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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绑定毒舌AI后,她在宗祠翻盘 穿越嵩朝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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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砚,退位!速速滚下朕的龙椅!”
一声怒喝如雷贯耳,震动了整个殿顶。
沈知砚抱着幼子立于龙椅之上,朝堂之下重兵压境、群臣匍匐,空气仿佛凝成冰。
朝阳初升,大嵩皇宫却如深夜般沉沉。
金銮殿外,重甲列阵,刀枪交错,自宫门至大殿,重兵环伺,宛如铜墙铁壁。万箭待发,空中死寂,鸦雀无声。
“哀家遗孀,尚敢妄居天位?莫不知礼法纲常为何物!”
殿内,百官跪列。无人敢抬头。
昔日喧哗的朝堂,如今一片死寂,仿佛连一口呼吸都成了禁忌。
主位之上,沈知砚披凤袍,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皇嗣坐于龙椅之前。
她神情沉静,双眼冷冽。幼子在怀中酣睡,呼吸微弱,却极稳。她的手,落在那孩子背心,一寸不离。
李震渊从阶梯上踏步而来。
身披明黄龙袍,衣袖之上,金线狻猊张口怒目,脚踏乌靴,每一步都踏得金砖微震。他手执长枪,枪尖已不知何时架起,直指沈知砚额前。
谁都知道,龙袍不是今天才做的,长枪也不是今天才磨的。
李震渊本为储君,却被弟弟李景宸与沈知砚联手夺位,退位多年心怀不甘,暗中积蓄兵力伺机反扑。如今李景宸骤然病逝,他趁虚而入,挥军围宫,意欲逼沈知砚交出皇权。
——在他看来,这不是造反,是回收本该属于自己的江山。
就在这死寂压境之时,忽有一道慵懒又毒舌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哟,‘皇叔’怕不是早把你葬礼的流程都排好了,连龙袍都试过几回了。」
小七,一个唤作“智能AI的辅助系统”,是沈知砚十年前醒来后脑海中唯一的“外挂”。
别人听不见她,小七却能看清局,算出命,毒舌成瘾,却从不失准。
沈知砚听着李震渊厉声怒喝,眉梢不动,眼神却淡得仿佛在看一出拙劣戏文。她心思电转,唇角轻轻一挑,脑中讥诮地浮出一句:
“死鬼……死了还得我来收拾这摊烂账。”
那语气冷淡,却透着一股隐忍至极的怒意与嫌弃,仿佛连“死鬼”这两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旧债。
她低头望了眼怀中沉睡的稚子,指尖微顿,随即收起所有情绪,缓缓抬眸。那一眼如霜雪斜扫,唇角仍挂着淡淡冷意,声音却出奇平稳:
“皇叔好大的胆气。陛下尸骨未寒,你便披了龙袍来此,是怕天下人忘了你曾是太子?还是这御座,本就早早量好尺寸,只等一场丧钟?”
他冷笑不语,手中长枪微送,直指凤座,语气阴冷如霜:
“你真以为,一个病夫留下的遗诏,能护你一世周全?”
“你真以为,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就能坐稳天下?”
金殿之上,百官跪伏,一人不敢言。几名新进小官已是面如土色,冷汗浸衣,几欲匍匐于地。
沈知砚却不动如山,声音如刀穿破寂静:
小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语调轻快,仍是那副惯常的毒舌模样:
“这位皇兄倒是快得离谱。皇帝尸骨未寒,前脚方断气,他后脚就提兵至午门……呵,消息比你宫里的内侍还灵得多。”
沈知砚唇角微扬,像是听了个不大高明的笑话。
“你早知他要动手?”
“知道。”她掌心轻拍襁褓中熟睡的幼子,眉眼静得如水,“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般快,这般急。”
小七顿了一瞬,语气罕见地正了几分:“你是……故意把这条鱼,养肥了再收网?”
“看来他,终于上钩了。”
千钧一发之际,沈知砚忽然抱起熟睡的孩子,从龙椅上站起。脸上神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一身清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亲切温顺、笑盈盈的表情。她看着李震渊,语气轻快得像在请贵客入座,甚至微微一欠身,笑道:“来来,皇叔您请坐,龙椅送你了。”说完,她抱着孩子,脚步轻盈地走下高台,姿态恭敬得近乎周到。像极了一个贴心到位、不争不抢的“好皇后”。
瞬间,李震渊愣住在原地,提着枪的动作僵在空中,目光紧紧盯着沈知砚,心中暗想:这是什么骚操作?这个女人,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
不禁好奇,沈知砚究竟想干什么?有些事,看来只有从源头开始,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因果与纠葛。
所以,让我们把时光倒流,回到故事的起点。
——
膝盖一阵刺骨剧痛,仿佛有什么尖锐之物狠狠地钉入骨缝。
沈知砚猛然睁开眼,冷汗顺着脖颈滑落。
眼前是一座幽暗古旧的祠堂。蜡烛燃得半截,火苗细弱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堂内悬挂着一排排祖宗牌位,灰尘落满,画像模糊,那些模糊不清的眼睛却像活物般盯着她。
她脑袋“嗡”地一声,只觉耳膜发涨、胸口闷痛,嗅觉里尽是焚香灰烬和老木的味道,沉闷得令人几乎窒息。
低头一看,她正笔直跪在冰冷青石上,膝盖红肿发麻,连躯干都无法自主地前倾。她本能地挪了挪,却牵扯出一阵钻心的疼。
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
那不是她的手——那是另一双手,指节纤细,微微泛青,指腹被磨得粗糙,手腕上裹着粗布袖口,还绣着几朵细碎兰草,针脚稚嫩,却隐约有股说不出的克制与清雅。
“……这是什么地方?”
她下意识低声喃喃,嗓音干哑破碎,仿佛许久未曾开口。
“几小时前,她还在现代图书馆,准备写一篇关于女子教育禁制的毕业论文,手中翻着《嵩朝实录》的残卷。那一页本被墨迹遮蔽、史料断裂,如今她却像被扔进了空白的那一段——亲自跪在了这段未曾写下的历史中。”穿越?梦?还是幻觉?
她心跳加快,四下张望,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
脑海中陡然响起一道声音,女声清脆,带着一股活见鬼的懒洋洋:“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小七智能系统正式上线。”
沈知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谁在说话?”
她四下张望,祠堂里依旧空荡无人,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那声音不疾不徐,语调带着点懒懒的倦意和嘴角挂笑的毒,“恭喜你绑定本系统,激活成功,从现在起你就是本AI唯一合法用户,也是我这辈子……哦不,这一世的雇主。”
“系统编号X-QI7,简称小七。主业保命,副业吐槽,偶尔兼职情绪调剂。”
小七:“恭喜你来到嵩朝,现在是永徽十二年,仲春初四。官方说是礼法盛世,非官方评价嘛——封建天花板。”
“这是一个连‘女子读书’都能写进家规禁令、稍不守礼就能关进祠堂的地方。”
沈知砚眸光微动,低声道:“永徽十二……礼禁最严的几年。”
“女塾被抄、庠学禁录、私讲入罪……”她语气平静,“史料我背得清,如今倒是活进来了。”
小七:““历史系的,都这么卷?卷到古代来了?”
沈知砚冷笑:“我本来只想写论文。”
“现在,看起来得改标题了。”
她动了动唇,却发现连一句“我是不是疯了”都说不出口。喉咙干涩,理智却清醒得惊人。
“好啦好啦,别晃神,现在开始加载原身记忆包,请准备好接收——三、二、一。”
话音未落,一股不属于沈知砚的记忆猛然涌入她的脑海。
画面一转,她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己正跪坐在一间幽静的小书房中。一名温婉秀丽的女子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在纸上描红练字。那是她的母亲江氏。母亲轻声叮嘱:“砚儿,不可告诉旁人你在读书,尤其是你父亲和沈家族里的人。咱们女子识字是为了明理,不是逾矩,你明白吗?”年幼的沈知砚乖巧地点头,“女儿明白。”母亲欣慰地笑了,将一块杏花糕塞到她嘴里作为奖励。
画面再变,母亲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绫飘扬的灵堂,香烛绕青烟。年仅十岁的沈知砚身着素服,跪在母亲的灵前哭得昏天黑地。耳边依稀传来族中长辈刻薄的议论:“江氏平日里不守妇道,竟私设女学教女孩识字,真真丢尽我们沈家的脸面……如今遭此报应,也是老天开眼。”
时间飞逝,沈知砚在母亲去世后依然偷偷摸摸地延续着读书的习惯。
夜色如墨,十五岁的她躲在自己小院的柴房角落,借着一盏豆油灯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展开一本线装古籍,指尖一行行划过泛黄的纸页,眼中映出如饥似渴的光芒。
“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一道女子的斥责声猛然响起。沈知砚惊得抬头,手忙脚乱地想藏起书卷,却为时已晚。她的嫡姐沈芷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提灯的丫鬟。
沈芷兰一身月白色长裙,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身姿纤细高挑。她美目中此刻却满是寒意,死死盯着沈知砚手中的书。
“真是冥顽不灵!”沈芷兰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卷,低头一扫,脸色瞬间铁青,“《列子》?!”她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厌恶,“你居然偷读这种鼓吹怪力乱神、放纵天性的歪书!”
她的手指紧紧掐着书角,仿佛恨不得将整本书撕碎,目光如刀般斜斜刺向沈知砚:“你是不知礼义,还是刻意反骨?沈家的女儿读《列子》?你是想效那御风而行的狂人,还是做那无父无君的妖女?”
她声音压得极低,每字每句却像是寒刃划骨:“你真以为,世间容得下一个像你母亲那样的女人?”
沈知砚脸色一白,慌忙起身想要夺回书籍,“姐姐,我——”
“住口!”沈芷兰后退一步,扬手狠厉地给了沈知砚一个耳光。清脆的一声响,沈知砚被扇得跌坐回地上,半边脸迅速浮起红印。
沈芷兰俯视狼狈的庶妹,声音冷得像覆了一层冰:“当年你娘不守妇道,做下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沈家已蒙羞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步她的后尘!”说罢,她拂袖转身,“明日一早,我会如实禀报父亲,让他来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
清晨的宗祠里,沈从礼铁青着脸坐在供桌旁,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他双眉紧锁,怒目看着跪在堂下的沈知砚。沈芷兰垂手立于一旁,眉间亦满是愤慨之色。
“逆女!”沈从礼狠狠一拍桌案,震得案上香炉叮当作响,“沈家家训你统统忘了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道理,你置若罔闻!身为沈家女儿,却偷读经史子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祖宗规训!”
沈知砚满脸泪痕,想要辩解却声音发颤:“父亲,母亲她当年只是……”
“住口!莫要提你那个害人不浅的额娘!”沈从礼怒不可遏,指着灵位牌匾厉声道,“她生前目无祖宗礼法,死后也没能好好管教你这逆女!沈知砚,我沈家让你这样的不肖女存在,已是天大的仁慈,你却不知悔改!”
沈从礼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外:“来人!把四小姐押到宗祠,给祖宗跪着,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话音一落,两个家丁应声而入,拖着沈知砚就往宗祠正中拉去。她瘦弱的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芷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冷意。
汹涌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沈知砚猛地回过神来,额上已渗出一层冷汗。祠堂里依旧寂静无声,只有烛火轻微的扑簌声。她低头望着自己红肿的膝盖,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样,原身的记忆包还满意吗?”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他们一听到‘女子读书’就发疯?”
“那是因为在嵩朝,他们养的,从来不是人,是工具——从小教你乖,教你忍,教你闭嘴。到了年纪,就把你打包送去联姻、传宗、守节。”
“女子一旦识字,就有了思想;女子一开始思考,就不肯乖乖照着他们的剧本演。”
“更可怕的,他们不怕女子会读书——是女子会问那句:‘凭什么?!”
“所以女子读书,在他们眼里不是犯错,是造反。尤其是,你读的那一页,恰好是他们最不想你看到的真相。”
小七在脑海里吹了声口哨,懒洋洋道:“啧啧,一个死守礼教的老爹,一个戴着圣母面具的嫡姐,你这剧本开得也太硬核,直接地狱难度开局。”
沈知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与委屈,唇角扯出一抹说不上是苦还是讽的笑。
“这…这...‘地狱礼包’我真的是谢谢你。”
脑海里,小七语气愉快得不像话:
“不客气~回头记得打个五星好评哦!”
沈知砚:“……”
她现在真的想拔系统。现在。立刻。马上。
忽然,祠堂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沈知砚循声望去,只见沈芷兰端着一盏油灯,款款步入堂内。蜡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秀美端庄的脸庞上,仿佛罩着一层柔光。
“天都黑了,你还不肯认错吗?”沈芷兰在她身前两步远停下,微微蹙眉叹息,“知砚,父亲也是为你好。你一直跪着,他心里也不好受。”
沈知砚抬眸看向眼前那副一脸关怀、温婉贤淑模样的沈芷兰,话说得温柔体贴,像是怕她受委屈似的。
脑海里,小七冷不丁冒出一句:
“白莲花上线咯。哇呜~这演技,感动,原地落泪三秒钟。”
沈知砚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掩住唇角那抹几乎要泄露的弧度,心里暗暗吐槽:
……这系统怕不是天生带嘴欠属性。
沈知砚缓缓抬眸,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却不达眼底,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
“姐姐您来啦(正等你呢),妹妹有些话(脏话),想当面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