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未尽之旅 害虫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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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国诚呢？给老子滚出来！”一个满身酒气、满脸横肉的壮汉闯了进来，正是下午闹事的那个人。他显然又喝了不少，眼睛赤红，手里还拎着个空酒瓶，指着刚听到动静、从里间艰难走出来的余国诚破口大骂，“下午没打够是吧？敢卖老子假烟，赔钱！不然老子今天砸了你这破店！”
余大海捂着腰，脸色发白，又气又怕：“你……你血口喷人！我的烟都是正规渠道进的！你……”
“放屁！”醉汉根本不听，抡起酒瓶就朝余国诚砸去。
“爸！”余天云的心瞬间被揪紧，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压倒了一切，他忘记了母亲的叮嘱，忘记了自身的渺小，他只知道，他绝不能让父亲受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振翅飞起，如同离弦之箭，直直地朝着醉汉握着酒瓶的手腕撞去，他要干扰他，哪怕只是让他偏一点点！
“什么东西？”醉汉只觉得手腕被一个又硬又小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刺痛，动作下意识地一偏。
“砰！”酒瓶果然如余天云所料，擦着余国诚的肩膀砸在了旁边的货架上，玻璃四溅。
但醉汉也被彻底激怒了，他低头一看，发现撞自己的竟然是只大蟑螂，更是火冒三丈：“妈的！连臭虫都敢来咬老子？！”
他怒吼一声，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向还悬停在半空、试图再次攻击的余天云。
“不要——！”余丽和谢怀清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醉汉所有的蛮力和愤怒，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余天云身上。
“啪叽！”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小小的、油亮的褐色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向地面，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又被上空巨大的脚掌狠狠踩了一脚，瞬间彻底不动了。
余天云几丁质的外壳肉眼可见地凹陷、碎裂，细小的肢体扭曲着，长长的触须无力地垂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余丽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瞳孔瞬间放大，脸上血色尽褪。
谢怀清拄着拐杖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只有那个醉汉，一脸困惑地看向周围因为自己踩死一只蟑螂就反应这么大的人。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余丽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天云——！”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地上那小小的、破碎的身体。
余大海没反应过来余丽为什么对着一只死去的蟑螂叫他们儿子的名字，但看着当真要动起暴力的醉汉，他忍着腰疼，抄起旁边的扫帚，为自己的妻子防卫。
谢怀清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踉跄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腿伤拖住。
而这所有的一切在余天云失去意识前，都像是幻灯片播放一样，尽收入他模糊的视线里。
我这是要死了吗？真好啊，作为一只蟑螂即将死去，也有这么多人惦记。
这一刻余天云脑海中浮现了很多，又觉得滑稽地笑了笑，害虫的命运不都大抵如此吗？
被人大面积消杀、用药诱杀、一脚踩死，我的命运最终竟然也终止在这最后一脚。
我做人很努力，做蟑螂也很努力，最终也死得像一只普通的蟑螂，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幸而做蟑螂时也做了不少做人时没体验过的事，也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如今，只希望家人没事……
胡思乱想着，余天云的意识终于回归虚无。
……
消毒水的味道，刺眼的灯光……余天云缓慢地睁开了眼，这里是他无比熟悉的病房。
身旁，那个栗色脑袋察觉到动静猛然起身，凑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了余天云一眼又一眼。
余天云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力气才聚焦视线，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点虚弱、又有些苦涩的笑容：
“奇仔？我怎么会在这里……就在刚刚，我还在我家杂货铺里来着？”
他的声音，清朗，有力，带着属于人类的温度和气息。
“天云，你真的醒啦，天云！你说什么呢，你一直待在这个病床啊？啊，等等，该不会……你昨天从蟑螂变回人时，好像确实回家了，难道……”
看到洛小奇的眼神，余天云后知后觉似地看向了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蟑螂褐色的六足，而是活生生的人的身体，是他那具一直在病床里躺着的躯体。
他居然回来了，这次，或许真的是彻底的恢复了。
洛小奇也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激动地就要拨打电话给余天云的母亲。
余天云内心也激动，但又有些疲倦，他轻轻地闭上眼。
随他去吧，他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未尽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