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界碑[无限]》异想闹钟

84、滨园公寓（二十一） 夜巡大楼

　　白墨本来离白月就不算太远，白月被甩出来开始呕血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她身边。

　　“小，小月…”他向来冷静，平日里说法条的嘴刻薄到毫不留情，此时此刻却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白月颤抖着伸出手：“哥…”她喉咙滚动，默默的往下吞血，不想让他们担心，却还是无济于事。

　　“小月，哥带你找医生，咱们走。”白墨说着就将白月抱了起来，没想到这一动，就看见白月又喷了一大口血出来，他顿时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算了吧…”
　　白月的声音很虚弱，这么会儿功夫，脸色已经惨白不堪，整个人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玫瑰，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地衰败下去。

　　白墨的语气难得激动：“什么叫算了，怎么能算了……”

　　不等他说完，白月单薄的上身大幅度的起伏了一下，呕出一大摊血，溅在了白墨的镜片上。

　　血突然落在眼前，他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在逐渐变得猩红的世界里，听见了妹妹的最后一句话：“别，别为我伤心，你和阿星要，要好好活下去。”

　　白星还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儿，不想接受白月已经离开，仿佛他只要没有亲眼看见，就能一直欺骗自己，她还活着。

　　一直吵闹不停的游戏背景音也跟着消失，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悲伤吞噬，眼泪掉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在24层显得格外清晰。

　　祝黎看向电脑页面，四个大字填满整个屏幕：不要回头！

　　暗红的字体配上幽蓝色的阴影特效，四个字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拉长。

　　和背景音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折叠女鬼，白星像个石化的雕像，他的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白月呕血的画面在眼前循环。

　　天边泛起了蓝调，是日出的前兆。

　　黎明的红霞中，白墨沙哑着声音对白星说：“把毛毯取过来。”见白星还怔愣在原地，他终于控制不住的大吼：“白星！！！！！！”

　　白星被这一嗓子吼回了神，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看见白墨怀里毫无生气的白月。

　　他膝盖跪地，顾不得腿骨被磨出的刺痛，几乎是生生爬过去的，自五岁父母双亡以后，他们三个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离别这个词对他来说早就在记忆当中模糊了。

　　他以为她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读懂了离别这个词的意思，现在二十五岁，又要重新体会一次。

　　*

　　怕打扰了他们，几个人默默走到很远的位置，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祝黎：“我们一会下去。”

　　“不行。”是白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眼神扫过毛毯下的那一团。

　　“白天是那东西觅食的时间，你们现在出去，说不准会碰到。”

　　祝黎皱了下眉，“总不能干等着吧。”守株待兔可不是能让他们活命的方式。

　　白墨的语气本来就淡漠，现在更是一点起伏都没有：“据我观察，晚上比白天要合适。”

　　陈和与自从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陈姐后就跟丢了魂一样缩在角落里，此刻却突然出声道：“嘘————”他手指放在嘴巴前面，朝着众人摇头，“他要来了。”

　　桌子下的视角有限，只能看见前方和侧边一点的画面。

　　祝黎窝在工位的桌洞下面，脖子很不舒服，就连眼睛看到的也是歪斜着的世界。

　　咣、咣、

　　沉重的脚步，连瓷砖都出现了细碎的裂纹。很快，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脚。

　　这双脚比昨天更加浮肿肥大了，撑的帆布鞋子都已经爆开，白花花的肥肉争先恐后从各处缝隙里冒出来，随着他的走动不停的颤抖。

　　“它”体型过大，行走的时候总会撞倒或碰到什么东西。

　　好巧不巧，祝黎扔在对面的滑轮椅被“它”轻轻的撞了一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飞冲而来。

　　咚————椅子上突出来的螺丝直直刺入小腿，祝黎压下嗓子眼里的闷哼，强忍着痛意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它”果然没发现躲在桌下的祝黎，朝门后的换衣柜走过去。

　　史濛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双目圆瞪，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

　　强烈的压迫感让史濛头脑混乱，手心发凉，捂着嘴的右手也愈发疲软无力。
　　就在她要失声尖叫的时候，韩霜抬起手，迅速的劈向她的侧颈并接住了她软下来的脖子，将史濛的头轻手轻脚地靠在柜子上。

　　“它”打开了衣柜，韩霜双眼呆滞，目光无神，像是早已死去、没有生机的玩偶，静静地倚在柜子边缘。

　　韩霜喉咙发紧，克制着想要吞咽口水的欲望，忍下胃里的恶心，透过这张难以形容的脸看向前面的地面，眼神发直没有落点。

　　“它”大肆打量了她很久，又随意的伸出肥大的手，捏起韩霜的胳膊上下掂了两下。

　　咔嚓——
　　一道骨头断裂的清脆响声，汗珠从韩霜的鬓角悄然滑过，流入她挽在耳后的发丝里，了无踪迹。

　　毫无反应的肢体让它误以为眼前的人早已死亡，新鲜的血肉对他的吸引力看起来要更大一些，“它”已经不满足于吃这些木偶一样生硬的冷肉。

　　没有温度，也没有流动的温热血液，一点都不好吃。

　　“它”又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听这缓慢的声音，祝黎心里有了猜测：它怕是不像昨天那么灵活。

　　体型巨大固然有重量优势，但这也会成为它的致命缺点。

　　陈和与就是在不小心卸出的一丝呼吸之后，被它发现了。

　　他趁着“它”的肥肉都挤在身侧弯不下腰，飞快的从工位里窜了出来。

　　“它”吃的太多长得太快，唯独反应还跟以前一样，非但没半点长进反而倒退不少。

　　啪——地一下，硕大的手把电脑拍了个粉碎，屏幕正中留下一个巨型手印。

　　陈和与思量再三，大喊了一声：“我把它引走！”随即就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楼梯间。

　　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很快消失，众人聚在一起。

　　秦烟沉思很久，道：“按你这么说，我们怕是要夜巡大楼。”

　　祝黎：“夜巡？”

　　听着就不是个美妙的词儿。

　　展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那么抵触嘛，晚上说不定会遇到更多惊喜哦。”

　　祝黎：“……”并不期待。

　　秦烟对展渊挤眉弄眼的表演视若无睹，道：“那我们两人一组，两组分别行动。”

　　祝黎看向白墨，道：“你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东西？”

　　白墨下意识的想扶一下眼镜框，却扶了一手空，他想起来眼镜被自己刚刚拿下去了，短暂的失神过后，他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祝黎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堪称宝贵的线索，等价交换，很公平。
　　他点点头，很干脆的说：“行。”

　　“那今晚就我们先去吧。”

　　静谧的走廊里，只有监控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是暗夜里窥伺着人的眼睛。

　　祝黎的右侧肩膀贴着冰凉的墙壁，和尤木一前一后缓慢前行。

　　“真的要这么抓着你吗？”祝黎的手指正扯着尤木的衣摆，他不适地动了动指尖，小声的问。

　　尤木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嗯，这样比较安全。”

　　祝黎闻言面露难色，纠结了几秒但还是勉强答应：“……好吧。”

　　突然，他感觉肩上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谁？！！！

　　祝黎心跳如鼓，脚步也跟着踉跄了一下，但他没有贸然回头。

　　尤木察觉到了祝黎那一瞬间的异常，脚步也只是微微一顿，又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往前走。

　　祝黎左肩肌肉不自觉的僵硬起来，也跟着尤木一声不吭的硬着头皮往前走，仿佛没听见身后紧紧坠着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空荡的走廊里响起了三道脚步声，其中两道是尤木和祝黎，另外一道，属于他身后那个东西。

　　祝黎觉得肩膀上越来越沉，压的右侧脊梁都快要弯了下去，他头上全是汗，一部分是紧张，另一部分是因为这骇人的力道。

　　终于，他无法的忍受的扯了扯尤木的衣脚，接着就抓着搭在他肩上的东西反手一折，咬牙切齿道：“给、我、滚。”

　　狠话放的远没有他跑得快，祝黎头都没回，也对身后那东西的长相不感兴趣，脚底抹了油一样，眨眼间窜出几米远。

　　“呼——”他双手扶膝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看身后，才和旁边的尤木道：“没，没追上来吧？”

　　相比上气不接下气的祝黎，尤木就要从容的多，他甚至看起来留有余地，声线也和往常一样平稳。

　　“没有。”说着还伸出一只手给祝黎借力。

　　祝黎把手搭在尤木手腕上撑了一下，直起身。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道：“走吧。”

　　尤木轻声回应：“好。”背过去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刚刚被祝黎碰过的地方，摸到了一丝余温。

　　楼道门开启的声音太过刺耳，为了不惊扰到什么东西，明知危险，他们还是选择了电梯。

　　叮咚——

　　电梯门打开，两人溜了进去。看着两排刻着不同数字的按钮，祝黎松了口气，还好不全是16。
　　他道：“我们先去哪层？”

　　尤木沉声道：“13吧。”

　　祝黎点了点头，手指在13轻点了一下，数字往下跳动的间隙中，他道：“对于这次的任务，你有没有点头绪？”

　　尤木刚想要张口，电梯突然停了下来。

　　祝黎感觉有点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见尤木表情很冷，他偷偷瞄了一眼右上角的数字。

　　草！怎么是16？！！！

　　叮——

　　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