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牧歌的私语》西西鸿

4、枯草 一阵闹

　　一阵闹铃将床上熟睡的女孩吵醒，陈昭忘记关掉每日定时的闹钟了。她缓缓坐起身，视线还带着些许的模糊，甚至好一阵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亦如昨晚破损的墙皮，房间不大，仅有身下的一张木床和一张巨大的木桌，桌腿被磨损的一角还用了旧报纸垫高，随着起身的动作，木床还嘎吱作响，像是快要散架的骨头。
　　陈昭穿上一旁的衣服，安安懊恼自己丢失的行李箱。
　　“给！一块五毛，我给你挂账了哈！”李红梅弯着腰在账本上写字，陈昭凑了过去，是哈语和汉语的双语翻译。
　　“大姨，为什么还要写哈语呀？”
　　李红梅直起腰，合上账本：“这么多年大姨都习惯了。”随后拿出温热好的早饭递给陈昭“怎么不多睡会？”
　　陈昭用汤勺轻轻搅动热茶，碗里沉淀着些许固体。“被闹钟叫醒啦，大姨，这是什么呀”
　　“奶嚼口，你尝尝。”李红梅笑着把陈昭的头发拂到耳后，如墨般的黑发，倒让她想起妹妹了，幼时也是这样帮妹妹挽发的。
　　一根如雪般的发带缠于发间，末尾挂着一个小铃铛，清灵的回响与风纠缠。
　　“Oy, myna qyz qaydan shykty, aq Baqada?y qardai aq!（呦，哪来的姑娘竟如我们白巴哈的雪一样白净。）”
　　努尔兰笑盈盈得看向陈昭，纯净的瞳孔仿佛含着一汪清水。
　　“我的外甥女，陈昭”李红梅把烟递给他“我们昭昭可不比哈萨克姑娘差呢”
　　“哈哈哈，完全不输我们哈萨克姑娘呢”他操着一口疆普“欢迎来我们白巴哈，不过现在冬牧场都没有草了，等过阵子去了夏牧场，那里的水草可丰美了，到时候你可以躺在花海里睡大觉呢！”
　　原来他会普通话，陈昭笑的眉眼弯弯“嗯！”
　　小卖部渐渐清净了下来，大姨去给马儿喂草了，陈昭走回房间，自己的书包旁静静得放着那只水囊。弯弯的银角刻着复古的花纹。羊皮袋摸起来很舒服，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陈昭想起昨晚少年健硕的臂弯，以及那抹热气，脸竟又红了起来。
　　不行，我要赶紧把水囊送回去。
　　到底是急着送水囊，还是见到那位张扬的少年，陈昭也不知道，只是心中隐隐升起那一丝丝期待，像是浸泡在泡泡中，柔软的不可思议。
　　走出门，竟不见大姨的身影，倒是不远处的卡车上半靠着刚刚那位少年。
　　陈昭走了过去，仰起头看着少年双目紧闭的眼，嘴巴叼着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你好，你好”陈昭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知少年是不是已经熟睡，不过那微微晃动的腿，倒是有些惬意。
　　少年睁开眼，卡车的阴影投射在女孩的身上，她双手举在额前，试图挡住那猛烈地日照。
　　“这不是小卖部的姑娘吗，找我有什么事呢？”少年跳下卡车，微微探身。
　　“请问你知道叶尔克吗，叶尔克”女孩嗫嚅得说出那个名字，随后怕对方没听清，再次重复了一遍。
　　“叶尔克托列吾勒呀！他是我们白巴哈最聪明的男子！你怎么会认识他？他昨天才回牧场。”说道自己的好友，努尔兰倒是有些激动，眼中的光熠熠生辉。
　　“我是去还东西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他在别人眼里是这么厉害。
　　晨露还未干，草原蒸腾出阵阵枯草香，似酒一般，陈昭脑袋有些晕乎。
　　努尔兰看向女孩手中的水囊，猛得凑向前“这是叶尔克的水囊？！他竟然给你他的水囊，要知道这个水囊........”像是想到什么，努尔兰忽然住了嘴，随后摆摆手
　　“那儿，穿过那片胡杨林，你看到的那幢房子就是叶尔克的家。”
　　顺着少年指的方向，陈昭道了谢后，怀着满腹的不解与好奇走去。
　　他原本想说什么？这个水囊对叶尔克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