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今天开心了吗》白水丁

4、004

　　听见这声系统提醒，江叙栀强忍着没有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知道跟本小姐合影是莫大的荣幸！

　　涨了这么多心情值，她很是开心，哼着歌去看季知时手里拿着的相纸。

　　成像慢慢显现，一男一女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清晰。
　　女生紧靠在男生前方，从俯拍的角度看上去，像是被他搂在了怀里。

　　江叙栀满意道：“这张你自留吧。”
　　她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季知时没拒绝，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兜里的电话响了。

　　【检测到目标人物心情值下降：1点。】

　　江叙栀顿时不笑了。
　　她想起来那个心情值下降的53。

　　弄死她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另一边，季知时接完电话：“公司稍晚临时要开个线上会议，我得先走了。”

　　江叙栀摆摆手：“去吧。”
　　她是个善解人意的米虫，知道他和哥哥这种家族接班人都很忙的。

　　可这边答应了，季知时又不着急走了。
　　他看着江叙栀，总觉得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虽然今天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但偶有片刻却愁容满面。

　　想询问几句，脑海中却闪过晚饭前她手机里收到的那条信息。

　　他顿时没了询问的欲望。
　　大概是恋爱烦恼什么的吧……虽然说了自己没男友，但那么美好的人，肯定不乏追求者。

　　转身要走之际，女孩却又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季知时。”

　　她的声音清亮明媚，和本人一样。

　　季知时回身看她。

　　个子只到自己肩膀左右的女孩眼神亮亮，像是在期待什么，询问道：“你今天开心吗？”

　　他顿了顿，才找回思绪，轻声回道：“开心。”

　　*

　　凌晨，在江叙栀抱着毛绒玩具俨然熟睡之后，系统默不作声地翻看着今天的任务日志。
　　虽然是系统，但其实它也摸不准目标人物的心思，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心，又为什么不开心。

　　任务日志详细记录着目标人物心情值的每一次上升下降，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因为除了下午那个一下子下降的53，没有太大的数值。

　　系统百无聊赖地翻着，等照例看完后，它也就能去休息了。
　　抱着一点摸鱼的心思，它将任务日志一直往下滑，页面触底反弹的时候，果断收手退出，坐等六点的自动结算。

　　然而一秒后，系统再次点进了任务日志——没有眼花。

　　倒数第三条记录上，赫然记载着：【检测到目标人物心情值上升：79点。】

　　系统有些纳闷，努力回忆那个时间宿主是不是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然而没有，那个时间段他们一直在拍照。

　　由机械和数据组合成的核心飞速运转，它逐帧剖析着自己的记忆存档，试图计算出在那一刻，那一个瞬间，到底因为什么而导致目标人物的心情值瞬间上升，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峰值。

　　然而系统内部的计算页面的加载页面显示了很久也没出现最终的结果。
　　半晌，系统选择了待机休息。

　　它无法分析。

　　*

　　由昨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有些荒唐，江叙栀本身也不是什么早睡早起健康生活的人，所以更加失眠，点了陪玩打游戏玩到五点多，这才不堪困倦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醒来，已然下午两三点。

　　睁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思绪还没回笼，有些恍惚。
　　随之被想起的是昨天的记忆。

　　系统……任务……季知时。
　　乱七八糟的。

　　抱有点侥幸心理，江叙栀小声地问：“系统？”

　　【宿主，我在。】
　　两秒后，得到回应。

　　江叙栀不说话了。
　　她把被子拉高盖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在被子下面蜷缩起来，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茫然和无措——系统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系统原本秉持着非必要不开口的原则，但察觉到宿主有些失落，它还是主动询问：【昨天目标人物起伏的心情值已经结算完毕了。】

　　江叙栀还埋在被子里，心情闷闷的，小声问：【如果心情值为负，我会怎样？】

　　上升就是赚钱，那下降呢？

　　【欠钱，】系统说，【并且自动从之后获得的收益中扣除。】

　　江叙栀又陷入了沉默。
　　她还从来没有欠过钱，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欠钱的一天。

　　莫名有点想哭。

　　系统并不随时监控宿主的内心想法，只有涉及任务相关的它才会感知到。于是乍一听见江叙栀吸鼻子的声音，还有点卡机，疑惑道：【宿主，你是在哭吗？】

　　谁知这一问，江叙栀反应更大了，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一掀被子，对着空气大喊道：“怎么！哭都不让哭吗？！”
　　话落，硕大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砸在被褥上。

　　系统彻底凌乱了，不明白哪里惹到了这位大小姐，只好迅速又翻开宿主基础资料，才发现第一页末尾还写了一句“该宿主偶有起床气，但频率不高”。

　　很好，绑定第二天就让它碰上了这个“偶有”是吧。

　　好在起床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江叙栀嚎了两嗓子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地哭。

　　系统想让她开心点，于是说：【恭喜宿主……】
　　却被人打断：“恭喜你个头！我都这样了你还恭喜我！”

　　它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恭喜宿主，昨天心情值上升幅度兑换成收益是2600元。】

　　果不其然，一句话硬控江叙栀，她停住抽泣，愣愣道：“我赚钱了？”
　　系统斟酌着语句，生怕又刺激到她：【是的，虽然昨天目标人物心情值有个大幅度下降，但……】

　　它再次被打断，因为江叙栀有些急迫地确认着：“你没算错吧？”
　　【……不会。】系统说，【在数据分析上，我不会出错。】

　　只会有分析不出的。
　　不过它没说这句话，并且等着她追问自己为什么最终的心情值涨幅还是正数。

　　系统认为也许宿主会知道为什么短时间内目标人物的心情值会如此迅速上升。

　　出乎意料的是，江叙栀压根没问。

　　知道自己有钱了的那一瞬间，心里的难过顿时烟消云散。她潇洒地抹了把泪，起身下床，哼着歌去洗漱，横看竖看都不想是刚才那个还在床上崩溃大哭的人。

　　系统：？
　　变脸这么快的吗？

　　随即它意识到宿主一边刷牙一边碎碎念，屏息一听，就被“哎呀江叙栀你怎么这么优秀！”“我在哄人这方面这么有天赋的吗？”“果然昨天陪玩几个小时没白哄，江叙栀你有这份决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等诸如此类夸奖自己的话给糊了一脸。

　　系统：……

　　算了，为了年终奖，再忍忍。

　　洗漱过后，系统任劳任怨地提醒：“记得哄一哄目标人物，确保明天还有收益。”

　　有了前一天的成功，江叙栀俨然不是之前为这事发愁的姿态了。站在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还宽慰上了系统：“你放心，拿捏他还是手拿把掐的！”

　　说完，掏出手机给季知时随意发了句：“早上好。”

　　季知时居然还是秒回：“早上好，吃午饭了吗？”

　　【检测到目标人物心情值上升：1点。】

　　听到系统播报，江叙栀摊手，对着镜子撇嘴道：“如何呢？”
　　一副欠欠的样子。

　　说完，就忙去思考今天这笔钱花哪里比较好。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去翻目标人物的资料，发现上面确实写着：【目标人物性情冷淡，不苟言笑。】
　　再联想起季知时昨日起起伏伏的心情值，系统呵呵一下，心想完全没看出来呢。

　　而江叙栀，却像是拿到了什么秘密武器，从这天开始，过上了中晚深夜一天三次打卡问候。
　　不过确实有用，每次她发起问候，季知时那边的心情值都会上升一点。

　　每天这样打卡下来，还能拿到三四百左右的兑换收益呢！
　　虽然不多，跟低保一样，但江叙栀已经很是满足了——毕竟自己连家门都不出，好几天没见到季知时了。

　　她可是个知足常乐的人！

　　与之相反的是，系统一直忧愁着——进度这么慢，什么时候能开启下一阶段，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不过好在系统没愁几天，因为一通电话就让江叙栀改了想法。
　　它还挺意外的。

　　那天江叙栀正躺卧室沙发上和发小戚阳双排上分打游戏，然后扔在茶几上好些天没有亮过的备用机忽然有了动静。

　　江叙栀似乎很意外，但还是迅速拿起查看消息，甚至没理会话筒里戚阳的大声呼喊：“卧槽啊大小姐，你也动一动，不然举报你送人头了。”

　　“好友不能举报。”她说，然后果断关闭游戏话筒，拨通一个电话。

　　因为和任务无关，所以系统不太清楚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只听见江叙栀先是一口答应，随即又改了口。

　　她说：“我想想办法。”
　　神情是自绑定以来的第一次正经严肃。

　　系统还真有点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挂断电话，江叙栀再次打开游戏话筒，沉默着操纵角色英雄跟在发小旁边打辅助。

　　“戚阳？”

　　她突然喊了一声。

　　被点了名的人回道：“干啥？”

　　“借我点钱。”江叙栀说。
　　手指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行啊！”爽快的回答顺着电波传来，“等对面的蓝刷新可以不？”

　　……？

　　你妹的系统！她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不用想肯定是系统操作改变了她的话。

　　算了，看来想要钱还是需要完成任务，也就是去哄季知时。

　　烦躁地薅了把头发，她又问戚阳：“你说，我要是想哄一个男人高兴，有什么高效方法吗？”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戚阳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小声道：“姐…我开着直播呢。”

　　戚阳是电竞选手，每个月和平台都签了固定的直播时长，带着江叙栀打游戏时开直播一直是常有的事情。

　　提醒这句话本意是想让江叙栀注意着点发言，毕竟他的粉丝基本上都知道俩人是好友发小，也知道江叙栀是演员顾婉蓉的女儿。

　　江叙栀却不太在意：“那更好了，直播间的家人们也帮我出出主意，抽50……”
　　她习惯性想说抽50个新皮肤热闹热闹，好在及时想起自己现在没钱，于是转口：“抽5个人送戚阳亲签。”

　　戚阳：“……为我发声好吗？”

　　“不好。”江叙栀强权驳回，腾出一只手把平板调出戚阳直播间。
　　果然，有奖励勾引，观看直播的粉丝们弹幕刷的飞快。

　　虽然密密麻麻地有点看不清，但江叙栀还是瞧见了几句看上去很靠谱的。

　　【一般男生的话，让他感觉和你待在一起很放松，应该就很开心了。】

　　【永远心疼他支持他，再示个小软，保准把他钓成翘嘴！】

　　“我不是想钓他，”江叙栀纠正道，“我就是想让他开心点。”

　　一局游戏刚好打完，江叙栀没再多说，跟戚阳说了句便下了游戏。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多，等会打扮一下什么的，刚好还能约季知时吃个晚饭。

　　心里还装着急事，于是懒散一扫而空，压根没敢耽误，直接给人发去信息：【今天工作忙吗？】

　　季知时应该是在忙，因为好几分钟也没回消息。
　　江叙栀没傻等着，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去洗头。

　　洗完头出来一看，季知时回信息了：【刚开完会，不算很忙。】

　　江叙栀木着脸敲字：【晚上一起吃饭吗？你公司那边新开了家创意菜。】

　　想着自己今天仅有的四百块不一定吃得起创意菜，江叙栀打开外卖软件查了下同城团购套餐，最终选了家自己负担的起且以前去过的平价餐厅。

　　修修改改才发出去：【晚上一起吃饭吗？你公司那边有家很好吃的烤鱼。】

　　回想着自己刚临时拜佛脚学的哄人大法，她又迅速敲字发了一句：【上次我自己去那个餐厅的时候，就想和你一起去了。】

　　其实是假的，这家烤鱼是她跟戚阳一起去的，整场吃下来压根没想起来远在大洋那边的季知时。

　　手机另一端，在办公室里坐着的季知时，看着信息里的“烤鱼”两个字微微蹙起了长眉，不过随即又松开。

　　欣然回道：【好。】

　　另一边，江叙栀秒回：【几点下班？我待会去你公司接你。】

　　普普通通的一句询问，却让季知时心情大好。

　　【五点，晚会儿见。】

　　江叙栀发了个兔子点头的可爱表情包。

　　倒是挺像她。
　　季知时想。

　　就在打算放下手机准备赶紧处理完手头工作的时候，社交软件突然发出一条推送。

　　【惊！顾婉蓉女儿在好友直播间自曝询问如何哄男人开心！】

　　悬在屏幕上的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怪不得今晚突然主动约他吃饭，应该是想来问他同样的问题。
　　季知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