个有个愚见:各管理群断不可少,亦不可独立成群。如今且按其工作,或四人、五人,虚合小组,由管理单起一群,暂且做工作组了。待社长游幸时,再请定议,岂不两全?”
月亮听了,笑道:“所见不差。我们今日且看看去,只管圈了,若妥当便用;不妥当时,将社长请来,再作定夺。”
众管理笑道:“正是这般道理。”
月亮笑道:“我如今杂务累案,社中活动这块,还多依仗梦、花二人,况社长日前有言,工作组非分部,似无不妥,倒是你们太过劳烦,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可同我说。”
众管理笑道:“这也无妨。我们大家看了工作,各举其长,优则举,劣则避,未为不可。”
月亮道:“此论极是。可恨辛夷姐性急,想是已经准备上了,我们且看看。”众人皆笑。
辛夷笑道:“如此,我先去园中知会大家一声。”
辛夷先去园中知会众人。可巧近日杯子有闲,回园中戏耍,忽见湘梦走来,笑缠上去:“好久不见啊,梦梦。我总算是下学了,这样好的天气,园子里可有什么好玩的?”
湘梦暗想:“我同辛夷姐日日为园中事项操持,正缺帮手,可巧逮住这个闲人,先诈了她去。”一把拉住她,笑着递上一叶绿笺,写着:“有好玩的,可愿同我们一叙?”
杯子看了,喜不自胜,一溜烟就跟了来。
方入议事之所,顶头月亮大人引着众管理来了,见这二人,笑着招呼道:“梦梦,杯子也来啦?”
杯子多日未归,一见旧友具在,更是欣喜:“月亮!辛——夷——姐——你们都在,果然是有好玩的!”
辛夷捏了捏她耳垂,同她笑道:“好啦杯宝,我们先往议事处去,瞧定了这个再细说。”
远远瞧见厅里坐着春城几个,正烘着火。
只听端木树人道:“哪里就这么冷了,到底是你们贪睡,我和你嫂子就起得来。”
陈香(陈香屑玉)忍俊不禁道:“快别说了,就你屋子里又是暖炉又是熏笼的架势,还好意思说。”
春城笑着扯了陈香的袖子同榕树(端木树人)道:“得亏这几天回暖了,前儿我们还说呢,要去抢了你家的熏笼来。”
榕树笑着揣了手:“好嘛,你们可真是我俩的好妹妹,挨不到雪中送炭也就罢了,大冷天的要给我釜底抽薪啊。”
陈香转眼瞧见外头进来的几人,笑指道:“哝,出主意的在那里,你自己去问她。”
端木树人拍了拍桌子,作跋扈状道:“巴巴的把我们都喊了来,主事人在哪儿?倒是出来说说话啊。”
湘梦自袖底抽出一笺,笑着往他头上拍去,一面分发与众人,笺上将社里开设工作组的事儿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见众人对此事无疑议,春城同陈香相视而笑道:“我二人近日少有闲暇,此事若社长同意,便依辛夷姐和梦梦的便宜定立。”
月亮笑:“我也是这个意思。玉书还在学堂,我们晚些知会他一声便好。”众人皆言周全。
当此时,辛夷却笑:“‘花匠组’虽好,但终归不像个正式议事的地方,咱们也起一个‘亭台楼阁’这样的?”
湘梦递过一笺:若议事,还是‘堂’好些。
杯子叹道:“难想的是题。”
辛夷道:“我本想沿着咱们社,就叫‘棠棣’,又和‘堂’重音了。”
湘梦又书:棠棣厅?
杯子却阻道:“读着不好,清辅音和浊辅音连着,读起来有些拗了。”
辛夷又问:“‘棣华堂’?会不会太正经了?”
湘梦笑得不行,字迹皆颤:两会在这里开都不为过——
月亮看几个姐妹笑作一团,凑上前看了看,亦笑:“直取甘棠之意,就叫‘甘棠厅’好了。”
湘梦此时也缓过气来,写道:蔽芾甘棠,勿剪勿伐。
辛夷笑道:“偏不依这两个正经人,我现在就把这地方题上‘榕薪堂’,谁让榕树说要给我们发薪资的。正好挂着这个匾额,提醒他,这堂上可都是他承诺了要给薪金的人儿。”说的众人皆笑。
端木树人两手一放,笑指她:“先别忙着薪金的事儿了,我问你们,近日里总见人闯进社混闹,我虽担着守山的活儿,也总有阻拦不及的时候,正巧你们都在,先定一定这个主意。”
辛夷笑:“这也不难,园子外开一湾月亮河,设春城渡,有他们两个坐镇,轻易不放人,再设个难些的题,筛一筛,也就消停了。”
树苦笑道:“说着容易,先时设题‘最爱的诗词’,还不是一样有奇奇怪怪的人答出来。”
辛夷道:“那就依着咱们社起社之处,往红楼里找题面。我有一个,就问他们‘金陵十二钗中最早离世者的姓名’。”
陈香屑玉叹道:“这题目,好好看过书的指定能答。若是答不出的——”
湘梦愤愤得拍了张笺来:答不出的统统问度娘去。搜也不愿搜的,也不是真心想来了。
月亮笑着安抚:“先看看有多少人能答出来吧。”
由此题入社,便如迎面一湾碧水相阻,非此一问,一进来,园中所有悉入目中,便是歇脚亭而非海棠社的意趣了。树道:“既见此问,且将答案掷入月河中,就从此地游去,顺水流经榕薪堂,回来由那一边出去,由管理遍览。”众人称是。
说毕,辛夷早等不及,在前引导,湘梦挽了杯子,阿香拾了书页,挤挤挨挨往园子中去。
春城见着眼前景色,不由叹道:“这一处好,明水秀山,尤其是这一瀫碧湾,合我心意。”
榕树笑道:“这就是月河了,你干脆在这边设一个渡口,谁动了坏心眼,你就不让他进园子。”
杯子听得这话,转身笑他:“那春城头一个把你拦外面。”
榕树点点她,笑骂:“诶,你现在这个就属于坏心眼子。”两人又斗起来,惹得月亮上前劝架。
其他几个见此也不怪,自赏春景,春城向几人道:“我觉得渡口不错,也不拘什么雅称了,既然这一处交给了我,就叫“春城渡”,日后飞花逐水,也是美景。”
几人从由春城渡始,涉月河而入白雾岭,此为筑园之所,见翠山幽林,芳草丰美,其中琼楼掩映。山脚遍植海棠,粉白可爱,胭雨盈池。忽见一桥,桥后一所清凉瓦舍,一色水磨砖墙,清瓦花堵。那红雾绿枝皆穿墙而过。
陈香惊喜道:“这花林是海棠花!”几人摄于此景,纷纷叫起来。
“这海棠开得像云霞一样。”
“这花落在溪水里,再一路漂进月亮河,我想到好多诗句。”
湘梦忍不住开口道:“落花流水春去也唔——”被一群人扑过来捂住。
“别!”“等等!”“冷静!”“梦儿!”
杯子看着眼前一瞬间全部落了的海棠花充满了迷茫:“哈?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花全都落了?”
“这个,呃,”月亮尴尬得笑笑,无力得抬手挥了挥,“辛夷,春城,你们先放开湘梦。”
辛夷摸摸湘梦的头,安抚道:“梦梦,乖,先别说话,啊。”
湘梦乖乖点头,真诚道:“嗯嗯”
杯子看向几人:“所以?”
榕树叹气道:“你梦姐言出法随,随得比较失控。”
杯子瞪大了眼睛,满眼崇拜:“好强啊!怪不得都没怎么听过梦姐说话。”
湘梦趁众人不注意,悄声道:“海棠花开。”
辛夷压着声音凶她:“好了,别说话了,小心又睡着了。”
湘梦环住她笑笑:“嘿嘿。”
“卖乖也没用”
陈香也劝道:“花儿落就落了,过两天会再开的呀,不许再说话了。”
湘梦点头:“嗯嗯。”
春城打起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先去那边院子里看看吧。”
进了院子,月亮大人回头笑道:“此为何处?”
辛夷笑道:“这一处满院藏英,我私心里想用作评诗判文之所,诌了个‘噙香斋’的名号,坐此择英,也是美事。”
陈香笑道:“我还当你立的居所会遍植木兰才对。”
辛夷笑挨着她:“好阿香,这一处可是交由你打理的。‘择英’之事,要有‘功夫’傍身,给出的评判才立得住跟脚,我到底外行些,况这里乱红迷眼,既然有憾‘海棠无香’,今日便当赐一个‘香’给她。”
陈香笑她:“看在这句‘海棠有香’上,我便收下了。”
月亮大人因见两边俱是超手游廊,便顺着游廊步出。舍后景致依山势起落,草木葱茏,青砖小道迂回其间,拾道走,穿响玲廊而不惊画梁莺燕,只见一带清流泻玉,雪檐穿云,白虹之上有亭。众人上了亭子,倚栏而坐,辛夷笑叹道:“也不必多问,这亭当是杯子的,便称作:杯水亭。”
杯子奇道:“如何便是我的了?”
辛夷笑道:“李太白诗云:‘吟诗作赋北窗里,万言不直一杯水’,刚刚那曲桥便是‘万言桥’,这亭子坐于‘万言’之上,自是:杯水亭了。”
湘梦摇头示意她看笺:你这名字起得,也真够直白取巧了,还真是桥也不直,亭只一个。
辛夷笑着同月亮道:“好啦,我是这样想的。社里的活动多,工作也在增加,管理是不好多添了,若有愿意帮把手的社员们,也没有不欢迎的道理,榕薪堂那里是社长带着议事的,管得严。杯水亭这边可以用作接待临时帮忙者,可以松一些。月亮,你帮我们先记着,若是社长他们同意,就让杯子管着这一处了。”
湘梦写道:是极,啾啾也帮着做了不少活儿了。
辛夷笑道:“是了,等杯水亭建好,让杯子请啾啾来玩。”
月亮点头道:“可以的,那就交给杯子了。”
杯子欢欢喜喜地应承下来:“好哦!”
陈香轻声问道:“梦梦,她是不是还没发现自己有活儿干了?”
辛夷、梦梦:“嘘!”
“诶,这里的泉水看着好清冽啊,”杯子趴在栏杆边接了清泉,回头问道,“辛夷姐,我可以用泉水泡茶给大家喝吗?”
辛夷笑着凑到她身边:“可以啊。”
榕树叉着腰慢慢踱过来:“也别多喝,天冷水寒,喝多了也伤身。”
杯子挑眉,抬着下巴看他:“行,那给你喝。”
榕树抬手就撒了把狗粮:“哥哥我只爱喝你嫂子泡的茶。”
杯子嫌弃的甩甩手:“咦,从我的亭子里出去!”
榕树转身就出了亭子,一边笑:“出去就出去,辛夷,我们下一个去哪里?”
辛夷笑弯了腰,扶着栏杆指着前面:“你大胆的往前走。”
杯子一听,也笑着唱了起来:“对,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哇!”
“嘶,行了,我懂了,你俩走前面。”榕树脚步一收,退回到几人之后。
杯水亭借泉芳消渴,再北二十步,至一清静院落,上书沐兰榭,庭中木兰一株,玉蕊垂枝,飘零几点,散在树下石桌石鼓上,众人都道:“好个所在!这应是辛夷姐自设的了,正适合窗下读书。”
湘梦书道:这处便该是讲评组所在了。
辛夷应笑道:“这处倒没什么可说的,讲评这担子,我一个可挑不下来,正好和你们说说,我想着,让梦、月、杯三人同我一处,四人共担,也轻松些。”
月亮拍手笑道:“我正想说呢,等阿香那边挑选出社里说得上话的诗词能手,届时,沐兰榭品评诗文妙处,噙香斋择取每席佳品,双方协力,勿使佳作流失。”湘梦笑批二字与他:稳妥。
少歇,由西耳门出,千百翠竹,萧萧肃肃,隐约可见三间清厦连着卷棚,两面出廊,得泉一派,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凄清寂寥,不宜独往。榕树叹道:“此轩亦不必再问,湘梦常驻,方不负此。”
湘梦笑书:我爱吟悲词,不若直接题“吟悲馆”?
春城笑道:“好好的,怎么尽是丧气话儿?榕树斋中作薪,阿香是落口称‘噙’,杯子‘停’了水,辛夷姐都‘谢’了,你这里还要‘吟悲’?”
陈香笑道:“是啊,梦梦再想一个。”
辛夷突然大笑,拉着湘梦道:“我方才想起,社里有湘梦、篁隐、喧竹、竹枝、竹醉——这么多的竹子,不如就叫‘灵筠馆’,正好让你这个馆主来大庇天下竹子,还可以和屈子的‘灵均’碰个瓷。”
湘梦笑书道:霜筠馆,这里清净,正适合替大家制作诗笺,花(辛夷舍人)、杯、羊(灵羊)可同我一道制笺。
月亮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倒是不错,说来也是许久不见灵羊了。”
春城挽着陈香,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回头同他道:“她也是学堂里拘着呢。”
陈香也叹气:“咱们几个平日里确实杂事锁身,顾不过来。”
山间异草奇香,百药为花,非人间之馥郁。倏尔雾起,稠如牛乳,可见处不盈尺。
“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雾!”杯子伸手摸索着喊:“辛夷姐,你在哪里?”
榕树冲着循声作怪:“唔——”
“啊!”辛夷惊叫一声,转头就拍了一掌过去,“榕树!你没事扮什么鬼啊!!!”
“我错了,我想吓杯子的。”榕树悚然一惊,赶紧道歉,忽有破风声传来,“诶,梦梦,你别拿纸团子砸我啊,看路看路。”挨了一掌,又接了一堆纸团乱轰的榕树乖巧而大只地跟在两人身后道歉。
杯子斜他一眼:“活该。”
陈香的声音传来:“大家小心点,别摔跤了。”
月亮已经走到几人跟前:“前面雾太浓了,我们先下山。”
“此灵羊窟云气,诸位莫怪。”
雾气散去,杯子惊喜道:“咩咩(灵羊)!”
灵羊笑着点头:“好久不见呀!”
月亮问道:“你刚刚说,这是灵羊窟云气,你是在灵羊窟?”
“是的,”灵羊笑着示意他们看,“灵羊画窟是我藏诗画谜题的地方,不可往。再前去,便可回榕薪堂,或归海棠诗宴,席中已置美酒佳肴,待君共饮。”
云散之处,遥遥可见崖边一株巨树,华宇傍生,绣幌朱帐,乐鼓迎客,正是海棠诗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