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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把衣服脱光 ...
因为距离太近,透过鬼面眼孔,隐约能看到双冰冷黑沉的眸子,淡漠得不似人。
被那样的视线盯着,姜清荼心底生出强烈的危险感,强自镇定,心虚地默默将掀起一角的面具压回去:“你面具歪了,我好心给你正一下……凶什么!”
活像只偷偷打翻了碗,还色厉内荏的猫儿。
阿遇静静注视着姜清荼,幽深的瞳孔中依旧情绪不明。
那种在被奇怪的存在观察的怪异感觉又冒了出来。
姜清荼后背一阵阵的发毛,但他向来不愿露怯,坦然自若地抽了抽手。
完全没抽动。
姜清荼默了一瞬,看来他和阿遇动手,应该是一九开。
但他还是不信邪,又铆足劲抽——还是纹丝不动。
阿遇的手掌宽大,温度灼人,轻易就能将他的整个手腕圈住,铁钳似的,攥得姜清荼都有些疼了,还有种令人心慌的烫。
那张脸庞因为心虚和用力,白里透粉,薄薄的,像一颗汁水充盈又甜美的蜜桃,看上去就……很好咬。
阿遇悄然松开姜清荼的手腕。
姜清荼正使着劲,猝不及防差点翻倒下去,好在那只作恶的大手又及时按在了他的腰上,朝下按了按,将差点摔下床的姜清荼再次按回怀中。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清荼本来暗自恼火,到这会儿,才终于察觉到他们的姿势非常奇怪,具体又说不上是哪里怪。
面对面的,他整个躺在阿遇怀中。
反正他和他的皇兄们不会这样躺。
姜清荼疑惑地甩掉脑子里的古怪念头,壮着胆拍开阿遇掐在他腰上的手,撑坐起来,板着脸:“我饿了,去准备吃的。”
阿遇闻言,突然伸手,贴到他的肚子上,像是想确认他的肚子是扁是圆,不轻不重地揉了下。
方才他扶着姜清荼时,就感到那把腰肢细窄纤薄,没想到肚子更为平坦柔软,摸上去还奇异地一路带颤。
很有意思,他忍不住又揉了揉。
姜清荼不喜欢别人接近自己,就因为他身子敏感,尤其腰腹,一碰就软。
从没人敢贸然如此对他……甚至都算得上轻薄了!
哪怕知道阿遇没有正常人的思维和常识,姜清荼也着实蒙了片晌,倏然间脸颊耳坠烧烫泛粉,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混账东西!放肆!”
因着自小的教养,他翻来翻去也就会骂这么几句了,毫无攻击性。
何况是对一切言语免疫的阿遇。
阿遇淡静地收回手,平静应道:“确实该吃东西了。”
都扁了。
姜清荼:“……”
温热的大手从腹部抽开,将他的姿势扶正,坐在床上。
人肉垫子固然没有真的床褥子软和舒服,但光秃秃的床板子是真的又硬又硌人。
骤然失去肉垫子,又坐回这硬床板,姜清荼很不适应地挪了挪屁股,眉心紧拧,也没什么胃口,恹恹地命令:“今天不想吃炙肉了,弄些清淡的来。”
阿遇毫无异议:“好。”
他的动作向来干净利落,然而这次转身出去,许久都没回来。
姜清荼等得都真的饿了,阿遇才回来,没想到的是,他不仅带回来了一小袋子精面,还不知打哪儿弄来一床芦花被,以及几张之前似乎在院里处理好的柔软兽皮。
阿遇将杂物搁在一边,弯腰单手把姜清荼抱起来,放到屋里仅有的那张歪脚凳子上。
随即转身,麻利地在木板床上垫好芦花被,铺上兽皮,伸手按了几下,感觉柔软度还可以,才把姜清荼抱回来,放到床上,低眸问:“硬不硬?”
姜清荼跟只玉娃娃似的,被他抄抱起来挪来挪去,本来有些不悦,闻言呆愣愣地眨了下眼,才意识到阿遇出去许久,大概是去找村人换精面和芦花被了。
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很浑不在意、情绪淡漠的怪人会注意到他不舒适的小细节——皇家重礼仪,他自小被教导各种规矩,一般不会叫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宫里那些极有眼色、上赶着讨好他的宫人,也没阿遇这么仔细的。
硬邦邦的木板床,倏然之间变成了柔软暖和的小窝。
姜清荼抿了下唇角,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作不出恶言恶语的模样,只能偏了下头,嘀嘀咕咕:“光弄这个有什么用,你就不能把床弄大点么?不知道自己很大只么,挤死人了。”
床窄窄的,睡着不舒服,还得紧挨着挤在一处。
两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姜清荼刚睡醒不久,嗓音微哑,带着点软软黏稠的鼻音,落在耳中像不自觉地撒娇,听得人耳根微麻,心口瘙痒。
一般情况下,只要姜清荼撒娇,身边的人都会让着他答允他。
但这回贴心的阿遇似乎没接收到他的不满,置若罔闻地旋身出去,没等多久,就端来一些清淡小菜和暄乎的热馒头。
姜清荼见他对自己的提议毫无反应,不大高兴:“扶我去桌前用饭。”
然而在阿遇的观念里,“扶”字貌似等同于“抱”。
姜清荼起初还反应激烈,可是被抱来抱去的次数多了,竟然都有点麻木地习惯了。
但被抱来抱去习惯,不代表他能习惯坐在阿遇怀里吃饭。
身后紧贴着坚实的胸膛,滚烫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将姜清荼整个笼罩其中,姜清荼浑身都感到麻麻的,怒道:“做什么!我要自己坐!”
阿遇不言不语,把姜清荼抱在怀里,怕他乱动,单手箍着那把细腰,像初次见面那样,将馒头喂到姜清荼嘴边。
只不过这次是他特意去换来的精面,光看着都比之前那个好吃。
姜清荼这两天被喂惯了,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吃完反应过来,嚼嚼嚼咽下去,继续怒斥:“放我下来,我自己吃!”
阿遇不语,给他夹了点小菜递到嘴边。
姜清荼下意识又张嘴吃进去,嚼嚼嚼咽下去,恨恨肘他:“我说什么你都得应!不准装哑巴!”
阿遇思考了一瞬,开口:“凳子也硬。这几天,给你做新的。”
姜清荼:“……”
这人脑子怎么跟一根筋似的?因为他嫌床硬,所以觉得凳子硬不给他坐了?
活了十八年,姜清荼自感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但唯独没见过阿遇这样……这样不知该如何描述的。
他略感迷茫地被阿遇喂饱,才缓缓感到被人抱在怀里喂饭很没面子,脸上的神色更不高兴了:“我要晒太阳。”
阿遇没有立刻抱他出去,先摸了摸他的肚子,感觉微微鼓起,才满意地在姜清荼终于忍无可忍地叽里咕噜一通怒骂中,将他抱出去。
姜清荼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些词,但有一把好嗓音。
阿遇听着骂,徐徐思考,像百灵鸟。
片刻之后,姜清荼被放在了昨日那张小凳子上——小凳子上头不知何时还垫了个稻草包,说不上多舒适,但也软和不少。
姜清荼的气向来来得快消得更快,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就安静了。
这两日过得简直是混乱不堪,完全没心思注意其他的,直至此刻,似乎才消停下来,得了宁静。
吃饱喝足,姜清荼摸了摸自己一直披散着的凌乱长发,只感太没规矩。
姜清荼眯着眼,回头看阿遇好像是吃完早饭了,懒洋洋地吩咐:“给我梳头发。”
阿遇看了看他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似乎又笑了,很快拿来一把自制的木梳,姜清荼抬手正想接过,阿遇却半跪在他身旁,拿着梳子,慢慢梳理起他的头发。
刚见那日,阿遇的动作还十分粗鲁,这会儿倒是细致,面前的少年是樽琉璃盏,漂亮但易碎。
姜清荼被伺候惯了,也懒得动弹,能不自己动手更好,干脆就随他了。
他一头长发继承于母妃,长得几乎及腰,分明落崖又泡水、折腾了那么一大通,头发摸起来居然还是顺滑柔软的,握在手中微凉,如瀑布丝绸般。
淡淡的阳光不算刺眼,薄薄地溶在浓黑乌亮的发上,还有那张雪白秀致的脸上,透过面具孔洞,阿遇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少年吃饱后犯困的模样,半醒半寐间,蝶翼般的乌睫扑闪扑闪的。
他身上的阿遇昨日给他买的新衣裳,红白相衬,衬得人愈发唇红齿白,艳光不可逼视,因为伤痛带来的几分虚弱病气,都被硬生生冲散了。
阿遇胸口莫名砰砰重重撞了几下,旋即意识到,面前的少年不再是刚捡来时湿漉漉脏兮兮的,短短几天,已经被他养得白里透粉慵懒任性,顿时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
但那股满足感很快褪去,随即涌上的是更深、更重的饥渴欲望。
他养的,为什么不能咬?
他盯着那片雪腮,犬齿蠢蠢欲动着发痒,很想咬上一口,但一切的冲动都被脸上冰冷的面具禁锢住,像一把锁。
阿遇只能捏紧一缕柔滑的黑发,看了许久,像小心翼翼靠近心爱的猫的大狗,低头悄悄嗅了嗅。
他嗅觉灵敏,能嗅到淡淡的馨香,就像他身上那件曾被姜清荼贴身穿过的衣服一样的味道。
阿遇的动作又轻又慢,不会扯到姜清荼,姜清荼被梳得很舒服,饭后微微犯困,晕晕乎乎之际,耳边响起阵轻微的推搡声。
姜清荼睁眼,瞥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是昨日那群小孩。
一排小鬼头自以为很隐蔽地扒在竹篱后,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偷摸瞅着院中的姜清荼和阿遇。
见姜清荼视线转过来,顿时哇啦啦一片刷地又蹲下去,十分掩耳盗铃。
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哇,丑八怪在给狐狸精梳头发!”
“他身上的衣服好漂亮呀……我上次跟我娘去市集,那种衣裳可贵了!”
“可、可他也好漂亮啊,我、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人哪会长这样,我就说是妖精吧!”
姜清荼有点无语。
他现在是瘸了,但不是聋了。
不过这群小孩儿的嚷嚷又提起了他旺盛的好奇心,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阿遇脸上的恶鬼面具。
阿遇抬头,孔洞中眸色乌沉:“吵?”
姜清荼模糊有种他要是说吵,会发生比较可怕的事情的预感,立刻摇头,托着下巴扬了下,不悦道:“你这院子里就没把椅子么?坐得累。”
他这娇生惯养的脾气,要是给几个皇兄看着,又要调侃几句,但阿遇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梳顺姜清荼的头发后,他忍不住顺手给姜清荼编了两条对称的小细辫,在如墨披散的长发中,那张明艳得过了头的面容顿时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阿遇认认真真地摆弄了很久,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去修补门窗的破洞了。
姜清荼懒得管他在做什么,舒服地晒了会儿太阳,不过没能晒太久,阿遇估摸着晒够时间了,就俯身把他抱起来,往屋里走。
晒太久也不好,外面风还有些大,晚点估计又会下雨——况且外头村民人来人往的,偷看姜清荼的人越来越多了。
阿遇向来对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都很无所谓,淡漠得看谁都像是看死人。
可是这是他捡回来的宝贝,旁人凭什么看?
反正右腿疼,被扶着走还给自己添罪受,姜清荼不想给自己找罪受,堕落得相当快,彻底接受了阿遇把他抱来抱去的命运,回到被铺得软和的床上,还略感满意。
等他脱困了,也不是不可以饶恕阿遇的一些无礼之举。
届时赠他黄金百两……对了,再送一把良工巧匠打造的好弓!
这人闷闷的不爱说话,看着是不会往外乱传话的人,说不定他还能把身份告诉他,这人到时候总不还会是这副死样子,肯定会大吃一惊!
他捡的可不是寻常人,他捡的是当朝六皇子。
一想到那个画面,姜清荼仿佛都有尾巴在骄傲地摇。
但想着想着,不免就想起了这一趟的真正目的。
寻找定北侯裴渡。
裴渡虽是罪臣之后,但十七岁就率兵击退北疆外族,没几年,又收复了辽东,战功赫赫,在军中和民间的威望都极高,民间百姓就算不知裴渡其名,也知大郢定北侯的名头。
半年前,父皇本要诏裴渡回京,不料裴渡被亲卫暗算失踪,朝廷派人搜了几百轮,也没找到他的踪迹,生死不明。
姜清荼不觉得裴渡还活着,失踪半年也没出现,恐怕尸体都化白骨了。
若不是母妃逼着他来,他才不来吃这趟苦。
可这一番遭遇,倒让姜清荼又生出几分心思。
他坠崖都幸运地活了下来,那裴渡会不会也幸免于难,还存活于世?
只是若他真的还活着,为何不现身?
须知如今朝廷正是武将凋敝、青黄不接之时,裴渡这颗年轻的将星极能稳固军心,震慑四野虎视眈眈的异族和某些别有异心之人。
难不成是担心父皇会趁机做什么过河拆桥之事?
但他父皇非昏聩之君,知晓裴渡存在的关键,也知当年英国公府被抄家流放,裴渡不可能没有怨心,这些年一直以善待收拢为主,至少在表面上,裴渡对皇室维持着恭敬姿态,父皇也是不断赏赐安抚。
父皇不可能贸然抽去这根重要的脊梁骨,君臣双方心中都很有数才是。
姜清荼胡乱揣摩着,脑子里冷不丁掠过一幕画面。
昨晚阿遇在他面前脱了上衣,虽没仔细看,但阿遇身上的确有多道刀剑的陈年旧伤。
那明显不是一个普通猎户该有的伤痕。
难道……
他心里一咯噔,忽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想。
等阿遇走进屋里,开口刚说了句“去镇上”,就看到姜清荼端端庄庄坐在床上,过长的乌发披散满床,像只毛发光滑的小狐狸,穿着他买的衣服,坐在他才铺好不久的暖和小窝里,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阿遇眨了一下眼,看得心口发软,感觉很新奇。
姜清荼凝重地看了他半晌,心里滋味复杂,万一真的……那他种种行径岂不是得罪大了?
他纠结很久,凝重道:“你。”
阿遇:“嗯。”
“把衣服脱光。”
阿遇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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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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