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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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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的惊一阵,静一阵,囫囵的一宿。刚洗漱毕,访琴就过来唤我过去伺候郁贵妃,虽说这是份内的事,但一想着原来在家可是松散惯了,一年拢共也值不了几次夜,稍有点咳嗽着凉,那连着几个月都不用出门的。这萦华宫可真真要把人累死了。
“肖崇,昨夜睡的可好?”郁贵妃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我。
我低眉敛目,轻言细语:“回贵妃娘娘,肖崇夜里听的一出情,勾。”
”哈哈,哈哈。。。。。。“郁贵妃是这么爱笑的吗?太皇太后跟前没了气似的,怎么着见到我是还了阳了。
”小东西,都没了命,根子,还听的懂情,勾?过来。“郁贵妃在镜子里朝我招手。
我垂手站在郁贵妃身侧,屏住呼吸。
”抬起头来。“郁贵妃头上最后一根金步摇被闲鹤插了上去。
我心里没个着落,也不知这女人要作什么妖。
”唉哟,真格是眉清目秀,这眉,这眼,这要略略挑那么一下,魂都被你勾没了。这要再过个年把,真个是小清倌的模样了。怪不得,怪不得,舍不得。“又是一阵大笑。
”这是被人踹了腰眼了吧.”我腹诽。
“访琴,带肖崇先下去吧。”难不成我成了郁贵妃玩笑的俳优了。
这以后的每天早上都要被这娘们嘲弄吗?我边走边愤愤的想着。
这一早上尽忙着和郁贵妃对垒了,屋里一放松起来,脚又疼了起来。
我看着桌上送来的粥,馒头,和咸菜没有一点食欲,加之早上又被羞辱了一番,气更不打一处来,这个郁贵妃,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日日拿着我和师傅打趣。别看你今日得着宠,风水轮流转。笑话我师傅,你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是不能正大光明的报这个仇,我也会背地里给你使绊子。
我这刚开始的一肚子怨愤还无处发泄,晚间却被逼着看人发泄,报应来的真及时。
本来在这萦华宫内,除了吃吃睡睡也是没什么事好做的,宫女太监除了问候一两声,也没人和我说几句,就连刘一手也只是说些当说之话,其余时间各人干各人的,只有我一个闲人百无聊赖。宫里能逛的地也就从这走到那,这个院子绕过去,那个屋子走过来,那几个太监的房间也进出了几回,最后回屋挺尸。
我就想说,为什么萦华宫白天象晚上,个个死气沉沉,晚上象白天,鬼打锣,妖唱戏,这一晚,我被郁贵妃亲点侍寝,师傅不是说只管上午的吗?这,这,我又被套路了。
我这是头一次进得郁贵妃的内室,这屋里素白的帐子,床上鲜红的被褥,这鲜明的对比,扎眼。
“肖崇,今儿本不该让你过来侍寝的,左不过,早起听你说你听了情,勾这折话本子。”郁贵妃刚喝了一蛊补品,漱了口,一旁的宫女们轻手轻脚的将头上的饰物慢慢取了下来。
我一听,忍不住骂自己这张臭嘴,话恁多呢。
“回娘娘话,我一个太监不过是宫里不拘那处听到过,现在也记不得很清楚了,我个小太监,哪懂这些个。”
“不懂,那可不行,将来你也不知是要分到哪个宫当差的,哪有一辈子跟着你师傅的道理,难不成皇上还多了个不知男女的内眷。”也不知道这个郁贵妃是口没把门,还是宠的不着边际,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小人不敢,但凭娘娘吩咐。”
“那好,今晚你一夜不睡,可撑的住啊?”郁贵妃眉眼淡了些许。
从旁的小宫女,又将胭脂膏子和着掐出来腌过的花瓣在手上匀了匀,原本香的起腻的胭脂膏子一下清减了香味,闻着有一阵干干净净的清香,这股子香味倒和郁贵妃的性格不搭,反倒是腻的反胃的胭脂膏子更配她。只是这不是快睡下了吗,怎的又扮起来了呢。
郁贵妃上身只着了短襦,下罩了一层薄纱,脸上敷了薄薄的脂粉,但那淡淡的香气却甚是好闻,总让人想过去嗅一嗅。
“肖崇,你说皇上会喜欢我身装扮吗?”小宫女的手极为灵巧,将郁贵妃的青丝梳成了总角,一下子一个成熟的女子成了明眸皓齿的小娃儿模样。
我也不禁忍不住想,我要是皇上,必定也会被这百媚千娇,层出不穷的多变模样迷住了。
“回娘娘,娘娘天人之姿,岂是我这等凡人可以评说的。”鬼知道这个郁贵妃又不知道想怎么消遣我。
郁贵妃作势要打我一下,就听的外面的小太监扯着嗓子喊:“皇上驾到。”
皇上来郁贵妃宫里,师傅是不是也跟着来了,我眼睛亮了起来。
皇上自己推门进来的,郁贵妃都未起身迎接,我立在床边,大气不敢喘,这是恃宠而娇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呗。
“郁儿。”皇帝声音里那份无奈与怜爱,是打我进宫以来头次听到,原来在我心里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有这样一面,我不禁莞尔。
郁贵妃侧身躺在床上,缓缓转了身,薄施的粉脸,被烛火映衬的春色无边。
“皇上,我生气了。”郁贵妃缓缓坐起身来,嘴微微嘟起,配上总角的发型,越发可爱乖巧,比起宫中艳丽香浓的姿色,这样清秀且娇憨的模样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皇帝紧走两走,坐在床边,搂着郁贵妃,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哄着,我默默退后两步,偷偷抬眼往向门外,门是关着的,屋外又是一团黑,看不清站在门口的两个身形,想着师傅,无心再看床上两人的亲亲我我。
“来人,伺候郁贵妃。”皇上依旧不肯放开怀里的人。
就听的屋外抬椅子,搬琴,琴师试了弦,各色声音慢慢静了下来,有小太监喊道:“请娘娘。”
旁边的小宫女近前将郁贵妃的短襦褪了下来,只剩暗红色的一件肚兜,小宫女又将长长的水袖外衣给郁贵妃套上。
”起。“小宫女尖细的嗓子在暗夜里躁动起来。
与昨夜不同的是,今夜我贴身近前不仅听了戏,还看了唱戏人的行云流水的身段,至此,我深信这几年内郁贵妃只有专宠的份了。
水袖堪堪甩在了皇帝手中,皇帝轻轻一拉,郁贵妃借势趔趄,倒在皇帝怀中,胸前丰,盈恰好贴在皇上脸旁,上身余势未了的蹭了几蹭,近五十的帝皇不是那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即便如此,也是把持不住了。
皇上这是要把持不住了,外面的锣声琴声,执着的拉弹着,和室内旖旎完全向背。
”都住了。“我领了里面的意思,出来传话,眼睛四下里到处乱瞅,师傅呢,跟来的都是相熟的,只是没见到师傅,刚想问个明白,里间小宫女又出来唤我进去。
”肖崇,今夜你就从旁伺候了,你从旁扶着床柱,皇上不喜欢床动的厉害,过后,你和画扇一起服侍,该做什么,你学着点。“郁贵妃坐在皇帝怀中,前胸倒是敞了大半,一片酥白,她倒也泰然自若。
”肖崇,你且下去,换一手前来。“皇帝倒是属实记着师傅的话了。
”皇上。“郁贵妃那股子狐媚劲又开始了,撅着嘴在皇上怀里扭动起来。
“郁儿。。。。。”皇上的声音越来越轻,怎生将这个难缠的妖精糊弄过去,就不得而知了。
”肖崇告退。“趁乱之间,我先溜为敬。
皇上的手摆了摆,我退了出去。
深秋的夜,刺骨凉意,刚在里间目睹的算是春,宫吧,我想着刚刚那画面,脸上臊的通红,郁贵妃的酥,胸一直在我脑海里跳来跳去,当真是吹弹可破,不知道手上摸起来是怎样的滋味。做皇帝真是有口福啊,可惜我连个正常人都不能。
趁着夜色,回身去找和皇帝同来的太监,一个都找不见了,师傅不在,都学会偷懒了,改明回去,一定要和师傅说。
外间的小太监冻的跺着脚走来走去,见我出来,将一旁的风灯递了过来。
“肖公公,今夜您不当值了。”
“估摸着皇上还是刘公公用的顺手。”正说着,刘公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刘公公,你见着我师傅了吗?”我奔过去问。
“啊,肖公公,没见到魏总管,我先进去伺候了。”刘一手火急火燎的走了过去。
师傅怎么没跟来呢?
到萦华宫好些天了,和宫里的太监宫女也混了个半熟,我又开始嗑瓜子聊闲篇的旧业了。
“你们家娘娘真格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我嗑了一排瓜子仁在桌上平铺着,嘴不错的和闲鹤说着话。
闲鹤正用个小锤敲小核桃,差点砸了手,用嘴吸着手指,”嘶“了几声。
”肖公公,你可不知道,打贵妃娘娘搬来这萦华宫,这夜里唱戏都成了惯例了。“
”皇上不来,她自个唱自个的啊,也没人听,多没劲。“
”没劲。“小丫头一脸神秘,左右看了看”皇上一个月大约只几日不来,天天歇在咱们宫。“
我听了眼睛瞪大了:“郁贵妃好手段。”
“闲鹤”别致的声音中访琴推门进来。
“娘娘让你绣的香囊,绣了吗?”闲鹤一哧溜跑了。
“肖公公,萦华宫比不得你那,谨言慎行。”访琴有意无意的将我一桌子的瓜子仁带落一地。
本想着和闲鹤聊出点感情,日后还可做个对食的人选,棒打鸳鸯的老姑娘,对食都没人要。
又过了几天,期间落子和无悔轮流给我送晚餐,还带好些小零食,我一个人住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吃的玩的,吃来吃去,玩来玩去,也没人敢和我亲近,想找人说说话也是不成的。
也就晚间和落子无悔能说上几句,师傅还是没有回去,可皇上也不在他的寝宫,天天晚间在萦华宫听戏,也弄的每到夜间,听的那些面红耳赤的戏文,又兼着那晚看到的一幕,脸上绯红,摸摸私,处,一片空白,心内喟叹。
也不知这几天我怎么着就着了凉,咳的日益严重,因是皇上点过的,郁贵妃也不敢怠慢,早上也不叫我过去伺候了,还派了个小太监专门服侍,只是不让煎药,开了的几副药因没地方煎,懒洋洋的搁桌上,我这边咳的厉害,小太监吓的有点手足无措,忙捧着小痰盂端了来扶我坐起。
我吐了两口痰,干的要水喝。
喝过水,我抓着小太监的手:“求风,我怕是快不行了。”
刚说了一句,又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太监拍着我的后背,给我顺气。
“阿崇,你别乱说啊,过两天就好了,萦华宫风水不好,你撑两天魏大总管把你接回去就好了。“
”恩“我累的无暇细想,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真是是借了求风的吉言,当天下午落子和无悔就把我接了回去。
郁贵妃也是怕我半条命的人,不要在她宫里出个好歹,这边说要接走,那边就派人将我的物品跟着送了回来。
师傅到晚上才回来,我吃了药发了一身汗,又睡了一觉,有了点精神。
落子把我身后的靠枕理了理,又将手炉重新添了炭递给我。
无悔哄着我喝放了川贝的梨汁,我嫌难喝,推三阻四不肯喝。
”无悔,我来吧。“师傅在外间净面洗手刚回来。
”师傅,太难喝了还苦,还一股子怪味道。“我将手炉放在一旁,嘟嘴欲泣。
落子机灵的搬了张杌子放在师傅身侧,看这样不喝怕是过不关了。
“师傅,喝一半可行?
我张着嘴,师傅将梨压成小块,喂了大半碗。无悔把漱口水早准备好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