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凌司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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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困扰黎栖斜的政事终于圆满办成了，一同办事的人也都对凌垂允这位主持者赞叹不已。
次日早朝，凌垂允被黎栖斜拉着一起进了大殿。
黎栖斜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了一下：“你站在下面。”
凌垂允点了点头。他走下去，四处张望了一番。
他领的是个正五品的虚职，按理说应该站进五品官的行列。但他第一次来，并不知道那是哪里……
还没等他想清楚该站哪里，黎栖斜就开口了：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前几日朝堂上讨论的一件政事，正是用朕刚刚带来的凌垂允凌爱卿的方案解决的。”
周围有不少人都看向了他，凌垂允有些不自在，努力不表现出来。
黎栖斜说：“经由此事，朕意识到，朕朝堂上正缺少一个凌爱卿这样的人才啊。”
一些人看他的目光变得灼热了，凌垂允假装不知，面不改色地继续听着。他并不觉得皇帝会让他顶替别人的职务。
果然，黎栖斜继续说道：“因此，朕觉得有必要再增设一个职务，负责给朕出谋划策，像之前那样的急事难事，也交由此人来代朕主持督办、查缺补漏。
“官名就定为‘司执’，官品从四品。”
黎栖斜一挥手，他身后的薛近侍就捧着圣旨上前：“凌垂允接旨——”
凌垂允接了旨意。他跪下谢了恩后，薛近侍领着他到了从四品的官员行列中，凌垂允轻声道谢，薛近侍冲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对其他办事者的封赏，凌垂允一直站在这里听着。
刚开始还有不少人悄悄打量他，后来有朝臣提起一件工部的事，偷看他的人就少了些。
最后事情暂交由工部的苏尚书解决，凌垂允看了一眼，是位精神矍铄的瘦老人。眼下他封了官职，理应对朝政多留意一些。
下了早朝，官员们陆陆续续地向宫外走去。
凌垂允本来也想跟上，余光却瞟到黎栖斜正看向这边。
他对上皇帝的视线，黎栖斜冲他眨眨眼，他会意走了过去。
“你准备去哪里？”凌垂允刚走到他身边，黎栖斜就问道。
“我明日就要上任，陛下封了我官职，理应去父亲家里禀告一声。”凌垂允如实答道。
黎栖斜若有所思：“你去吧。”
凌垂允告退后，黎栖斜考虑了一下，也带了些人往宫外去。
到了凌垂允父亲府前，黎栖斜忽然起了些玩心，他要悄悄去看看凌垂允和他家里人在说些什么。
他把侍从们都留在门外，吩咐府里下人不必通报，这些人自然也都连连应是。
他抛开他们，径直进了府中。
刚走到正厅外，他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声说话：
“当时陛下派人把你领走，我就觉得我儿子有出息。现在我儿子还当了官，比我想象中的还有出息……”
黎栖斜觉得有趣，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扯着凌垂允的袖子。
凌垂允有点尴尬，不过也是笑着的，看得出也很高兴。
凌垂允见他来了，微微一愣，连忙行礼。
中年男人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正要行礼，却被黎栖斜挥手免了。
他赶紧又说：“快来人给陛下奉茶，陛下，快请坐……”
黎栖斜摆摆手：“不必了，我就是过来看看。”
他记得这个中年男人的名字，这么多年一直是个七品官，政绩中规中矩。如今亲眼见到，确实是呆了点。
黎栖斜转身离去。凌垂允见状，也和父亲说：“我先走了。父亲多保重身体。”他父亲连连说好。
凌垂允快步跟了上去，黎栖斜停下来等他。
两人一起向外走去，黎栖斜挥手示意侍卫们跟远点，他要和凌垂允说说话。
“你父亲对你还蛮好的。”黎栖斜边走边说。
凌垂允说：“父亲为人踏实，家里关系简单，感情一直很好。”
黎栖斜点点头。当日他把凌垂允要过来时，没见到他的父亲，今日一见，原来是这么一个人。
这样说来，凌垂允的安稳的性格倒是和他父亲有些相似。
不过凌垂允倒是一点没继承到他父亲的呆愣。黎栖斜看了看他，心想。
凌垂允见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只是这样让凌垂允陪在他身边，黎栖斜就感觉内心逐渐平和下来。
两人静静地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快到了市集。
黎栖斜很少来这里，更别提和凌垂允一起了。
他心里一动：“不如我们进市集转转？”
凌垂允点头答应了。两人一起在市集里转了一圈。
凌垂允意外地很懂市场价，黎栖斜好几次差点中了摊贩的奸计，还是凌垂允拉他的衣袖提醒，他才意识到买贵了，摆摆手走开。
再次离开一个试图坑骗黎栖斜的摊位后，凌垂允轻声说道：
“陛下年轻俊朗，衣着华贵，想来那些摊贩是将您当成哪家的贵公子了。”
黎栖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从小接受培养，登基后更是忙于政务，很少出宫，更别说遇上这种情况了。
不过凌垂允居然会懂这些，有些让他惊讶。
他好奇地问：“你很了解这些？”
凌垂允说：“我平时没什么事，不时会四处走走看看，像这种地方，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黎栖斜点头：“这样还挺好。多了解一下周边的小事，才能更好地规划天下的大事。”
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多出来转转，尤其是跟凌垂允一起。
两人又在市集里转了一会儿。凌垂允和一个卖饰品的摊贩聊了起来，黎栖斜找了个空地等着他。
他难得出来，这样的悠闲经历更是近乎没有。
看着周围人来来往往，他似乎也沉静了下来，连最近想的事也明白了不少。
凌垂允走了过来，笑着递给他一个玉佩。
黎栖斜低头打量，不是什么很高档的物件，但青色白色搭在一起，意外的看着不错。
凌垂允说：“我刚才看到这个摊位上挂着的玉佩还挺好看，就和摊主聊了一下。”
他眼含笑意，“虽然只是装饰，但摊主还是同意卖给我了。难得我和陛下一起出来一趟，这个就送给陛下。
黎栖斜把玩了一下，觉得这小东西还真不错。
他举起来拎着瞧了瞧，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凌垂允有些不明所以，黎栖斜就喜欢他这种可爱的反应。
他走近两步，试图把玉佩系在对方腰上。凌垂允低头看着他，任由他给自己系着。
黎栖斜系好了玉佩，拍拍手走远几步。
他上下打量着凌垂允和他的新玉佩，满意地点头：“这个就衬你了，看起来真不错。”
凌垂允笑了：“陛下喜欢就好。”
黎栖斜看着他的笑，心里满意得不行。
他上前搂住他，轻轻吻上他的唇，凌垂允揽住他回应。
两人吻了一会儿，分开后黎栖斜看看他的玉佩，噗嗤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垂允也笑。等两人平静一点了，他说：“我记得河边有卖孔明灯的，陛下想和我一起去放一个吗？”
眼下太阳虽然低了，但远没到要进入黑夜的地步。
他们要在黄昏放孔明灯，听起来可真有意思。黎栖斜点头答应了。
两人牵着手，一起走到河畔。
这个时间点卖孔明灯的摊位自然没什么客人。凌垂允买了两个孔明灯，转过头问他：“您想要什么颜色？”
黎栖斜有些奇怪，怎么买了两个还来问他要什么颜色，凌垂允这人还真不走寻常路。
他决定顺从凌垂允，认真挑了个白色的，于是凌垂允又买了两个。
两人走到桥上，凌垂允递了一个白色的和一个黄色的孔明灯给他。
他说：“我各买了两个，这样我和陛下可以各放一个我选的和陛下选的。你觉得如何？”
黎栖斜接过孔明灯，掂了掂其中一个，结果差点让它掉下河去。
他连忙接住，开始点孔明灯。
但点孔明灯似乎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容易，他倒腾了半天还没点起来。
黎栖斜有点气馁，转头去看凌垂允。
凌垂允笑着把他手里的孔明灯接了过来，手把手教黎栖斜点了灯。
黎栖斜心情愉悦，有意多摸了一下凌垂允的手，凌垂允反过来捏了捏他的手，于是他用另一只手拍住那只乱动的手。
现在他们俩简直不知道是在放灯还是玩手了。
凌垂允笑着松开他，黎栖斜也笑着撤了。两人正常地又放完了所有的孔明灯。
看着四盏灯先后飘向空中，黎栖斜觉得自己很满意。
他突然想逗一下凌垂允，说：“来看看我们的灯谁的飞得更快。”
凌垂允说：“当然是陛下的飞得比较快。”
黎栖斜有些失落，凌垂允接着说：“不过陛下的灯是我教着放出来的，那当然还是我更会放灯一点。”
黎栖斜有点气恼。他狠狠拍了一下凌垂允放在栏杆上的手，对方笑着握住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黎栖斜半靠在凌垂允肩上舒坦地呼气，他走了半天有点累了，有个东西靠靠正好。
这时河边有几个孩子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吃惊地看着这边。
他冲那些孩子坏笑了一下，得意地把凌垂允搂紧了。
待两人分开后，黎栖斜又抬头看了看，此时已分不清哪个孔明灯是谁放飞的了，只看到高空中几个小光点越来越远。
他转头看向凌垂允，那人微微笑着，他真想把这个笑容永远留住。
凌垂允把他再次搂到怀里：“陛下怎么了？想再放一个吗？”
黎栖斜笑了，也对，他还能再放很多个孔明灯：“好啊。”
两人一起又放了次灯，这时人已经多起来了，不过他们中没人在乎这个。
放完灯后，黎栖斜拉着凌垂允的手，一路走出市集，跳上马车。
在路上，黎栖斜突然说：“我要封你做大官，你怎么看？”
凌垂允笑着说：“陛下是要我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黎栖斜满意地说：“嗯，你猜对了。看着吧，我会把你培养得很厉害的。明天下了朝记得来御书房等我，我有活要派给你。”
凌垂允说：“是是是，陛下。”
黎栖斜笑着捶他一下。
此时已经到了，两人下了马车，黎栖斜又扯着这人的袖子往宫里带，凌垂允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黎栖斜已经迫不及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