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益市商潭 写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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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星星稀稀落落，遥缀远天，月只遗浅浅一湾余光，洒下一缕悠长的小调。
夏天还是走了，粉衣妆去，荷染绿荫。竹间常留的一抹青翠，也填不满忧愁，也成不了慰藉。屋外蛙声未止，深夜，小荷睡不着。翻来覆去，为老于临走前的话忧愁。
“有本事，你就自己想办法赚钱，而不是，依靠我。”
都怪她自己，和老于耍什么帅，这一次，不听她的，还真的会让她受点苦。
“赌多少天。”小荷很随意地应下，一股子孩子气。
“你好自为之。”
“赌什么。”她仍倔着，非要分出胜负，让老于看看，这个家谁做主，“我才没有任性，只是我也觉得，有时候与其依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老于用看傻瓜的眼神藐视她：“教育一句你还当真了，谁要和你下赌注。”
“诶呦给你本事了于栖眷你还教育上我了。”她不满地眯了眯眼睛。
于栖眷蹲下，温柔地摸摸小荷的头：“我现在，是你的妈妈。”
“你不来接我，让我一个人住着。”
“过几天来接你，好吗。”
“我拒绝。”小荷打走她看似饱含母爱光辉的手，“20万，赌不赌，三个月。”
“你当我提款机吗？”于栖眷笑不出来。
“好你默认了。”小荷把于栖眷赶出了大门，锁了起来。至少短期她进不来了。
叛逆期的恶劣小孩。于栖眷无语地想着。
事情是这样的，当天下午待小荷离开后，小荷因“不明原因召集成员”和“强迫成员辅助非任务事件”被于栖眷严厉地批评了。但小荷死活不认，她说：
“你做饭好难吃。”
于栖眷顿了顿，回了句：“你都没买肉。”
“蔬菜也能烧得很好吃，而且沙拉都做不好吃......”
之后，小荷这个全程行动力为0、系个围裙耍帅并且摔了一跤伤到自己的废物就又一次经历了暴雨的洗礼。
“下个月钱该打了吧。”她认了，只能弱弱问一嘴。
“没有了。”于栖眷答。接着，就是开头那一幕。
小荷想，是时候思考怎么活下去了。
集金福利会有一项特别政策，很另类。明明创办宗旨是“延年益寿”，却可以将基础寿命削了，换钱。
削减后，就没了，基础寿命无法延长，只能靠附加生命续着。
这还可以。虽然任务需要尽量别死，不过顾不得了。
“你好，我想兑换货币。”矮小的她连柜台都够不到，也别提看清前面这位管理员的脸了。
“等一下。”同样是小孩子的声音。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招用童工！
犯法的！
小荷环顾四周，找来一把椅子，站在上面，视野一片辽阔。
里面只有一个小孩，淡紫色长发盘在脑后，看不清正脸。
“来了来了。”面前突然出现庞然大物，元秋素吓得愣住了，“你哪搬的凳子。”
“就那啊。”小荷随手指个方向。元秋素当然知道那边有凳子了。她不作声，把器材呈在玻璃窗下开的洞处，道：“几年。”
“不太清楚，想换个5万，要多少啊。”
元秋素心想好贪婪的孩子，不要命啦，甩下一句：“5年，你敢给吗？”
小荷把手掌摊开，伸到仪器上：“开始吧。”
回到家，浑身好像失去了什么，有种不自然的无力感。连支撑行动的力量都被剥夺了。可恶的老于。她计划着日后怎么报复。事实上赌约是她提的。
5万够活三个月吗。她想可以的。这时铁栏的摇晃声响起。
门外响起了几声摇动铁栏的声音。
“来了。”
小苹果绿拎了一袋苹果。“上次的没熟。”她说。
小荷想笑，但是她笑不出来，苦苦地拧成笑容：“请进。”
小苹果绿迅捷地把手心抚在小荷的额头：“不烫啊..”
“你怎么了，感觉几天没见，生了一场大病似的。”苹果绿歪歪脑袋，不太明白。
小荷依旧只是笑笑。她应该明白的吧，如果真的是演戏，那总得有经验。但她又不是原住民。小荷没照镜子，自然不知道脸色有多差。
她此刻只想把小苹果绿拉进屋里，敷衍过去就行了。
没曾想对方一动不动。回头，一张严肃的冷脸。
“发生了什么？”
“你的母亲虐待你了吗？”
小荷一惊。对方居然能想到这个层面..“嗯..差不多吧。”装作一番苦涩的样子，实则内心有戏。于栖眷啊，你的好形象老娘也懒得给你留了。
她笑得稍微自然些了。谁叫你惹我的。
苹果绿忽然很生气：“她怎么可以这样，你可是她的小继承人了，她就这么对待你，不怕你跑路吗？”
小荷愣了愣，趁机把她往里牵引。最疲惫的时刻，有个依靠或许有解。只是她难道不知道吗？我们这种被收养的，实则就是奴隶啦。不过收养人不能虐待养女。
任何人都逃脱不了法律。
演得跟真的一样。小荷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别不说话啊！”“我没钱了。”她垂着头，突然来这么一句。她停在原地，跟在身后的苹果绿也停下了。
“我..去找集金福利会借钱了。”
“5年的寿命..只借到500。”小荷转念一想，如果能趁机得到这个小孩的同情心，倒也还不错，于是撒了个小谎。
苹果绿沉默了。
她呆愣的空档，小荷忽然重重地拥抱住她，深深浸在淡淡果香中。善良，呆滞，可爱，一切的特质混合成独一无二的药剂，凑成的人，却让她回忆起一个曾让她魂牵梦萦的人，便更无法松手。低幼的声音流淌出来，传进苹果绿的耳朵：“能不能..救救我..”
心里好像颤抖了一刹，阴差阳错地回了一句。
“好。”
她抬眸，水灵的粉瞳对视上另一对绿瞳，略带忧伤道：“我怎么帮你？”
她很穷，一份钱是养不活两个人的。
“我有办法，但是我需要你帮忙。”小荷轻轻拍着她的背。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集金福利会打杂，能养活我们。”
张萍茵不解地推开了小荷，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一丝落寞，一闪而过。“集金福利会这么剥削人，你还要帮它打工，你傻吗？”
小荷镇定下来。果然是装的。5岁的小孩子懂什么人情世故。跟她玩这套，还是太嫩了。
神色可怜，泪眼朦胧，小荷如恳求般的神态刻在苹果绿脑海。
小荷决定再尝试一下，至少可以和她一起做很久很久的同事。“能陪我..一起吗..”
张萍茵没有回答。秋风将短发撩起，浮动思绪的波纹。
她想：
1.集金福利会宛如诈骗组织。
2.集金福利会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发展，偷偷摸摸壮大起来（不守规矩的东西真令人恼火）。
3.三..三..
小荷用的是玫瑰味清香的洗发水。
……？
“我答应你。”她松开小荷，害怕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好闻的洗发水多了去了，何必沉迷于小荷这不知道哪个牌子的香？
张萍茵，你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沉迷女色。
“不过前提是，我还要买苹果。”
“记得替我当眼线，防着点查班。”她笑得纯粹无暇，两只眼弯弯地眯成两条缝。
小荷再一次重重地拥抱她。“谢谢你。”童声甜甜的像手抖多加了糖的蜂蜜水，蔓延..
好腻。
不过还挺好的。
要不..这辈子就别想那么多了，安心地体验生活吧..张萍茵闭上眼，感受心跳的起伏声，以及，温热。
“苹果促销！原价19元一斤！14元一斤！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早阳光微斜，丝丝缕缕舀一勺粉晕，于天幕点点淡化开来。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是顾客们还赖在被窝里不出，这“虫”少了，鸟吃什么？
张萍茵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不早起，但是到了点，工作至上。
几箱青苹果安详躺在编制的硬塑料箱里，大概也会为自己的任务感到无上光荣吧？
孩子们从院子里走出，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广场。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小荷这样的“好运气”，并没有被收养，却过得恣意十分，东瞧瞧，西逛逛，瓷砖碰上鞋底“哒哒哒”清脆余响。
“这个价格..还是有点贵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皱着眉，拎着大果篮立于张萍茵的苹果摊前，“7块卖吗？”
张萍茵可怜巴巴地摇摇头：“小姐姐，砍价不是这样砍的哦，这样我也很难养活自己。你看呀，这苹果又大又饱满，而且很甜的，留几天也不会坏，颜色很特别呀，这个价格比市面上还要便宜，我专程去集市上了解到情况，又不想为难这条街上的姐姐们，实不相瞒，我其实不久前才刚诞生在世界上，还有很多不懂的呀..”
去集市，是不可能的，一来一回车费张萍茵都心疼死了；为她们谋福利，也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听到7块一斤张萍茵脸都要绿成苹果了，因为..原价差不多7块一斤。
名副其实的奸商，也就骗骗善良单纯的小朋友了。
“啊不好意思小妹妹，是我太贪心了，不过价钱确实有一点点高，能不能..”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了。
还嫌贵？张萍茵不被察觉地撇了撇嘴，还是决定大发慈悲放过这个小姑娘，毕竟第一单。“好吧，我卖你12元一斤。”
“姐姐是我的第一位顾客，我还是很愿意为姐姐舍弃一些什么的。”她笑得灿烂无比。小姑娘直接被萌傻眼了，高兴地感激她：“谢谢你小妹妹。”
付了钱，见人渐渐走远，张萍茵忽然想起了一个流程，对着她的背影夹着声音喊：“欢迎下次光顾！”
小姑娘回头向她招手，是再见的意思。
她也礼貌回应。实则是应付吧。果然世界上除了小荷这个奇怪的人类对她拥有非同寻常的吸引力之外，其他人都会轻易坠入她的“蜜语深渊”。
她轻笑一声，是得意，毕竟曾经的同事也好，养出来的实验品也好，最后，可能都会称呼她为母亲。
真虚伪，都是假的。
“一斤苹果加价十多块又好心减价五块的‘慈善家’，早上好啊。”小荷伸了伸懒腰，但看上去清醒得很。
“你也早。”这个最麻烦的人出现了，张萍茵却发自内心地向她微笑着。
她笃定，这个人会很快消失在她的世界了，从此没有麻烦。
不过有点不舍。叹气这种事心里做就够了。
“上次说的事，就..冬天再说吧，”小荷搬了把椅子，乖巧地坐在张萍茵一旁，“这个秋天，我来帮你。”
“我是不是要给你发工资？”张萍茵歪歪脑袋，自动开始卖萌。
“随意就好，我还是取了一点钱的。”小荷慵懒道。
那一点点..真的够活吗？张萍茵很想发问。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可恶..被骗了！
这个博取同情心的坏丫头。张萍茵心里狠狠记上一笔。不过对她损失倒变小了。那就..放过她吧。
她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吹着晨风，好像还能睡个回笼觉，就安宁地躺在椅子上吧。
日子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益市商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