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死亡谜城（二十） 你说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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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黎刚从三楼的台阶上下来，正要继续往下面走，就被人突然拽进了旁边的楼梯角落里。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肘就下意识的往后一怼，被身后的人反手扣住，道：“是我。”气流打在耳边有些发痒，祝黎往后躲了躲。
“你怎么在这？”
尤木：“先别下去，又有人死了。”
“什么？！！”许是一开始死的人太多，已经很久没有叙事者消失了，祝黎乍一听还有点惊讶。
他问道：“这次是谁？”
“何心然的、闺蜜。”尤木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祝黎有点意外，道：“怎么回事？”
尤木沉默了一瞬，道：“她也死在太阳落下的那一刻。”
祝黎心里一惊，那岂不是和张琪一样。
“她做了什么？”
祝黎以为自己只是被困在那里几个小时，实际上外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发生了一件事。
何心然和几个女生住在那个奇怪的牢房旁边，打算在看守换班的时候去解救牢里的男人，因为他说他知道通往碧落村的洞口在哪儿。
几个女生本来觉得在看守手底下救人这件事很扯，谁都没放在心上，但最近这一段时间看守一天比一天敷衍，有时候都看不见人影，还真让她们找到了个机会。
那天晚上的看守格外松懈，这个线索又格外诱人，虽然知道有风险，但机不可失，她们还是趁着黑夜行动了。
这个时候，尤木刚从碧落村的域里出来，正打算告诉大家这个界发生过的事。
营救行动非常顺利，但二层肯定不能呆了，三层又太过未知，兜兜转转，一楼是最好的选择。
何心然和一个女生扛着那个男人，佳佳在前面探路，剩下的在后面。
谁都没发现，男人悄悄抬起了头，一侧脸颊的皮开始自动脱落。
听到这，祝黎已经知道了男人的身份，心开始往下沉。
就在走到二楼向一楼的楼梯转角处的时候，佳佳松了口气，很开心地回过头，就看见了男人的脸。
“你、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佳佳就被男人一脚踹了下去。
咕噜、咕噜、
佳佳顺着台阶往下滚，一阵头晕目眩，感觉自己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
滋滋、滋滋、
啪——
大灯突然打开，佳佳被照了个正着。
男人在踹完佳佳之后就跑了，何心然顾不上去追，连忙下楼。
佳佳趴在地上，大喊道：“别过来。”
在喊出声之后，她也纳闷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灯照在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痛感，但就是本能般的不想让何心然过来。
何心然的脚步只顿了一下，就又往下跑。
“然然，别过来。”很平静的语气，却让何心然停下了脚步。
佳佳还趴在地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等我，我过去找你。”
何心然虽然不太明白佳佳的做法，但还是回了句：“好。”
佳佳的腿可能是在滚落的过程中遭到了猛烈的撞击，弯折的角度有点不太正常。
她刻意把身体倾斜了一点，没让何心然发现。
很快何心然就等不下去了，她看着天边出现一抹红线，语气焦急：“佳佳，快过来，天要亮了。”
佳佳艰难的吐出一句：“来了。”
接着拖着身体往楼梯口爬过去，何心然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折掉的小腿。
日出很快，通常只需要几分钟，太阳就能彻底升上来。
时间太紧迫了，佳佳明白仅靠自己很难爬过去，十分干脆的把囚衣脱掉，仅剩贴身的背心。
何心然才看见她腹部和胸骨也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左边锁骨甚至已经凹了下去。
佳佳把囚衣寄在手腕上，然后往前一抛，几个女生七手八脚地往回拽，终于赶在太阳彻底出来前把佳佳拽了上来。
几个女生窝在楼梯口喘着粗气，反倒是佳佳安慰起了何心然：“我这不是没事吗？”
何心然见她没事才敢彻底放松，强压着的担心透过眼泪流了出来。
“还，还好你没事。”
要不是尤木正好碰见，也不敢想象嚎啕大哭的是何心然，搂着她的是体型娇小的佳佳。
“你们这是？”他刚从三楼下来，发现二楼没有看守，正打算接着往下找祝黎。
佳佳：“太复杂了，回去说。”
2101不能回，于是她们去了尤木和祝黎的那间牢房。
几个女生都很识趣的没有问怎么少了个人。
虽然叙事者们都得到了奖励，可以自行出来，但还是少不了被看守问东问西，这么好的机会，大家很快就聚集在了一起。
“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干等？”有个男生不解地问。
“现在没有看守，不正好是出去的时机吗？”
尤木：“不行。”
佳佳：“现在是白天。”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了一起，显然第二句更引人注目一点。
“白天？你怎么知道？”除了几个女生和尤木，大家都在二楼没下去过，自然不知道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我们去了一楼。”
何心然情绪平复，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碧落村的洞口？他真这么说的？”
“你是%^吗？他的话能信？”
“你他#的，我不就问问吗？”
几个人吵成一团，尤木拧紧了眉头，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个男人是界物。”
“什么？！！！！！”
吵架的人顿时没心思吵了。
“你确定吗？”
尤木懒得和他们解释，丢下一句：“见过。”
“你他$的，你说清楚点。”有个男人看不惯他这副生人勿近，请勿触碰的死样子很久了。
旁边的人拉扯他一下，道：“你好好说话。”
男人还不领情，骂骂咧咧道：“你看他那…”
旁边的人狠狠拽了他一下，男人没有防备，被拽倒在了地上，刚要发火，就听见身旁的人说：“你疯了，他可是…”最后几个字说的极其小心翼翼。
男人大惊，忍不住大喊：“什么？！！他真是——呜呜…”还没喊出的话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
同伴咬牙切齿道：“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之前救我一命，我才不会提醒你这么多次。”
尤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见过太多被界里的环境逼出来的无助和崩溃，不是恶人他根本不会过多搭理。
何心然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界物？”那岂不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个鬼骗她们的。
那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半晌，何心然缓缓的低下了头，看着因为疼痛昏过去的佳佳。
尤木一直留意着这边，见她想到了关键，才默默把视线转向一边。
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何心然抱着佳佳小声说话，一边说一边等。
等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只是总觉得有些话不说，好像就没机会了。
佳佳清醒的次数很少，何心然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几句。
想让她听见的话听见了没有。
只是越等下去，她就越心慌，将佳佳轻轻放在角落得地上，她就跑过去找了尤木。
“你很厉害。”语气很肯定，“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她？”
尤木沉默不语，缓缓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但透漏出的意味很残忍。
何心然自己也早有预感，很久之后才起身。
她走了没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抓住尤木的手臂。
语气急切，像抓住了一丝希冀：“不是说，要白天出去才算触犯禁忌吗？”
何心然哽咽了一下：“我，我们把她拽过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
“你看见了，你也看见了，对吧？”
尤木道：“嗯，看见了。”
但不是没有另一种可能，他过去的时候大灯已经打开了，万一呢？
万一这个白天有别的定义呢？
尤木转过头，望向角落里躺着的女生，她身下草地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在慢慢变深。
还是没有说出口：不管怎样，她好像都没办法活着了。
这句话仿佛给了何心然勇气，她也知道希望渺茫，连尤木都没有办法，但万一呢？
万一佳佳能活下来呢？万一白天真的只是太阳升起的白天呢？
但人的死去其实是有征兆的，不正常的气色、衰败下去的精气神儿以及掩饰不住的担忧和遗憾。
这种感受，不光自己能发觉，亲近的人同样可以。
佳佳清醒了过来，她感觉到了自己全身无力，也没有再白费力气挣扎起来。
望着何心然破碎的双眼和她强颜欢笑的脸，佳佳还是慢慢抬起了手，何心然也配合的往下低头，假装没看见自己手上沾染的猩红。
她轻轻蹭了蹭何心然的脸，道：“你，你别哭。”语气很虚弱。
她们都听说过张琪的死，也都明白黑夜之前是留给她们最后的期限。
佳佳舍不得死，但也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趁着还有力气，安静的看着何心然。
何心然能感觉到她背后的血肉越来越模糊，抽噎的更厉害了，泪水模糊双眼，几乎看不清怀里的人。
佳佳的手最终还是从她的脸上落了下来。
何心然的手不住颤抖，还是挡不住佳佳身上快速流逝的生气。
【你说的，我都听到了。】佳佳只在心里回应了，没有说出口。
何心然搂着佳佳渐渐冰冷的身体，心如死灰。
从来没有这么祈求过神明，能让白天再长一点，一点就好。
能让她再多记一秒那双噙满泪水的眼。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带走了何心然怀里最后一丝熟悉的温度。
她以前从来不懂什么是死亡的气息，现在却懂了，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死亡谜城（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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