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沁婷》凌十三_

32、第 32 章

　　小荷包很快又睡过去。
　　周沁婷和莫雪离开书房，小心关上门，坐回沙发上。
　　“要留下来吃午饭吗？”
　　周沁婷本想拒绝，但。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莫雪做的饭了。
　　“好。”周沁婷听见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枕，“需要帮忙吗？”
　　莫雪站起身，T恤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周老师会做饭了？”
　　“煮个面还是会的。”周沁婷跟着站起来，故意撞了下莫雪的肩膀，“别小看人。”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奶香，莫雪从冰箱里取出食材。
　　周沁婷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熟练地切菜。
　　阳光透过百叶窗。
　　莫雪纤长的指抚上刀把。
　　微微偏头，发丝顺着垂落，没入宽大T恤锁骨。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仿佛时光倒流回她们合租的公寓，每个周末的早晨都是这样开始的。
　　“看起来还是那么娴熟，莫老师在家也经常做饭？”
　　周沁婷问。
　　莫雪头也不抬。
　　“在德国的时候。”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那边中餐馆少，总不能天天吃面包。”
　　“佳雨呢？”
　　“我让她别找厨师的，想着自己做饭，也算是陶冶情操？”
　　莫雪将切好的青椒丝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要帮忙吗？
　　“洗干净，切碎。”
　　莫雪递给她一把葱。
　　水流冲刷着葱白的瞬间，周沁婷意识到这是五年后，她们第一次一起进厨房。
　　莫雪的胳膊偶尔碰到她，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
　　“周老师。”莫雪突然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拍一下蒜。”
　　周沁婷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你...离远点。”
　　“小心点，别切到手，到时候又要怪我了。”
　　莫雪眉角弯弯，退后半步，却依然用那种专注的目光看着她。
　　周沁婷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只好低头接过莫雪递来的蒜瓣，在案板上用力拍碎。
　　“记得我回家晚了，你心血来潮第一次做饭，把糖当成了盐。”
　　莫雪往锅里倒油，随着她打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怎样？”
　　糗事冷不丁被提起，周沁婷险些炸毛，声音不由得加大，最后又慢慢低下去。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记着。”
　　莫雪只是笑。
　　厨房里渐渐飘起食物的香气。
　　“周老师，帮忙翻一下，我去拿个盘子。”
　　“我去拿不就行了嘛？”
　　“让你试试手，锻炼锻炼，有点参与感。”
　　“无聊。”
　　周沁婷“哼”了一声，还是接过锅铲。
　　锅里的青椒和肉片滋滋作响，油星偶尔溅到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早已不是多年前被油星溅到手背上会弹起来的人了。
　　“火候刚好。”莫雪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周老师很有天赋嘛。”
　　“少来，明明是你调好的火候。”
　　莫雪挑挑眉角，放下两个瓷盘。
　　“在德国的时候，我经常梦见这样的场景。”
　　周沁婷翻菜的手顿了顿。
　　“什么场景？”
　　“就是...”莫雪将盘子放在料理台上，声音很轻，“和你一起做饭。”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食材在锅中发出的声响。周沁婷盯着锅里渐渐变色的肉片，喉咙发紧。
　　“你...”
　　她刚开口，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莫雪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佳雨。”她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周沁婷借着翻菜的动作，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电话那头传来罗佳雨焦急的声音，隐约能听到“采访”、“提前”之类的字眼。
　　“好，我知道了。”莫雪挂断电话，有些抱歉地看向周沁婷，“下午的采访提前了。”
　　周沁婷关掉火。
　　“现在？”
　　“没那么赶，来得及把饭吃完。”
　　两人沉默地做菜。
　　“你最近...”周沁婷站在一旁，看着她往锅里撒调味料时微微蹙眉的样子，突然很想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工作这么多，干嘛还老找我。”
　　“还好，还是能为你留出点时间的。”
　　时间比较紧，莫雪就没等饭，而是煮了面，又炒了几个简单的菜。
　　“尝尝看。”
　　莫雪夹起一块排骨递到她嘴边。
　　周沁婷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住。
　　酱汁的甜香在口腔里扩散，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好吃。”
　　莫雪露出满足的笑容，转身去盛面。
　　周沁婷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发现莫雪站立时会不自觉地往左腿倾斜。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细节。
　　“你现在站久怎么会□□。”
　　她忍不住开口。
　　“没事。”莫雪头也不回，“老毛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久不久右腿就会不太使得上力，反正大抵不碍事。”
　　周沁婷想起莫雪拍动作戏时总是不用替身，有次从台子上跳下来扭伤了脚踝，还坚持拍完当天的戏份。那天晚上她用冰袋给莫雪敷了整整一夜。
　　“没去医院看看吗？”
　　她说。
　　莫雪盛面的手顿了顿。
　　“医生说要矫正，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哪有那么多时间，只好退求其次慢跑来运动矫正了。”
　　莫雪做的菜意外地合她口味，周沁婷不知不觉吃了两碗面。
　　“慢点吃。”莫雪给她倒了杯水，“没人跟你抢。”
　　周沁婷抬头，发现莫雪几乎没动筷子，只是托着腮看她：“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莫雪笑着说，“跟小荷包吃饭时一个样。”
　　周沁婷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也笑了。
　　这一刻的温馨让她恍惚觉得，她们之间那五年的空白似乎从未存在过。
　　吃完饭，周沁婷站在水池边洗碗，水流声掩盖了客厅里的动静。
　　等她擦干手走出厨房时，莫雪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衣领。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勾勒出她修长的轮廓。周沁婷靠在墙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熟悉——五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莫雪准备出门工作。
　　莫雪走近，伸手拨开她耳边的碎发：“要我送你回去吗？还是说你要在家里等我。”
　　周沁婷僵在原地，心跳如擂。
　　水流声，碗碟碰撞声，还有莫雪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全都混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还有，周老师。”莫雪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今天来。”
　　周沁婷关掉水龙头，转身面对她。
　　阳光从莫雪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好得让人想哭。
　　“嗯。”她轻声回应，却只回了第二句话，“小猫很可爱。”
　　莫雪笑了，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纹路：“下次还来吗？”
　　周沁婷看着她的眼睛，那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想起今早出门时，自己还特意喷了莫雪最喜欢的香水。
　　“来。”她说，“我想看小猫长大的样子。”
　　莫雪向前一步，伸手抱了抱周沁婷。
　　这个拥抱很轻，很快，却让周沁婷瞬间僵在原地。
　　莫雪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谢谢你来。”
　　莫雪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松开手，转身准备出门。
　　周沁婷走到玄关换鞋时，发现那余下那双和她家里一模一样的拖鞋，孤零零被摆放在鞋柜最显眼的位置。
　　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送你。”
　　莫雪拿起车钥匙。
　　“不用了，我送你去采访那吧，”周沁婷顿了顿，“你...腿不舒服就别开车了。”
　　莫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关心我？”
　　“少自作多情。”周沁婷别过脸，“我是怕你出车祸连累别人。”
　　“好。”
　　莫雪点点头，趁周沁婷穿鞋时发了100红包给佳雨，让她自己先打车过去。
　　佳雨：“？我知道的，你又要和周姐过二人世界是吧？”
　　莫雪没回她，对着手机看了看自己，悄悄把领子折了折。
　　周沁婷系好鞋带站起身。
　　她伸手去拿包，莫雪已经先一步替她拎了起来。
　　“我自己来。”
　　周沁婷伸手去够。
　　莫雪却把包举高，挑眉看她：“周老师这么见外？”
　　“你...算了，由你，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电梯里，周沁婷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旁的莫雪。
　　阳光透过电梯的玻璃外墙洒进来，给莫雪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看什么？”
　　莫雪突然转头。
　　周沁婷慌忙移开视线：“没...你衬衫领子没翻好。”
　　莫雪摸了摸领口，果然有一边还折在里面。
　　她试着整理了几下，却总是弄不好。
　　“我来吧。”
　　周沁婷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整理衣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还是这么不注意细节。
　　指尖触碰到莫雪颈侧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僵。周沁婷能感觉到莫雪的脉搏在自己指腹下跳动，频率快得不像话。
　　“好了。”
　　她迅速收回手，假装对电梯广告产生了浓厚兴趣。
　　莫雪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地下车库阴凉安静，莫雪的车就停在离电梯不远的位置。
　　她解锁车门，莫雪却抢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你坐后面。”
　　周沁婷皱眉。
　　“副驾驶视野好。”莫雪已经系好了安全带，“而且我想听歌。”
　　周沁婷无奈，只好绕到驾驶座。
　　车内空间突然变得狭小起来，莫雪身上的雪松香气在密闭的车厢里愈发明显。
　　“地址发你了。”莫雪摆弄着车载音响，“能放我的歌单吗？”
　　“...随便，之前不也放着你的歌单。”
　　周沁婷盯着前方的路况，却感觉莫雪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侧脸。
　　“让我专心开车。”
　　她忍不住说。
　　“我看周老师很专心啊，”莫雪撑着下巴，“而且我在看导航。”
　　周沁婷瞥了眼纹丝不动的导航屏幕，懒得拆穿她。
　　等红灯时，周沁婷突然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莫雪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
　　“这个还在啊，明明上次坐你车没见到它。”
　　她轻声说。
　　那是五年前莫雪去庙里求来的。
　　周沁婷记得那天特别热，莫雪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回来时后背全湿透了，却还笑着说“求了两个，我们一人一个”。
　　“昨晚翻出来了，就挂上去。”
　　莫雪盯着红灯倒计时。
　　周沁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平安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流苏。
　　车内一时只剩下音乐声。
　　周沁婷偷偷看了眼莫雪，发现她正望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错。
　　那一刻，她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到了。”
　　周沁婷在目的地大楼前停下。
　　莫雪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
　　她转向周沁婷。
　　“周老师，需要我让佳雨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晴宝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可能会出去玩一会。”
　　“好，那周老师，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