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修复计划》时与未名

3、当众感谢 没想到你这

　　和米珞聊得忘了时间，回到宿舍时已近深夜。

　　林若淮匆匆冲了个热水澡，发梢还滴着水才想起杨敞的消息。摸出手机，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关机了。

　　充电开机，屏幕上瞬间弹出十几条未读提醒。最后一条是晚上十点整发来的.py文件，想必是杨敞修改后的最终版本。

　　她湿着头发坐到电脑前，文件运行后终端果然不再报错。可那条贪吃蛇依旧扭曲着身子，像喝醉了似的在屏幕上歪歪扭扭地爬行。

　　【？】她敲了个问号发过去，对面却再没回应。

　　他怎么能睡得着的？

　　凌晨一点十三分，林若淮盯着屏幕上那条不听话的贪吃蛇，指尖重重敲下键盘。她甚至给每处修改都加上了详细注释。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在键盘上，映出她眼底的血丝。

　　作为组长，她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要为组员的成绩负责。想到杨敞可能已经安然入睡，而自己却要熬夜收拾残局，她突然觉得鼻尖发酸。保研竞争如此激烈，0.1分的差距都可能改变命运，可有些人却连最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

　　【若淮？你还没睡吗？】

　　手机突然亮起的消息提示让林若淮回过神来。是隔壁床的夏明舒发来的，想必是自己敲键盘的声音在深夜太过明显。

　　【抱歉吵醒你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杨敞的代码还有些问题，马上就好。】

　　夏明舒很快回复：【你太负责了。要我说，直接跟老师说明情况，没必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林若淮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注释，手指悬停在键盘上。保研竞争的焦虑和连日的疲惫让她几乎要妥协，但最终还是一字一句地回复：【作为组长，这是我的责任。】况且……，她顿了顿，【我不想因为任何人的失误，影响我们整个组的成绩。】

　　凌晨两点半，林若淮终于按下了保存键，把修改好的代码发送给了杨敞。她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屏幕上那条贪吃蛇总算能正常游走，但她却丝毫没有成就感。

　　林若淮轻轻合上手中这本《C++基础入门》，书页边缘已经卷起了细小的毛边，像被无数个深夜的手指反复揉捻过。这本教材的内页，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记和边角笔记交织成网，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反复翻阅而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她想起高中三年，自己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课桌上那盏小台灯见证了多少个凌晨六点的晨曦，笔筒里攒下的空笔芯多到两只手都圈不下。不过她也很庆幸，自己的努力最终也换来了一个好的结果。

　　林若淮刚盖好被子准备入睡，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米珞发来的消息：【若淮，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对于米珞这个点还没睡，林若淮丝毫不意外，她是名副其实的夜猫子。

　　林若淮凝视着手机屏幕，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她想起高中时的米珞，那个总能在嬉笑间轻松解开她冥思苦想一整夜的数学题的少女。

　　那些米珞在走廊嬉闹的课间，她其实最喜欢透过窗户偷偷望着那个活力四射的身影。阳光总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米珞飞扬的马尾辫，连她清脆的笑声都像首欢快的小调。当月考成绩公布，米珞的名字高高在上时，林若淮总会第一个祝贺，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米珞看似随性背后的聪慧。

　　她从不嫉妒米珞的天赋，反而常常为此感到庆幸。记得每次月考后，当米珞蹦跳着来分享解题技巧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比成绩单上的数字更让她珍视。

　　林若淮正盯着屏幕发呆，米珞的一连串消息跃入眼帘：

　　【重磅消息！方知远学长刚问我...】

　　【要你的微信！】

　　【给不给？速回！】

　　林若淮看着米珞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她想起方知远递还手机时礼貌的微笑，球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以及米珞口中他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年级顶尖的成绩以及"校园男神"的称号。

　　"就当多认识一个优秀的学长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手指轻轻敲下一个【好】字，然后将手机反扣在枕边，渐渐入睡了。

　　-

　　小组汇报这天，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林若淮他们作为第三组，坐在第三排正中间。高志宇和夏明舒的汇报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当杨敞起身走向讲台时，她还是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投影仪的光束中，杨敞的PPT一页页翻过。林若淮的目光紧盯着幕布，直到贪吃蛇的代码完美运行，那条像素小蛇在屏幕上灵活游走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看来这几天的努力修改没白费。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余光瞥见任课老师微微颔首，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讲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纹，杨敞的身影在其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汇报即将结束时，杨敞突然话锋一转："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我们的小组长林若淮同学。"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没有她熬夜帮我修改代码、耐心指导，我不可能完成这个项目。"

　　林若淮瞬间僵在了座位上。她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朝她投来，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从小到大，她习惯了躲在人群里当透明人，此刻却仿佛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特别是前天凌晨两点，"杨敞继续说着，"她还在帮我debug..."

　　教室里突然响起几声起哄的口哨声，后排几个同班的女生还笑嘻嘻地交头接耳，小声惊叹着计算机学霸居然喜欢这种类型。林若淮这才注意到，站在讲台上的杨敞今天格外清爽——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说话时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哇哦~"不知是谁拖长了声调，引得全班一阵轻笑。林若淮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夏明舒轻轻推她胳膊时想鼓励她时，她慌得直接碰倒了桌上的矿泉水瓶。

　　"我、我只是..."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声音细若蚊呐，"杨同学自己就很优秀..."话没说完就被新一轮起哄声淹没，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好了，我们继续下一组汇报。"老师轻轻叩了叩讲台，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教室，瞬间让喧闹声安静下来。

　　林若淮如蒙大赦般坐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低头假装整理笔记。余光瞥见讲台上，杨敞收拾着U盘，衬衫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最后慢慢地走下台，坐回了她的身边。

　　教室后排，几个女生还在窃窃私语，时不时朝这边投来揶揄的目光。林若淮把脸埋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笔记本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歪着头好奇地张望，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老师点开下一组的PPT，投影仪的光重新亮起。林若淮悄悄松了口气，却感觉脸颊的温度迟迟未退。

　　-

　　各小组汇报结束后已经接近中午了，杨敞和林若淮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

　　正午的阳光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杨敞突然转身，阳光在他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弧光。

　　"现在有空吗？"他单手插兜，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之前说好要请你的麻辣香锅。"

　　林若淮脚步一顿，怀里的笔记本差点滑落。她还没反应过来，许云朔已经搭着杨敞的肩膀探出头来："我说你怎么拒绝和我们吃饭呢！"他促狭地朝林若淮眨眼，"原来是约了咱们组长大——"

　　杨敞一个肘击让室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却不小心撞到了门边的消防栓。哐当一声响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有几个女生甚至笑出了声。

　　林若淮皱了皱鼻子，脚步飞快地往楼梯口走去，"赶紧走！"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

　　杨敞三两步追上去，看着她哒哒哒地下楼梯，忍不住笑出声："林同学，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不走快点，难道要留在那里被人当猴看吗？"林若淮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杨敞追上去，一个箭步跨下几级台阶，转身拦在她面前。林若淮差点撞进他怀里，慌忙后退一步，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微微羞红的脸颊。

　　"组长，"杨敞歪着头想看清她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害羞啊？"他倒是笑得没心没肺，"我就是单纯想谢谢你嘛。"

　　"谢人就谢人，"林若淮终于抬起头，眉头微蹙，"非要当着全班的面说，你是故意的吧？"她气鼓鼓地把头发别到耳后。

　　杨敞看着她炸毛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他故意拖长声调："那——我下次直接私下请你吃饭？"

　　"想都别想！下次我不会再帮你了。"林若淮抱着笔记本就要绕开他，却被杨敞侧身挡住去路。

　　"二食堂的麻辣香锅，"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听说超级火爆，去晚了要排队了。"

　　林若淮瞪着他看了两秒，阳光在他镜片上流转的光斑晃得她眯起眼。她别过脸去，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恼意，却已经迈开了脚步："……那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