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识 境外, ...
-
境外,东帕。
群山环绕的一处寨子内
东帕的空气裹着罂粟花香,夜晚吊脚楼下的沼泽泛着幽蓝磷光。
“阿爸,您终于回来了,都半年没见到您了!”温烬上前打发走苏鹤鸣身边的人,凑到他面前。
月光倾泻,勾勒出温烬独特的面部轮廓,下颌线如工笔勾勒的墨痕,在强光下反而显得柔和。
静止时像博物馆的宋代白瓷,笑起来时眼角漾开的弧度让整个空间骤然明亮,仿佛暮色里突然绽放的夜昙。
“这不是做生意嘛,为了补偿阿爸给你带了礼物,打开看看。”苏鹤鸣抬手示意身后的男人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拿过来。
温烬下意识的打量男人,估摸着和自己年龄相仿,戴着黑色鸭舌帽,透过月光看见他帽檐下的碎发微微遮挡住眉眼,眼神深邃而冷峻,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
一袭灰色短袖,洗得有些褪色,破旧的牛仔裤脚塞进作战靴里,鞋面上有磨损的痕迹。手上戴着一块略显破旧的运动手表。
男人缓缓将盒子开启,一抹夺目的光彩瞬间跃入眼底,那是一条设计精巧、制作上乘的项链。
项链最吸睛之处,当属那枚翡翠蛇形吊坠。它如灵蛇一般紧紧缠绕着十字架,二者的组合充满了奇妙的冲突与和谐。十字架象征着神圣、纯洁与救赎,代表着光明与希望;而蛇,在诸多文化中常寓意着神秘、诱惑与危险,带着隐晦的黑暗气息。
这枚翡翠蛇形吊坠,玉雕师充分发挥了非凡的创造力,巧妙运用翡翠独有的色泽和纹理,将蛇的形态雕琢得丝丝入扣、形神兼备。碧绿的翡翠恰似蛇身的鳞片,温润而富有光泽,蛇身的每一处弯曲、每一个起伏都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鲜活的生命力,随时可能灵动游走。尤其是蛇的双眼,那两点深邃的赤红犹如燃烧的火焰,透着令人胆寒的凶煞与神秘莫测的光芒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诱惑。
而与之缠绕的十字架,则以纯净的质地,衬托出神圣庄严之感。
至于那银色的项链链条,其制作工艺同样无可挑剔。链条紧密编织,均匀有序,每一个连接之处都过渡自然,毫无瑕疵。表面经过精细打磨,闪烁着如镜面般的耀眼光芒,与翡翠蛇形吊坠和十字架的组合相互映衬,既凸显了吊坠的独特魅力,又增添了整体的高贵质感,让这条项链在神秘与神圣的反差中,展现出一种别样的和谐之美。
温烬愣了一下,随后注意力被项链吸引,眼神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阿爸,这是您送我的礼物吗,我很喜欢”
她拿起项链在脖子比划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项链搭扣,腕骨轻转将链条提起,银链环在月光折射下闪过细碎的光。脖颈微仰,锁骨随呼吸起伏,链条从后颈滑落时带起一缕发丝,搭扣“咔嗒”扣合的瞬间,指尖顺势抚平链坠的位置。
“这是阿爸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的生日我没能赶回来,这是我从拍卖会拍的帝王绿翡翠雕刻的,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吗”
苏鹤鸣凝视着女儿脖颈处晃动的光斑,仿佛看到了二十二年前的温云,只不过那时的他是个穷小子,只能买个最便宜的翡翠……
“谢谢阿爸!”温烬抱住苏鹤鸣,而他的左臂悄然环住女儿肩膀,手指却始终搭在她脊椎第二节的位置。这个角度既能迅速锁住对方咽喉,又能在必要时将她推进掩体。
温烬很快便退出父亲怀中。
“对了,阿爸,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他”温烬指着父亲身后的男人。
“他叫靳彦,我之前交易被埋伏,多亏了他,不然你恐怕就见不到阿爸了,我看他机灵,就把他带在身边了,这半年他帮了阿爸很多……”
“原来是这样,阿爸,您这拐回来个小帅哥,我还以为您要给自己招个女婿呢”温烬开玩笑道。”
“你呀,靳彦比你大几个月,你以后叫他哥哥就好”苏鹤鸣一脸宠溺。
“靳彦哥,很高兴认识你!”温烬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抬头注视男人,“我是温烬,温度的温,灰烬的烬。”
当靳彦看清她的那一刻,他的心猛然漏了一拍,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倏的一下转开了头。
“靳彦……”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烬挽着父亲的胳膊,“阿爸,这半年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眉目间尽是明艳与灵动。
温云的脸和温烬相重合,苏鹤鸣不禁愣住……
他晃了晃神,把思绪收了回来,“好,都听小烬的。”
翌日
夏日东帕的晨雾裹着腐烂芒果的甜腥,从罂粟田爬进山寨。
竹楼二层的霉斑在月光里膨胀成诡谲图腾,陈旧的柚木地板在陆沉膝下发出细碎呻吟。
靳彦透过虫蛀的竹篾墙隙窥见那抹身影时,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温烬身着一件军绿色洗旧衬衣,布料的纹理间仿佛藏着风沙的痕迹,随意地敞着,露出内里那抹炽热的红色截断背心,如荒漠中燃烧的火焰,张扬又夺目。
下身搭配的洗旧牛仔短裤,毛边肆意翘起,似在诉说着不羁与洒脱。仿佛从荒芜之地中走来的孤胆侠客,浑身散发着独特而飒爽的气息 。
她随意地在藤椅坐下,长腿交叠,身体微微向后靠,透着几分慵懒与不羁。
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茶海是整块血龙木雕的孔雀首,滚水浇上老班章时腾起的白雾里,她脖子上的蛇形银坠正滴着绿松石毒液。
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握住茶杯,手指轻搭在杯沿,似是不经意间,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随性。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偶尔轻轻敲击着椅把。她微抬下颌,轻抿一口茶,眼神望向远方,仿佛思绪也随着茶香飘远。
靳彦望着这岁月静好的画面,脑海好似被一层浓的化不开的大雾笼罩,却怎么也穿不过那层雾障……
当然,如果忽略掉周围持枪的雇佣兵,空气中弥漫的湿气,一大片的曼珠沙华和淡淡的罂粟花“香”……
“阿爸的茶苦得像浸过弹壳",温烬忽然轻笑。
少女双手柔若无骨,十指纤纤,宛如纯绽的兰花,清雅脱俗,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杯身,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似在应和着心底独有的韵律。
“靳彦哥,别在上面看了,要不也下来尝尝。”温烬突然抬头,抬眸的瞬间,和靳彦充满探究的目光相撞。
……
靳彦身着一件宽松的浅卡其色亚麻外套,质地轻薄透气,微微泛着自然的褶皱,在潮热的空气中似在轻轻喘息。外套上有几个暗袋,边缘处因频繁使用而略显磨损,透露出历经沧桑的质感。
内搭是一件纯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他结实的身形。下身搭配的是黑色工装长裤,脚上蹬着一双高帮马丁靴,皮革泛着暗沉的光泽。
坐在温烬对面,188的身高优势尽显。微微前倾的身躯,似一座沉稳的山,阴影恰好笼罩住桌面一角。那宽阔的肩膀,将浅卡其色亚麻外套撑得饱满,不经意间散发出一种压迫感。
他双腿交叠,黑色工装裤下的靴尖轻晃,靴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光。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且带着薄茧。微微抬起下颌,深邃的眼眸隔着桌面直直望向女主,眼神里藏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高挺的鼻梁与坚毅的下巴线条,在光影交错中更显立体,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额头碎发微微遮挡住眉眼,如墨般的双眸深邃又沉静。
温烬微微欠身,挺直的脊背如同一株坚韧的劲草。白皙纤细的手指轻握住茶壶的把柄,动作舒缓而流畅,手腕轻转,琥珀色的茶水便潺潺流出,在古朴的茶杯中打着旋儿。低垂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茶杯,睫羽如蝶翼轻颤,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待茶杯八分满时,她手腕轻收,精准地止住了茶水。而后,她双手捧起茶杯,身子向前微倾,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有若无的茶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几缕碎发不经意地散落在脸颊两侧,为她添了几分温婉与灵动 。
靳彦微微颔首,喉结轻滚,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谢了。”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薄唇轻抿,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想扯出一抹笑意,却又因常年的冷峻而显得有些生硬。
修长的手指探向前,轻轻握住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微微抬起茶杯,轻嗅了一下茶香,而后浅抿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放下茶杯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温和:“茶不错。”
“听说,你是苏叔的独生女,你是一直就生活在东帕吗?”他注视着温烬,似是在捕捉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说谎的迹象,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泛白。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坚定,直视着他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唇角微微抿起,“不是,在我母亲出了车祸之后,我才被阿爸接回来。”她的声音平稳,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眼底闪过一抹哀伤,很快又被她强行掩盖下去。她微微扬起头,像是在强调自己话语的真实性,目光紧紧锁住他。
温烬眼中满是疑惑,那清澈的眸子像一汪秋水,泛起探究的涟漪。轻启朱唇,带着一丝不解与好奇, “靳彦哥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说着,她微微向前探身,双手交握托着下巴,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庞,试图从他的神情中寻出一丝端倪,“难道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靳彦的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异样。他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淡漠:“我只是想了解些情况,和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无关。别瞎猜了。”
然而,他紧握的双拳却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明明是简单的问题,被她这么一说,却让他莫名有些心虚。
“说起来,我对靳彦哥倒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你不会……是我阿爸的私生子吧!”温烬故作惊讶。
靳彦听了温烬这大胆又荒诞的猜测,不禁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他坐直身子,微微向前倾,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脑子里一天天都装着什么?这么离谱的想法都能冒出来。”
温烬看着靳彦那无奈又略带窘迫的神情,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月牙一般。“靳彦哥,我逗你玩呢。不过话说回来,我真觉得咱俩之间有种奇妙的缘分。”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目光流转间透着狡黠。
靳彦微微摇头,心中对温烬的古灵精怪感到既无奈又有些别样的情绪。他正欲开口,却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鹤鸣的声音从竹楼上传来:“小烬,靳彦,你们在下面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温烬抬起头,朝着楼上喊道:“阿爸,我们在说些有趣的事儿呢,您也下来呀。”
苏鹤鸣走下楼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温烬和靳彦之间扫过,心中暗自思忖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商量。”苏鹤鸣走到石桌旁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温烬和靳彦对视了一眼,收起了刚才的轻松神态,认真地听苏鹤鸣说话。“我刚得到消息,有一批重要的货物需要去交接,这次的交易是合作多年的黑鸦社,但是,我总有些不安,我想让你们俩跟我一起去。”苏鹤鸣的目光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烬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兴奋和期待,“阿爸,我听您的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靳彦也神色凝重地说道:“苏叔,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确保交易顺利进行。”
苏鹤鸣满意地点点头,“好,我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这次的交易地点在郊外的一处废弃矿场,那里地形复杂,我们必须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