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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村 林方,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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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寒风呼啸刺骨,太阳却悬挂于天。
林方下了火车便觉一阵寒意袭来,刺目的光叫他睁不开眼,他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一片荒芜,一片银白。
林方哈出一口气,便瞬间结成白烟,如一条银带向空中漫去,站台上的人很少,多数都是乘车离开的,极少有人像他一样乘车而来。
林方穿衣讲究,一看就是城里人,路上来来往往的目光纷纷投向他,林方不大习惯这种感觉,抓起行李便离开了站台。
冷寂、荒凉是林方对雪村的初印象。
“孩儿,你刚到吧,有地方落脚不?”不知从哪窜出的老汉,一下子挡在林方前面,他帽子上的积雪有一寸,像戴了个雪貂毛帽,皮肤因长期暴露在冷空气中而显得格外干燥、爆皮,黝黑的脸硬是挤出一个笑来,林方看着都有些费劲。
“嗯,叔您是有落脚的地方吗?”林方微微弯身侧向老汉。
“嗯呢,孩儿你跟俺走,俺带你上家里去,有个空房间,环境可好还便宜,叔绝不收你贵的,你住着一定省心。”老汉马上推着林方便向树林里走去,还要帮他拿行李,林方婉拒了,老汉也不再将就,嘴里还嘟囔着些家长里短。
“孩儿俺姓徐,你喊俺徐叔…或叔都行。”老汉先自报家门。
“孩儿你叫啥子?”老汉撑着个破锣嗓子,在前面大声喊。
“我叫林方。”林方应道。
“哪个方啊…是方向那个方不?”老汉又问。
“嗯,是那个方。”林方再次应答,随即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小林,你多少岁啊,听这口音不是北方的,来俺这偏地儿是干啥子?”老汉带林方走着小道,两旁是积了厚厚一层雪的松树,南方长大的林方看着这些白花花的松树感到新奇。
“叔,我今年28,南方长大,还从未见过雪,前阵子刚失业,来这是想散散心。”林方清脆的声音在后面传来,还伴有阵阵喘息声。
“啊……散散心好…失业没啥事儿的…俺们这全是无业游民。”老汉似是在安慰林方,随即又扯着嗓子干笑几声,“小林你今年28的话,俺儿子比你小点…他今年22,刚上完大学,现在还没回来,你要多待几天就瞅着他了。”老汉忙转过话题,生怕勾起林方的伤心事。
说着说着还笑着回头瞅了眼林方,林方心里感叹“差六岁哪是一点啊。”又回“叔那他比我小”,老汉听林方有些喘,脚步刻意放慢了些。
“叔,您儿子叫啥?”林方受不了静,尤其是在这地方,有心攀谈了起来。
“啊…您说俺儿啊,他大名叫徐英远。”一提起儿子,徐叔眼前一亮,那黝黑的脸上似是亮堂了点。
“那么说还有小名?”林方问道。
“嗯…是…他有小名…诶小林你低头,咱到了。”老汉拨楞开雪松厚厚的枝干,热情地唤林方过去。
林方走得乏了,看着眼前狭小的歇脚地都十分顺眼,大步跟上老汉。
一进门,林方顿感暖和,炉上火烤地正旺,他忙放下行李坐在木凳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徐叔见他这狼狈样,笑了出来,“小林啊,你这身子骨不行啊,才走几步就喘,俺儿走这道拎头羊都不是问题。”
林方摆了摆手,“我不咋锻炼,气儿喘得厉害。”徐叔准备出门买菜,林方叫住他,“叔我先住一个月行不?”
“小林啊…你现在要住是俺儿的房间,过几天他放假可能会回来,我那屋小,他那屋大,你看着过几天能不能…我搁你那屋铺个地铺他睡地上,你俩住一块儿,我后面不收你房费。”
林方想了想“徐叔,这样吧,我先住几天,您儿子回来怎能让他睡地板,这大冷天的,我会自己找地的,您不用担心。”徐叔自知是推辞,也不好干涉。
“叔,五天多少钱。”林方打开钱包。
“就算……一百五十,包吃哈,想吃啥叔给你整。”徐叔擦了擦手,接过钱。
林方实在是累瘫了,徐叔带他进了房间,他便瘫在床上不挪窝了。
“小林你先睡,一会饿了下来喊叔,叔给你烧点吃的。”老汉出了房门把门带上,留给林方一片清静。
火烤的林方的身子骨暖烘烘,被褥透着一股曝晒过的香,林方熟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方醒了。
他口舌被火烤的有些干燥,打算找点水喝。
此时门外,一个拖着行李,棉服上全是雪的青年放下手里的杂物,握着门把手正猛地推开门,林方就这样撞进青年怀里。
青年正是老汉的儿子,徐英远。
徐英远吃痛,眉头皱了起来,刚想将怀里的人推开,只见林方一米七八的个子矮上青年一个头,鼻子狠狠撞到青年的锁骨,疼的林方逼出来泪来,抬起头似是嗔怪。
他看着怀里的陌生人,头仰着看他,唇红齿白,脸蛋白皙,黑亮的眼睛晕起一层水波,模样好极了,顿时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忙将林方扶起。
“没事吧?”他问道,话语里满是关切。
“没事,我也撞到你了。”林方揉着鼻子,打量起来眼前这个高他一头的青年。
“徐英远?”林方轻唤,他猜测青年便是老汉的儿子徐英远,不过并不确定。“我是。”徐英远猜测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青年定是老徐的新租客,他爹肯定向其提及了自己。
他从未见过林方这样的男生,像静水般 ,于是不觉看呆了眼。
“我叫林方,听徐叔谈起过你,我大你六岁,可以叫我林哥。”林方干脆地伸出手,同样白皙,手指细长,指尖泛粉。
“林方。”徐英远不觉嘟囔一句,回过神来又唤了句“林哥。”他宽厚的大手一下子握住对方,与其不同,徐英远的手是小麦色,青筋凸起,看着十分有力。
徐叔推门而入,却被徐英远吓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你…你啥时候回来的。”徐叔定在原地。
“爸,你这说的,我还不能回我自己家了。”徐英远不以为然,还笑了笑,虎牙露出来,显得整个人更痞了。
“小林,我我…我真不知道他今天回来。”徐叔慌忙摆手。
“没事,徐叔我过会儿就找地住,您别着急了,我渴了先整点水喝成吗?”徐英远一听忙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林方口渴难耐也不顾开封过便喝了下去。
喝完徐英远自然的拧上瓶盖,随即像意识到什么脸刷的一下红了。
“小林要不你先住一晚,现在不好找地儿,明早我带你去找,钱我就不收了退给你哈。”徐叔从口袋里掏出钱,林方摆手说不要了,“叔,您别这样,我这都鸠占鹊巢,让您费心了,再说了我不还得吃饭,吃饭不要钱啊,您就收下吧。”林方看徐叔仍不为所动,转头面向徐英远,“小远你劝劝叔。”徐英远看着林方,说道:“林哥,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您从远处来,就当是朋友,我怎么可能收朋友钱呢,就是您别嫌地儿小,我打个地铺绝不打扰您休息。”徐英远一本正经说道,面容严肃和刚才嘻嘻哈哈不同。
林方一时语塞,徐英远便乘胜追击,“再说了林哥,我还可以给你做免费向导,你就安心待着吧。”见林方有些动摇,徐英远推着他到餐桌,拉好椅子让他坐下,“林哥,您先休息休息,吃点饭儿,明天再省思也不迟。”
林方妥协了。
徐叔自然也十分欣喜,忙去厨房准备吃的。
徐英远被迫当帮手,嘴里嘟囔来嘟囔去,“爹,你也真是的,我才回来就让我干活。”
林方要过来帮忙,徐英远直接给他按那了,“哥,您是客人,怎能让客人动手呢。”林方作罢,回房去收拾东西去了。
厨房内,徐叔刺他一句:“你个臭小子,平时跟我说话还没那么多个您呢。”
徐英远眼睛一转,就想到怎样揶揄他爸:“老徐,麻烦请您让一下,我要把这切好的您买的冬瓜,放到您身后的锅里。”他一口一个您,面上可诚恳了,老徐才不吃他那一套。
“快点,别让小林等急了。”老徐催促他。
这边林方整理完,看向窗外,不禁觉得远方的林,在冬日下竟少了几分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