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洛言猫猫

1、救命恩人 实验楼

　　实验楼里安静冷清，走廊上偶尔走过几位研究员。邢伊何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一扇扇门前。白色的实验服衬得他的皮肤很白，手里拿着一本实验体报告单。他停在一扇门前，抬手推开了门。

　　观察室内有些昏暗，只有摆在观察室中间注满水的容器里亮着灯。容器里装着一条人鱼，他与人们所认识的人鱼有些不同——他长着一条鲨鱼尾。

　　人鱼蜷缩着身子抱住自己，在门打开的瞬间睁眼看向那人。邢伊何背着光在黑暗中的面孔有些模糊不清，只看得见他一头浅黄头发和在黑暗中依旧很晃眼的实验服。

　　“啪”的一声，昏暗的实验室瞬间被灯光照亮，那人的面孔也出现人鱼面前。那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额前碎发盖过眉毛显得有些乖巧，但那人眼里的严肃却把这丝乖巧生生抹杀。

　　邢伊何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报告单翻开一页，报告单第一页上半部分是实验体信息：

　　名称：17号

　　性别：男

　　身长：3m

　　体重：78.5kg

　　邢伊何扫了一眼上半部分，从口袋里拿出笔，拨出笔盖在“研究员”那一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刚写完抬眼就对上了17号十分单纯的眼神，17号趴在容器壁上见邢伊何在看自己就冲他笑了笑，身下鱼尾摆动的快了些。

　　邢伊何也冲他笑了笑道：“你的鱼尾真好看。”

　　17号把鱼尾伸到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笑得像被老师夸奖的小孩。

　　邢伊何在报告单那写下：对人很友好，能听懂人话。

　　邢伊何又对17号进行了几项测试，最后把测试结果写在报告单上，盖上笔盖转身就走。

　　“饿。”一个有些磁性的男性声音在邢伊何身后响起。

　　“等一下，我去给你拿鱼。”邢伊何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观察室。

　　经过103号观察室时，李奎灰头土脸从观察室里出来，桃粉色的头发被烧得焦黑，手里拿着一个灭火器。

　　邢伊何忍俊不禁：“又被喷了？你这头发被烧了大部分怕是保不住了。”

　　李奎欲哭无泪：“我能怎么办？里面那祖宗根本不领情，怎么讨好都没用。”

　　103号实验体是一只毕方。苦修千年，好不容易化为人形，结果被人卖到这里难免会有些暴躁。于是这位暴躁的祖宗把接手观察他的五名观察员烧成了秃驴，李奎是第六名。

　　李奎想了一下自己以后被烧成秃驴的样子，更委屈了，对着自己的好兄弟诉苦：“伊何，我该怎么办啊，你兄弟要变成秃驴了。”

　　邢伊何忍着笑道：“李奎，我相信你成了秃驴以后和现在一样帅。”

　　“有你这样的兄弟吗？”李奎无语。

　　邢伊何苦笑道：“没办法，咱们研究院穷，连防护服都没有。”

　　邢伊何提着一小桶鱼进了观察室，17号从邢伊何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那桶鱼。

　　“省着点吃，这是你一天的口粮。”

　　17号愣住了，他看着这比普通桶小了一半的桶的鱼再看了看邢伊何，委屈得快要哭了出来。

　　邢伊何哄道：“好了好了，我晚上偷偷给你带点吃的。”他从口袋里摸出遥控器按下开关。

　　容器刚一打开17号就从容器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刚一眨眼他就出现在离容器有一米远的桶那。17号扫完三分之一的鱼后，一抬头就看见邢伊何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边。

　　“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

　　邢伊何：“没什么，快吃吧。”

　　下午，邢伊何和李奎从研究院里出来，邢伊何看着李奎那焦黑的头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奎：“再笑咱俩今天就绝交。”

　　邢伊何轻咳一声：“你要顶着这头去理发店？”

　　李奎刚张了张口，一个女性的声音就打断了他俩：“小奎？”

　　李奎看向那人，笑着打招呼：“小君！”他转头向邢伊何介绍“这是我发小徐晓君。”

　　徐晓君从远处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李奎的头发：“你这头发……”

　　李奎试图转移话题：“这是我兄弟邢伊何。”

　　然而他失败了，徐晓君跟邢伊何打完招呼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小奎，你这头发被谁烧的？”

　　李奎认命道：“被实验体烧的。”果不其然，徐晓君听完也笑了。

　　李奎脸色有些不好看：“别笑了，快帮我回复。”

　　徐晓君马上敛笑冲他打响指，下一秒李奎焦黑的头发变回没被烧之前的样子。

　　这个世界是有法术的，世界上的生物被分为四大类——普通人、会法术的人、妖、怪。法术学校每年都会收一些有特异功能的人，很少会收普通人。

　　李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满意道：“改天请你吃饭。”

　　三人先被邢伊何带去菜市场买了两大袋鱼，后被徐晓君带去一家饭馆吃饭。李奎拎着一袋鱼放在椅子边，坐下忍不住问：“你买那么多鱼干嘛，吃得完吗？”

　　邢伊何把鱼放到椅子边：“给17号吃的。”

　　李奎不能理解：“17号是你什么人？你对他这么好。”

　　“上次差点逃走的55号，你忘了吗？”

　　邢伊何一愣，想起了那个带着一个白色面具，头顶长着两个角还自称“项丞”的怪物。邢伊何垂眸道：“没忘。”

　　17号观察室内，邢伊何把买来的其中一袋鱼放在容器前。他一边退后一边摁下开关道：“吃吧，吃不完留明天。”17号这次从容器里出来的速度慢了很多。

　　邢伊何紧盯着他，手向后抓住了门把手。

　　17号：“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我害怕。”

　　邢伊何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了项丞也是这么恳求自己的。当时因为自己信任他而放假出来在实验楼散步，差点让他从实验楼跑了。

　　“不行。”邢伊何打开门反手关上，在门边的机器那按下锁门按钮。

　　17号看他离开后又继续吃鱼，直到吃饱了才拖着自己的鱼尾走到门前，他扭了扭门把手才发现门锁了。他生气的把鱼尾用力甩在门上，鱼尾打在门上发出“砰”的巨响。他四处寻找能够逃出生天的地方，但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四周除小得他钻不进去的排气孔外都是墙。

　　“吴明。”

　　这是他从被捕捞到被关起来的这两天里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转头看向那人。女人扎着马尾留着八字刘海，右边刘海夹着两个米色三角形发卡，看样子很年轻。

　　吴明认得她的声音：“你把我变成人鱼，又把我弄来这里关着是什么意思？”他边说边缓缓向她靠近。

　　徐晓君看着面前肌肉发达的人鱼：“多待几天嘛，会有惊喜的。”

　　吴明单手把她拎起来，眼神像是要杀了她：“惊喜？”

　　“冷静，冷静。”徐晓君轻轻拍了拍他青筋暴起的手“你要是杀了我，可就找不到你的救命恩人了。”

　　吴明紧盯着她黑墨般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过了半晌才把她放下。

　　“哼。”吴明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容器。

　　“等一下，”徐晓君追上去抓起他的手，往他掌心里放了一块桃花形状的绿豆糕“给你吃。”

　　一股吴明从来没闻过的奶香味扑鼻而来：“这是什么？”

　　徐晓君微笑道：“奶香味的绿豆糕，我和我老公做的。”

　　“不吃。”吴明把绿豆糕塞回徐晓君手里。

　　“哎呀，吃一块又怎么样，又没毒。”徐晓君又把绿豆糕塞回他手里。

　　吴明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徐晓君就急忙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她的身体就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他眼前。吴明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绿豆糕，心想这人还真奇怪。吴明吃了一口绿豆糕，奶香味瞬间充满他整个口腔，绿豆糕口感丝滑、甜而不腻。吴明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绿豆糕，微微挑眉。

　　还挺好吃。

　　另一边，103号盘腿坐在观察室角落里调息。突然他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睁眼看向一处无人的地方。

　　“谁？出来。”

　　徐晓君显现出来，动作很轻的鼓了鼓掌：“不愧是宴秋远，真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宴秋远紧盯着她。

　　“这你不用知道。”徐晓君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卷席子、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徐晓君把东西在地上铺好，对宴秋远说：“这是给你的，睡地上多冷啊。”

　　宴秋远一愣：“谢谢。”

　　徐晓君把一袋绿豆糕递给他，宴秋远拿出一块吃了一口，随后眼睛一亮。

　　“好吃！”

　　徐晓君笑道：“是吗？这是我和我老公做的。”

　　宴秋远点头，看在对方对自己这么好的份上好心提醒：“这里有监控，你出去时要小心那些人。”

　　徐晓君回头看了一眼头顶墙角那的摄像头，无所谓道：“没事，监控拍不到我。”

　　“这么厉害？”宴秋远惊讶“你可以帮我逃出这里吗？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徐晓君：“那倒不必，只要你能和你现在的研究员好好相处，等时机一到我自然会救你出去。”

　　和敌人好好相处？

　　宴秋远张了张口想拒绝，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

　　早上，邢伊何打完卡径直去到吴明的观察室。他按下密码解开门锁，一打开门就被人抱住了。

　　“早上好，研究员。”吴明微微低头，笑着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邢伊何。

　　这是邢伊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吴明。吴明本来就长得人畜无害，笑起来的时候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她的皮肤很白，这应该是长期深海不常见光才形成的。

　　“早，17号。”邢伊何垂下眼眸，轻轻推开了吴明。

　　被推开的吴明委屈巴巴地问：“研究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邢伊何看向那袋早已吃完的鱼：“你昨晚全吃完了？”

　　“刚刚吃完。”吴明答。

　　邢伊何转身出门，半晌推来一个铁板床：“躺上去。”

　　吴明：“干嘛？”

　　邢伊何见他不动就动手把他按在铁板床上，用几条皮带绑住他：“抽血。”

　　吴明脑海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画面——邢伊何用一个巨型针筒，阴笑着抽干他所有的血。吴明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我不去。”

　　邢伊何抚摸他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听话，只是去抽一点血，一点也不疼。”

　　“不去！”铁板床因为吴明的挣扎而剧烈晃动起来。

　　邢伊何额角抽了抽：“你乖乖去抽完血，我就随便让你抱。”

　　吴明勉勉强强道：“好吧，只能抽一点点。”

　　铁板床穿过长廊，拐弯进了实验室。实验室内干净整洁，墙边有一排的柜子，柜子里装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瓶子；实验室的长桌上也整齐摆放着试管、烧杯等仪器。邢伊何把针扎在吴明手臂的血管上，暗红的血液顺着塑料长管流到玻璃管内。邢伊何抽了一管血就拔针，拿棉签按在他手臂上，半晌不见流血了，才收拾收拾推他回观察室。

　　“自己回容器里。”邢伊何解开绑着他的皮带。皮带刚解开，吴明就马上搂住邢伊何纤细的腰。

　　“不要。”

　　邢伊何：“……听话，我还有事。”

　　吴明把头埋在邢伊何的脖颈间蹭了蹭，邢伊何瞬间身体紧绷。

　　“就不能多陪我一下吗？”吴明慢慢收紧了搂住他腰的手，两人身体紧贴。

　　邢伊何愣住：“我……”

　　在他愣神间，吴明刚想张口咬断他的脖子，突然余光瞥见一个人。徐晓君瞪着吴明仿佛在说“你敢杀他，我就敢杀你”，于是吴明只是在邢伊何修长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牙印。邢伊何马上回过神，想起自己是吴明第一个研究员，吴明的危险评估还是未知。他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身就走。

　　吴明拉住他，疑惑道：“你去哪？”

　　邢伊何甩开他的手：“去研究你的血。”说完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