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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师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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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魔全身上下，皆是病毒瘟疫，只有那一点微弱的心头血，始终清明。
此场瘟疫，非瘟疫魔的心头血不可解。
瘟疫魔缓缓拔出匕首，抬手将上面的魔气祛除，只留刀尖顶端的一滴小小的心头血。
“仙尊，这便是解药了。将此心头血以灵力炼化，便能彻底化解瘟疫。”瘟疫魔谄媚着将匕首递过去。
温乘雪凝视半晌，衣袖一挥，刀尖的心头血顷刻间消失不见——已然是被他收走。
“这次便先放过你。”温乘雪冷声道，“若是再为祸凡间，我决不绕你！”
瘟疫魔心中一颤，连连点头应和：“仙尊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金盆洗手，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哦不对，是重新做魔......”
得到温乘雪的应允，瘟疫魔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梁惜灼注视着瘟疫魔消失的地方，目光沉沉，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上一世，就是瘟疫魔害死了梁叔，那时他什么都不知道，无法为梁叔报仇。
这一世，既然知道害死梁叔的罪魁祸首，那他必定是要为梁叔报仇的。
可惜现在的他年龄尚小，且只是一介凡人，根本不是瘟疫魔的对手。
那就先让对方多活几年，待他重新修炼到前世的修为，定会手刃瘟疫魔！
“走吧，为你解除瘟疫。”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将梁惜灼的思绪拉回现实。
梁惜灼眨眨眼，隐去眼底的情绪。
“好呀！”梁惜灼伸手拽住温乘雪衣袖，眼带笑意，琥珀色的瞳仁清澈又明亮，胜过世间最纯净的湖泊，“多谢师尊。”
短短一句话说得真诚极了，然而心里却是在恶趣味地想着，听闻前世温乘雪最不喜别人触碰，若是别人碰到他......
梁惜灼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发现，上一世的温乘雪，不是在闭关修炼就是在闭关修炼的路上，就连他居住的陇云峰都极少踏出，偶尔见的人不是他就是掌门，再没旁人。
就算他这个唯一的弟子，也无法经常见到温乘雪，偶尔温乘雪出关，也只是短暂地教自己修炼——如果丢给他一本功法再演示一遍没有指导也能称得上“教”的话......
好在他天资聪颖，靠自己琢磨领悟也修到了化神期......
如此想来，前世他和温乘雪并未有太多的相处时间，二人只是挂了个师徒名分而已......
梁惜灼对温乘雪的了解并不多，他们——是熟悉的陌生人。
温乘雪垂眸凝着拽住自己衣袖的手，眉头微微蹙起，薄唇微动，终究是没说什么。
此地是乱葬岗，怨气肆虐，不宜炼化心头血，必须寻一处干净之地。
之前的破庙便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来时使用缩地成寸这种高阶术法已经耗费太多灵力，这次返回，必然不能再用。
御剑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梁惜灼不会，需得带他一起才行，然而一想到刚才对方抓住自己的衣袖......温乘雪便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徒步回去也不是不行。
旭日东升，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迎着初升的太阳离开。
起初，两道影子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后来，那道小小的影子渐渐靠近，距离渐渐缩小，晨光中，二人的身影逐渐相融......
炼化心头血对温乘雪来说信手拈来。
二人返回破庙，温乘雪盘膝而坐，神色肃穆，左手掌轻轻一翻，一滴暗红的血便乍然出现在掌心上方。
紧接着，他右手并指为剑，一道金色的灵力自指尖缓缓流出，源源不断注入血滴之中。
温乘雪凝着血滴，嘴唇快速一张一合，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
两世了，这还是梁惜灼第一次看到温乘雪施法念咒，倒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看着温乘雪如此专注的神情，梁惜灼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上一世，他拜在温乘雪门下，对方专注闭关修炼跟他见少离多，指导他修炼的次数少得可怜，可每一次难得的指导，温乘雪都是那么的专注、认真，仿佛世上其它事都不能吸引他半分目光。
这也正是梁惜灼觉得陌生的地方。
对温乘雪而言，修炼飞升才是他此生唯一的目标，其他的人和事都不在他关注范围之内。不然他也不会在上一世飞升之际挖掉梁惜灼的灵骨......
好在天道有眼，让他重来一次，这次他定不会重蹈覆辙，必会将当时所受之苦百倍千倍从温乘雪身上讨回来!
梁惜灼正沉思之际，破庙中忽而金光大盛，又瞬间凝成一道细长金光，冲出庙门，似流星一般划过天际，最终落入城东一口水井中。
“成了，”温乘雪缓缓开口，“只需饮下城东柳树下井中水，瘟疫便会解除。”
“太好了，师尊真厉害！我们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城中百姓吧！”梁惜灼噌的一下跳起来，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地望着温乘雪。
冬日的暖阳铺满小半个破庙地面，梁惜灼背对着阳光，身体外圈像是被镀了一层光晕。
温乘雪坐在没有阳光的暗处扫了一眼对方，岿然不动，淡淡道：“你自己去便可。”他顿了顿，又补充“为师在此等你。”
梁惜灼一脸失落，撇了撇嘴，没有勉强，独自一人出门。即使相隔一世，他对这城中的布局仍是非常熟悉。
很快，梁惜灼便找到温乘雪所说的那口井。
打上来一桶井水，他自己先喝了一口，不消片刻，身体的沉重感、灼热感、头晕目眩感便彻底消失——瘟疫的症状全都不见。
确定无误，梁惜灼将水分给附近其他染上瘟疫的人，而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争先恐后来到井边打水喝。
梁惜灼立在远处，望着井边，人群熙熙攘攘，有人喝了井水离开，有人正朝井边奔去，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若是温乘雪早几日来到，梁叔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少侠，谢谢你啊！你是我们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打断梁惜灼的思绪。
梁惜灼回过神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弯腰驼背拄着拐杖正蹒跚着朝他走来。
他弯起眼睛，温和一笑，“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哦，是我师尊给你们解除了瘟疫呢。”
“请问尊师现在何处？我们大伙儿也好当面拜谢。”老人礼貌询问。
梁惜灼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笑吟吟道：“就在城南一座庙中，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于是，一群百姓在梁惜灼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城南破庙走去。
与此同时，身在破庙的温乘雪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释放神识，却未探查到妖魔气息，而是发现梁惜灼正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破庙走来。
他瞬间明白自己心慌的缘由。
从小到大，温乘雪都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尤其是有许多不认识的人。每每这种情况，他都会心跳加快，后背沁出一身冷汗，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小秘密”，师姐南华衍不知道，甚至就连他那已经飞升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
因着此种情况，温乘雪在他人面前一向寡言少语，加之修为高深，一身白衣不染纤尘，面容俊逸却自带清冷疏离之感，久而久之便成了人们口中孤傲冷漠的仙尊。
“师尊，我回来啦！”梁惜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温乘雪迅速整理好表情，起身便要往门口走去。
然而刚迈出一步他便停了下来。
温乘雪默了默，抬手给自己施了个易容术，之后才抬脚出去。
梁惜灼带着一群人在门口停下，温乘雪恰巧迎面踏出门。
日光西斜，洒到温乘雪身上。他站在阳光下，白衣翩跹，长身玉立，宛如一座精美的白玉雕像被阳光镀了一层金。
“师尊，这些都是城中百姓，他们知道您化解瘟疫，特意前来感谢呢！”梁惜灼跑到温乘雪面前，仰起脸解释。
为首老者见温乘雪气度不凡，仿若谪仙，可一看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这样清冷出尘的气质，合该配上一张俊美的脸才是。压下心头疑惑，他出面说：“是啊，我们全城老百姓都要感谢您救了我们。若是没有您的帮助，只怕我们早就躺棺材里啦！”
老者一开头，身后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感谢之声不绝于耳。
少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温乘雪移开眼，随意扫了一眼众人，负手而立，眉头微微蹙起，背在身后的手拇指食指轻轻辗动，沉声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尔等回去罢。”
原本他们还想着邀请温乘雪到城中设宴款待以答救命之恩，不料他却让他们回去，显然是不愿意与他们有过多牵扯。
老者很识趣，听出言外之意，再次和众人向温乘雪道谢而后离去。
待城中百姓完全消失在视野，温乘雪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辗动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梁惜灼自然也发现温乘雪这不同寻常的小动作。
刚才面对一大群百姓时，温乘雪的脸色乍一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都是神色冰冷，然而梁惜灼却看出来别的含义。
温乘雪一直在紧绷着脸——或者说紧绷着身体，直到人群离去他的神色才有所缓和。
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因为紧张吗？梁惜灼自己都要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说出去谁信啊，修真界的天子骄子温乘雪竟然会害怕和陌生人说话？他都觉得难以置信。
“师尊，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呀？”梁惜灼询问。
温乘雪目光落到梁惜灼身上，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在外耗费时间，是时候回去了。
“回阆风台。”温乘雪淡淡地说着，目光望向西南遥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