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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异兽崖 哪里来的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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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一团乱麻,是走是留,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崇钰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栗色卷发,打算出门走走散心,顺便刺探下敌情……
呸,是熟悉下环境。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携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放眼望去,四周仙山连绵,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生,万物都绽放着独特的生命力,不愧是修真界的顶级宗门之一,这环境堪称人间仙境。
崇钰沿着青石小径溜达出客临居的范围,发现这玄灵宗内部简直跟个迷宫似的,条条大路通往未知的山头。由于手中没地图,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随便挑了条看上去顺眼的路,开启漫无目的的逛街模式。
一路上,不时有穿着不同制式道袍的弟子与她擦肩而过。
蓝衣祥云纹的是外门弟子,他们行色匆匆,大概是赶着去主峰上大课;而穿着飘逸白衣,气质明显优越的内门弟子,则看上去优哉游哉。
崇钰凭借着自己这张在现代社会算得上神颜的脸,很快就跟几个看上去面善的女弟子搭上话。
谈笑间,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取到有用的情报。
原来这玄灵宗,走的不是专精路线,而是海纳百川、博采众长的路子。剑法、刀法、五行道术、阵符丹器、御兽音律……只要你想学,这里基本都有,而且水平还都不低。
整个宗门以六峰为核心支柱,辅以各类事务堂口,共同维系宗门运转。
主峰不周高耸入云,为中央枢纽。其余五峰与不周峰遥遥相望,景色别致,自成一脉。
宗主道成真人李成昆修为深不可测,坐镇不周峰,精通五行道法,座下弟子寥寥数人,但资质心性俱佳。作为宗门的核心,议事大殿、执法堂、任务堂、藏经阁等重要建筑皆设在此处。
最有钱,也是资源最丰富的是点绛峰,此处汇聚大批丹器阵符修和灵兽师。
峰上有诸多天然灵泉,遍地肥沃的药田和奇花异草和各种各样的妖兽。当然,还有每日必定响起的各种爆炸声。
峰主叶自明也是个神人,常年闭关研究如何将五种技艺结合,基本神龙不见首尾,峰内的事务多由其大弟子代为处理。
而最有实力的一脉当属紫霄峰。
此地地势险峻,多悬崖峭壁,内建有巨型演武场,供弟子实战磨练。
峰主程叶据说修为已臻大乘期,一手罗刹刀使得出神入化,虽主修刀法,但对剑枪棍等冷兵亦有涉猎,个性极其洒脱,且尤为护短。
天渺峰素来秀美,亭台雅致,此峰以音律入道,峰顶常年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峰上建有许多华丽的亭台楼阁,里面常常传出悦耳的曲调。峰主慕容挽更是容貌绝世,气质出尘,乃当世音修之首。
还有一峰专精肉身成圣之道,峰上建有大大小小的修炼室、淬体药池、石林、瀑布等,此峰名为天罗峰。
峰主王作人拳可崩山,为人严肃,对弟子资质要求不高,但必须有强大的意志和忍耐力,因为煅体修炼的过程极为严苛,所以弟子人数也较少。
而弟子最少的当属兰月仙尊沈兰汀所在的潋月峰。
潋月峰设有禁制,寻常弟子不可随意进入,峰上人迹罕至,仅有几间清净的小院。这位仙尊座下,仅一位亲传弟子,乃是昔日光芒万丈,举世闻名,如今却跌落神坛的……剑道天才——无尘剑仙,祁之云。
就在崇钰默默地消化了这些信息,盘算着哪个山头比较安全、适合苟命时,一个娇滴滴却又带着明显讽刺的声音突兀响起:
“哼,无尘剑仙?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物,如今也配称剑仙?简直丢尽了兰月仙尊的脸!”
崇钰循声望去,只见竹林深处,施施然走出一个身着嫩黄色华美法衣的女子。那女子容貌娇艳,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骄纵与蛮横,声音甜腻,语气却刻薄得像淬了毒。
方才还与崇钰说笑的那几名内门弟子,一见这黄衣女子,顿时脸色大变,噤若寒蝉。
“李、李师姐……”
“见到本师姐,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想挡我的路?”黄衣女子柳眉倒竖,颐指气使,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宗主。
“是是是,我们马上走!”几位内门弟子如蒙大赦,灰溜溜地御剑遁走,留下崇钰一人与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李师姐”面面相觑。
李梓玥这才将目光投向崇钰,上下打量着,眼神中毫不掩饰恶意。
哼,倒是生得人模狗样,可惜只是个没有背景的筑基期散修。
她轻嗤一声,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把祁之云那个废物回收回来的家伙?”
段归鸿教的粗浅法门根本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境界,而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她明白,此人远比自己强大。
崇钰心神百转,表面却不动声色,斟酌着词句,谨慎回应:“前辈言重了,救死扶伤,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不想引起麻烦,尤其不想卷入这明显是针对祁之云的破事里!
“举手之劳?”李梓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差一点就能让祁之云彻底消失,却被眼前这个女人的“举手之劳”给破坏了!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玩味至极的坏笑,那双漂亮的杏眼滴溜溜转,透出蛇蝎般的阴狠。突然,她身形晃动,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崇钰身上,在她耳边呵气如兰,轻柔暧昧的语气里夹杂着阴险算计。
“这样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呢。既然你这么喜欢举手之劳,不如……就替她,陪人家玩玩儿?”
一缕寒意瞬间从崇钰的脚底窜上天灵盖!
她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与这病娇女拉开距离。
“哎呀,怎么,这就害怕了?”见到崇钰的反应,李梓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越发阴翳疯狂。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威压轰然而至!
金丹?又或者是……元婴!
崇钰脸色煞白,仿佛被无形的大山死死压着,呼吸困难,四肢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你……你想做什么?!”
现在仍在玄灵宗内,她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
强烈的危机感让崇钰心跳如擂鼓,她拼命想调动神识给段归鸿发送求救信号。
然而,李梓玥仿佛看出了她的意图。只见一根纤纤细指迅速点上崇钰胸前的衣襟,阴寒灵力瞬间入侵体内,强横地封锁住她那点微弱的神识。
“呀!小美人儿,可别乱动哦。”李梓玥嘴角勾起诡异戏谑的弧度,眼神妩媚又狠毒,宛如披着美人皮的恶鬼,“人家其实……也没有玩弄低阶修士的特殊癖好呢~”
话音未落,她发出近乎扭曲的轻笑声,然后抓住崇钰的衣领,像拎小鸡一般,猛地腾空而起!
卧槽!这个疯女人!!!
被猛地拽离地面,高速升空的失重感和恐惧感让崇钰瞬间破防,什么教养、形象,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栗色的长发在空中狂飞乱舞,她死死闭住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
她现在连御剑都不会,要是被高空抛物……绝对会狠狠摔成肉泥!
可恶!沾上主角包没好事!
犹豫就会败北!跑!必须跑!等这次活下来,她一定要连夜扛着铺盖卷逃离玄灵宗这个鬼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一刻钟,又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耳边的风声终于停下。李梓玥带着她,漂浮在某处悬崖边上。
崇钰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睁开眼睛,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瘴气盛行,灰黑色雾气不停翻涌,山谷深不见底,隐隐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和嘶鸣,似乎潜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兽。
大事不妙!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此刻已膨胀到了极点!
真是不错的表情呢,她最讨厌祁之云那副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也讨厌眼前这个女人刚才那故作镇定的样子。
她脸上依旧挂着纯洁无害的笑,声音轻快地问:“知道这是哪儿吗?这里呀,可是异兽崖哦~”
异兽崖,位于点绛峰深处,是玄灵宗五大禁地之一!
传闻是峰主叶自明用来研究妖兽异变与结合的地方,里面用顶级困兽阵封锁着各种畸变,且互相残杀的恐怖妖兽!
“里面的小可爱们呀,可凶了呢~别说你这区区筑基修士,即便是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掉下去,也都是九死一生呢!”李梓玥浅笑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说……要是救命恩人一不小心掉进了异兽崖……我们那位高高在上,如今跌落神坛的‘天才’师姐,会不会……来救你呢?”
“……”崇钰无言沉默,内心疯狂吐槽:大姐别搞,饶了我吧!
祁之云会不会来,能不能救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这刚穿越没几天的小命,眼瞧着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三天两头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崇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史上最惨穿书人!
下一秒,李梓玥脸上的笑容倏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冷,她像丢弃垃圾般,随手将崇钰往前一抛——
“啊——!”
猝不及防,崇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着那深不见底,充满死亡气息的悬崖底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视线被翻滚的瘴气模糊,她似乎隐约看见,浓浓的雾气之中闪烁着猩红或幽绿光芒,那是属于嗜血妖兽的瞳孔,正直勾勾地锁定着即将入口的“点心”!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逐渐闭上双眼,放弃挣扎。
悬崖上方,李梓玥悬空而立。她眼看着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浓密的瘴气之中,嘴角勾起一抹病态且满足的笑容,似乎已经想象到祁之云得知消息后,那惊慌失措,无力自责的表情。
“嘻嘻……可别怪人家心狠哦~”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崖底,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轻语:
“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闲事,救了不该救的人吧……”
……
傍晚时分,清冷幽静的潋月峰。
云栖小院里竹径通幽,凉亭雅致。
“祁师姐!祁师姐!不好了!出大事了!”一道娇俏却带着惊慌的哭腔打破了这里的平静,李梓玥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小脸煞白,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凉亭内,一身着雅致沧浪劲装,银冠束发的青年男修正殷勤地对着白衣女子嘘寒问暖。
此人正是宗主座下大弟子陆仁逸,今日特意打扮出一副丰神俊朗的模样,想趁着祁之云“落难”之际,刷上一波好感,却被突然闯入的李梓玥打断“深情问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翩翩君子形象,陆仁逸关切地问:“梓玥师妹,何事如此慌张?”
而被李梓玥唤的那名白衣女子,只是静静端坐着,低头举起茶盏品尝,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脸色依旧苍白,身体略显羸弱,修长的鸦羽垂下,掩住眼底的神色。只是周身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似乎比从前更甚几分。她穿着素净的荼白长裙,如雪山巅上终年不化的寒雪,纯净无暇,却也透着难以接近的疏离。
李梓玥见到陆仁逸,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呜咛”着扑进他怀里,身体轻微颤抖,仿若惊魂未定。
陆仁逸心中暗爽,但在祁之云面前,他还是要做足正人君子的派头,轻轻将李梓玥扶稳,拉开一段距离,正色道:“好啦,师妹快站好,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梓玥抬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微红,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是……是前两日救了祁师姐的那个散修,我……我方才去点绛峰那边泡灵泉,路过异兽崖的时候看到,她……她像失魂了一样,竟然、竟然自己……自己跳下去了!”
此言一出,陆仁逸脸色微变,下意识地转头看祁之云。
祁之云仍然垂着头,长睫微颤,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亭中其他人或许未曾察觉,但她自己知道,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自己古井无波的心湖,像突然投进了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呼吸也稍作停顿,但很快又恢复原状,仿佛错觉,唯有周身止不住冒出冷意。
陆仁逸皱起眉头沉吟:“异兽崖凶险万分,里面的妖兽非常狂暴,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师妹,此事非同小可,依我看,还是赶紧去点绛峰禀报叶师叔吧。”
作为宗主一脉的领头人,他做事向来以稳妥为上,绝不会轻易以身犯险,尤其还是为一个不相干的散修。
李梓玥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不满,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扮演着柔弱无助的乖巧师妹。
祁之云没有回应,只是食指有节奏地敲桌,如墨的眼里闪过犹豫。
她不信李梓玥漏洞百出的说辞,当然,也尊重陆仁逸的权衡利弊。
只是脑海里总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人琉璃般的眼睛,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照顾自己时的样子……
罢了。
世间因果,一饮一啄,皆是定数,她欠下的,便该由她去了结。
祁之云缓缓站起身来,清冷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们去找叶师叔。”
“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