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倒流》言峰

26、第 26 章 日向创的生

　　日向创的生活出乎意料地变得平静，又开放了一座新岛，上一次学级裁判几乎已经是明示他才是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但是没人来找他去探索新的岛屿，也没人冲上来质问为什么他要做这些事。以至于日向创竟然度过了相当平静的几天——当然，是和狛枝凪斗一起。
　　从早上醒来就能看到这个人的脸，晚上睡觉也会挤在一起，中间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沙滩或者图书馆，平静得完全不像是在一个自相残杀的游戏进行中，倒像是真正的修学旅行。
　　但兔美不会发布采集任务，也没有外出券就是了。
　　“日向君。”
　　日向创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朝声源看过去，却猝不及防地被轻轻亲了一口。这种事从那天起就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日向创都会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快了几分。这不应该，按理说他早该适应这个了。
　　“在想什么呢，日向君？难道说是在想我吗？”狛枝凪斗像对待小猫一样挠了挠日向创的下巴，又觉得对方这个带着点茫然的神情实在可爱，又亲了一口。
　　“算是吧，你真的觉得做这种行为有意义吗？”日向创不是不知道狛枝凪斗的诉求，也不是不明白自己在他人眼里的变化，可在自己眼里，事情要单纯得多。大约是类似“成长”的东西，因为成长了，接纳了一部分作为神座出流的自己，所以精神上发生了变化……和所谓“唤醒人格”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成年人无论如何都回不到自己幼年的时候，除非时间倒流。
　　“也许？”狛枝凪斗不以为意，“就算对日向君没有作用，我会做这种事只是因为我想，这样也不可以吗，明明日向君对我这么纵容。呐，我们去堆沙堡吧，大家都去探索第四座岛了所以没人会来沙滩——”
　　日向创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转移到这里了，只是确实没什么拒绝的必要。
　　但日向创知道，狛枝凪斗因为自己的幸运，更倾向于一些安静的活动，他也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比起和食，更倾向于西式食物，可能是因为吃面包不会出现被鱼刺卡住的意外；喜欢漂亮的东西，却出乎意料的能接受一些奇奇怪怪的礼物。这些信息就像空气里的水，不知不觉间顺着呼吸融入日向创的身体。
　　堆沙堡对他来说是相对安全的活动，冲上海滩的浪花只会让沙堡重新变回沙子，而不是造成更多伤害。
　　太阳光很强烈，但躲在树荫下面就会比较舒适，从海面上吹来的风凉凉的，很好地带走了热气。没有带什么垫子，两个人直接坐在树荫底下用手挖着沙子。表面的那一层比较干，没法成型，下面的湿沙子挖出来确实有些费力。
　　一边玩着沙子，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虽然大多数是狛枝凪斗在说，日向创只是偶尔回应几句。狛枝凪斗左手还戴着那只手套，他也没用左手做什么幅度过大的动作。既然狛枝凪斗还没有注意到这里，日向创也不会提醒他。
　　“唔，说起来，之前大家也来找过我，一遍遍解释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我拜托七海同学让他们暂时别管你的事，等到日向君好起来之后再说。”
　　“嗯。”
　　这件事日向创知道，他又不是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当时他远远地看到了有谁在和狛枝凪斗说话，能够预想到，狛枝凪斗还是那个似乎谦逊实则看不起所有人的态度，三言两语就能气到别人。只不过对话的内容日向创没有在意，想来也就是那些反复说过无数遍的话。
　　“大家都很担心日向君，这就是所谓的友情吗，还是日向君出色的利用技巧呢。如果是为了朋友，自己选择更为艰难的道路，确实是很棒的友情啊。日向君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大家的关系都这么好的，连罪木同学也是，就好像一瞬间她就爱上了日向君一样，完全不合常理啊。”
　　“……不。”日向创不认为那算得上友情，只是他知道大家在意的东西之后，有选择性地表演出那些会被喜欢的特质。如果一定要下一个定义，那应当是，“因为你们都太过在意才能了，即使你们本身并没有这么想。”
　　在得意于才能、利用才能，被才能束缚的那一刻起，绝望就随之诞生了。但这并不是他们这些学生的错，日向创也如此在意自己没有才能这件事，以至于去做了手术，宁愿抹消自己也要得到才能。
　　或许日向创还得感谢江之岛盾子，没有她真正意义上打碎这个追求才能的社会，日向创这样的普通人仍然会在暗地里萌生怨气，总有一天被彻底引爆。可偏偏江之岛盾子也是才能者，颠覆和重塑世界就像是希望之峰的优秀毕业生在互相对抗，这里面还是没有普通人出场的余地。
　　“比如说，”日向创把手里的沙子捏成一团崎岖的圆，又给下面配了一根柱子，充当沙堡的装饰，“如果说我能消除你的才能，让你不用活在幸运与不幸的循环，从此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你会怎么选？”
　　还没等狛枝凪斗说什么，日向创继续说下去：“你不会同意。幸运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事到如今，已经完全没法消除才能对你的人格、你的精神，这些一切的影响。或许还是小孩子的你会同意吧，但现在的你已经没法割舍幸运了。同样的，因为你的才能，你需要一个不会在不幸中崩溃的存在，需要一个将你锚定为正常的存在，需要包容你的存在。只要表现出这样的特质，你就会喜欢。其他人差不多也是类似的攻略方式。”
　　“日向君完全没考虑我的个人喜好这点呢。”狛枝凪斗忧郁地叹了口气，大约是塔楼的东西被加上了一个三角形的顶，沙子的主体却裂开了一条大缝。“……啊。”
　　“大家似乎都只关心日向君本身，却对日向君做幕后黑手不怎么在意，一般来想是因为友情吧？我想说不定只是因为大家相比死去的同学，更加在意日向君。死去的人没有价值，而且也不是关系好的人……这么说来，下一个决定去死的人是谁呢，欺诈师？终里和二大？呐，要完成日向君的计划，还差几个人？”
　　“这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事。”
　　“包括那个奇怪的瓶子也不是吗？”狛枝凪斗丢下在他手里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沙子，整个人硬生生地蹭进日向创的怀里，靠着日向创的胸膛，“呐，至少给一个什么时候能够告诉我的条件？”
　　日向创微微仰起头，试图稍微拉开距离，但是没有成功。
　　“在剩下的人数在八以下的时候。”
　　“也就是说还需要再发生一次自相残杀对吧？”
　　狛枝凪斗像是只随口一问，他对日向创衬衫的纽扣更感兴趣。单手解开纽扣不难，要系上恐怕得花一番功夫。日向创的皮肤不算白，却相当柔软，狛枝凪斗解开几个纽扣后，蹭来蹭去，最终把脸埋进日向创的胸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软，我这么幸运真的是可以的吗，粉色的……日向君居然用身体勾引我！”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日向创看着拱来拱去的狛枝凪斗，不合时宜地想起围着妈妈喝奶的小奶猫。反正自己并不觉得有哪里不适，根本没有动力阻止狛枝凪斗吸不存在的乳汁。
　　今天还是没能堆成沙堡，日向创平静地想。他被狛枝凪斗拱得不得不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比起坐着更像是半躺着，眯着眼睛向上看，从绿叶的缝隙里看到湛蓝的天空。即使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会——
　　“哗啦”一声，一个大浪拍打在沙滩上，正好把两人全都浇得湿透。
　　在狛枝凪斗眼里，这是幸运之后必然到来的不幸。在日向创眼里，这是黑白熊不想看到这个场景。黑白熊本熊并不介意看到什么，这只熊向来到处讲黄段子。只是黑白熊很容易腻，这种千篇一律的东西看几次也许会觉得新鲜，但看多了会觉得像路边□□的狗一样碍眼。
　　狛枝凪斗抖了抖头发上的水，衣服已经湿透了，黏在身上只会觉得又重又不适，还有股海水的腥味。
　　“一起去洗澡吧，日向君。”
　　“海滨小屋没有能换的衣服，虽然□□走回去我也不介意……”
　　“不行！”狛枝凪斗甚至脱下了他那看起来就很厚的绿色外套，严严实实地裹住日向创。“日向君根本不是这种设定吧，你的羞耻心也一起被丢掉了吗？……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能穿的东西，日向君稍微等一下。”
　　日向创点点头，反而站到了阳光下，用阳光蒸干衣服。他站在海水能没过脚的地方，身体的一部分接触到水能感觉凉快一点。
　　过了一会，狛枝凪斗回来了，这里根本没有能换上的衣服，连泳裤都没有，也许是因为用不上所以黑白熊收走了。这些都在预料之中，不过日向创没想到狛枝凪斗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按着自己的脖子接吻。
　　甜腻的味道，还带有一丝咸味，以及花香，这个好像是……
　　日向创一把推开狛枝凪斗，直接用苦涩的海水漱了漱口，然后一脚把狛枝凪斗踢进海里，让他本来就湿了的头发彻底没法软绵绵地膨胀起来。
　　“狛枝凪斗，”日向创用情绪起伏最大的音色警告他，“你不许吃樱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