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是雨声还是心跳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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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雨声遮住的心动算不算数？
“啪嗒”
“啪嗒”
是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正皱着眉琢磨题目的美羊羊顺手划掉一个错误答案，然后放下了笔，看向窗外。她正坐在临近窗边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天上黑压压一大片的云朵，似乎来势汹汹，可不像是只下一会儿就消停的阵雨。
“……啊，下雨了。”
“……唔，下雨了？”
两道声音重合，内容相同，声线不同，却是意外的默契。
美羊羊似乎吓了一大跳，扭头看向另一道声音的来源——
后两排睡眼惺忪的少年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从层层堆叠的书里冒出个头发东倒西歪的脑袋，似乎刚从梦乡中醒来，脸颊上还有被书压出来的红印子，看着颇有些滑稽：“美羊羊……？教室里怎么一个人都没了，是放学了吗？”
见是熟悉的人，美羊羊松了口气：“是啊，已经放学了，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
“……那你怎么不去吃饭？”刚刚睡醒，喜羊羊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下意识就顺着追问了个有点逾距的问题。
美羊羊垂眼，浓密卷翘的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想留下来补作业。”
喜羊羊应了一声，表情不变。他转而看向窗外，感叹了一句：“这雨可真大啊。”
美羊羊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窗外，看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再像眼泪一样滑落，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要不是喜羊羊耳朵好使，还真听不见她的回应。
美羊羊望了会儿窗外的雨，没再说话，沉默着把身子转了回来，继续琢磨那道题目。
原本话题应该到这里就结束的。
可是喜羊羊拎起书包准备走人的时候，瞥了眼前方纤细的少女背影，一句话不受控制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你……带伞了吗？”
落在纸上的笔尖一抖，在填答案的空白处留下了一条难看的不规则波浪，隐隐昭示着不平静的心情。
美羊羊抿了抿嘴，回答他的声音仍然很小：“……没带。”
没带伞也不知道问问他？雨下这么大，她难道是真的想要在教室里补作业补到雨停吗？喜羊羊的心里莫名生了点火气，询问的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哦，我正好有伞，你要回去了吗？我可以顺便送你到宿舍楼下。”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之间也就隔了两道铁门，喜羊羊要送美羊羊回去真就是顺路的事，算不上麻烦。
美羊羊沉默着，没有马上回答，似乎还在思考着是否要答应下来。
喜羊羊怕这位祖宗倔起来，真要在教室里补作业补到雨停，只能软了语气劝道：“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的，万一等会儿雨势变大了就更回不去了。我们抓紧时间回去，还能少淋点雨。”
他都这么说了，美羊羊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只能应了下来。
她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先是将几本课本和课后作业按着大小依次放进书包，然后是必要的文具，被一样一样塞进笔袋，刚刚好装满整个笔袋，不留一点缝隙。
换做是喜羊羊，可没有这样的好耐心。课本嘛，只要能写能看就行，什么形状什么颜色都无所谓啦。
美羊羊整理得不快，却有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从容不迫。喜羊羊不知不觉就盯着看了许久，直到美羊羊背起书包，他才惊觉，自己刚才怎么会像个痴汉一样，盯着同班同学整理书包一直看就算了，还看入迷了！
喜羊羊啊喜羊羊，不就是个漂亮妹子吗，瞧你没出息那样！
美羊羊已经向他走来，喜羊羊只能强行将自己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对着美羊羊扯开一个笑来：“那我们走吧。”
“嗯。”美羊羊攥着书包的肩带，表情有点紧张，“麻烦你了。”
教学楼和宿舍楼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平时走得快点的话，五分钟就能走完这段路。喜羊羊平时总是走得飞快，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走路上，可是望了望地上随处可见的积水，他不由自主就放慢了脚步。
他往下飞快地瞟了一眼，正好看见美羊羊今天穿着一双崭新的粉色运动鞋，鞋面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污渍也看不见，和旁边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球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爱美的小姑娘，要是鞋被弄脏了，一定会很难过吧。
两个人撑着同一把伞，并肩走进雨里。他们走得太慢，这一路上总是沉默着好像也太尴尬了，于是两个人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
“你……不吃饭，不会饿吗？”
“不会的。”少女摇了摇头，“我有拜托暖羊羊给我带饭。”
“哦哦……”
他们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喜羊羊的伞挺大，是男孩子最常用的格子纹大伞，可以装下四五个人的那种。所以少年少女之间才能始终保持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有点疏远，又好像带着点暧昧的暗示。
美羊羊的唇开了又开，终于艰难地找了个话题：“你今天睡了一上午……是熬夜了吗？”
话才出口，她又有点懊恼地咬住了唇。
不应该这么说的。不应该说这么多的。
幸好少年心大，并不在乎她话里的细枝末节，大大咧咧地答了：“对啊，我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多才睡，早上差点起不来。”
说完，喜羊羊又像想起了什么，语气紧张地询问美羊羊：“老慢没发现我吧？”
他可是看准了今天上午没有班主任的课，才心安理得地睡了。要是今早有慢羊羊的课，他哪能睡得这么安稳。
美羊羊跨过脚边的积水坑，脚步轻快：“老师们都没有发现。”最多就是疑惑了一下，平时上课最爱插嘴的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但是懒羊羊他们发现了。”所以她才会知道的，嗯。
喜羊羊舒了口气：“没被老慢发现就好。”
要是被慢羊羊发现了，他之后还想折腾学校实验室的事不就泡汤了。
几句话聊下来，喜羊羊总算没刚才那么尴尬了。
美羊羊虽然腼腆了点，人却是蛮不错的嘛。
他一放松下来，就开始漫天胡扯：“害，懒羊羊那家伙比我还能睡，真是百步笑五十步。”
虽然美羊羊没说，但他还能不知道吗。懒羊羊那家伙，肯定又抓着这事不放，在全班面前狠狠地笑话了他一顿。
喜羊羊摇着头感慨，自己真是交友不慎啊！
美羊羊被他的话和夸张的肢体动作逗得露出点如同冰雪初融一般的笑意。
雨点落下，风也跟着凑热闹，环境温度自然随着降低了。美羊羊的身体素质在女生里算是不错的了，也难免受了冻，连唇色都变白了点。她的笑容弧度很小，配合上泛白的双唇，有种惊心动魄的病弱美。
喜羊羊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
美羊羊……是真的很漂亮呢。
他们之后又聊了一些细碎的琐事，喜羊羊本就知识面广阔，和谁都能聊上两句，再加上他有意为之，两人都聊得很开心。
最后终于把人安稳送到了宿舍楼下。
喜羊羊往下又瞟了眼，看到粉色的运动鞋仍然干干净净之后才放了心。
他的鞋面倒是湿了一大半，但是谁在乎这玩意儿？
美羊羊在喜羊羊面前站定，认真直视着他，郑重其事地向他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别客气，就一小事。”喜羊羊对她摆摆手。
雨帘模糊了视线，让他看不清美羊羊的神色。
雨声好大，就连他们交谈的声音也变得朦朦胧胧的。
喜羊羊突然想起自己和美羊羊并肩聊天的时候，虽然美羊羊的声音仍然很小，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能让他很清楚地听到她的每一句话、每个停顿、甚至每个吐息。
美羊羊也冲他摆摆手，转身向宿舍楼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鞋底太湿，还是台阶沾上了水之后变得太滑，她踩上台阶的时候，似乎踉跄了一下，身体也本能地向后仰——
“小心！”
喜羊羊的身子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已经下意识地接住了少女。
好家伙，他俩现在的姿势，离冰冰羊爱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偶像剧就差一个夸张且无意义的原地转圈圈+深情对视了。
有些下雨天闲着没事就爱在宿舍阳台上往下看的家伙已经开始起哄了。
喜羊羊看她站稳之后，唰地一下收回了手，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那些起哄声，美羊羊有点不自然地顿了顿，才窘迫地向他道了谢。
喜羊羊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双颊上飘起的两抹淡粉吸引住了。
美羊羊好像特别容易害羞，只是一点肢体接触，就能让她红了脸。刚才走过来的这段路里，两人的肩膀不小心撞了一下，美羊羊都差点被惊得蹦出伞外。她那发白的双唇都似乎随着羞怯变红了点，带着点水意的殷红，一眼望去，就能让人记在心里。
喜羊羊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美羊羊跑进了宿舍楼，就连自己接下来说了什么、又做出什么反应都记不得了。
“咚咚，咚咚。”
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就连雨声也遮不住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是雨声还是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