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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说未说的告白 “给你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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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
曹铭尧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一面捂着嘴一面被冯卓艺使着眼色。
这称呼,除了梁槿,他再想不到谁敢这么喊蒋叙舟了。
男人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梁槿,在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后,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勾起。
良久,他的目光落在梁槿的手腕上,平静的眸子泛起波澜:
“铁柱,是我。”
这个高中时期的绰号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关系,梁槿看着他,不免露出一笑。
“你还记得啊。”
“当然。”
高中时期两人相识,那时梁槿还是个乐天派,没得抑郁前阳光开朗,面对蒋叙舟毫不胆怯,加上两人住的相邻,一起上下学,所以当时喜欢给他起古怪的绰号。狗蛋就是那时她的杰作。
气氛有些微妙,冯卓艺很有眼力劲的带着曹铭尧离场,给他俩留下单独的空间,最后走的护工王阿姨也不忘给他们带上门。
很快,病房里只有梁槿和蒋叙舟两人。
人走后房间一下子空荡下来,梁槿这才注意自己不是身处普通病房,而是二院最高规格的单人病房。
不用想就知道,还单单给她派来护工,能掏的起这手笔的,除了眼前的男人,再无二人。
“还痛吗?”
男人的声音传来,有些低哑却显得温柔,他视线落在梁槿的手腕上,微微低首。
梁槿垂着眸,将知觉落在包扎好的伤口,感受到腕上的疼痛,她却故意抬起一下,幽幽道:“不怎么痛了。”
言毕,她将目光扫在蒋叙舟的脸上,男人鼻梁高挺,清隽帅气,下颌线清晰,浅色瞳孔盛满了关心。
他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矜贵优雅,旁人若遥遥看上一眼,心里的惆怅烦忧便都会消失殆尽。
秀色可餐。
不知怎的,梁槿想起了这个词。
她觉得蒋叙舟不去娱乐圈发展真是惋惜。
忽然间,余光扫过他的手,注意到他手上关节处的绷带,梁槿不由发问:“你手是怎么了?”
蒋叙舟被她的视线看得发热,逢上她问这句话,活动了下筋腕道:“一点擦伤,没事。”
总不能说是打她的前任留下的吧……
病房很快归于平静,梁槿侧头看向窗口,外边春光乍好,已是晚餐的时节,柳树抽出新芽,随风摇曳,窗外有鸟飞过,梁槿缓缓侧头:
“我听卓艺说,你打了我的前任。”
梁槿抿唇,目光转向男人。
本来是要隐瞒的,但总归总她也会知道,蒋叙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嗯。”
他的眸底似一口深潭,神秘叵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蒋叙舟眯起眼,两眉微蹙,男人捏了捏眉骨,散漫道,“就是想练手,正好碰上了。”
这出乎意料的对话一下子让梁槿哽住了,过了几秒,她忍不住道:“你不是小孩了。”
“确实,”蒋叙舟直勾勾看着她的双眸,上位者的姿态油然而生,薄唇微启,“你也不是小孩了,所以为什么能随便就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走极端。”
他的话里带着责备也带着心疼,令梁槿迟迟张不开口。
“因为抑郁?”男人双手合拢,梁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气场强大。
她蜷着手指,再次无言地点了点头。
抑郁患者的世界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会觉得生活没有盼头,处处都是灰蒙蒙的色彩,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会更容易比正常人感到负面情绪的侵蚀。
自从七年前家里出事,梁槿不靠药物很少能感到世上的其他色彩。
蒋叙舟,他了解抑郁症患者吗?
“好。”男人忽然应道,像思忖了很久。“陪我去北京吧,到那里,给你安排一份工作,换换心情。”
梁槿:?
“你之前那个单位我打听过了,就在那里认识的你前任,你要回去工作肯定还要和他打交道。虽然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但难免他不会来纠缠你。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刀两断,去北京吧。”
他清冽的声音传来,梁槿第一次感受到内心的震颤,这种霸总的故事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换工作,还是在寸土寸金的北京!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只要别再和那个渣滓联系。”
蒋叙舟倚在墙边,架起胳膊。看着梁槿勾起的唇角心情大好。
“狗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梁槿掩不住笑意,缓缓发问。
“你当真不知道?”
“不知道。”
*
晚上七点,蒋叙舟从二院门口出来,他摘下手上缠绕的绷带,看着擦伤的手指,攥拳活动了一下。曹铭尧跟在他的身后,大咧咧开口道:“蒋哥,表白了没?”
蒋叙舟斜睨他一眼,冷淡道:“没有。”
“还没有蒋哥?你这都为她做了那么多,还给她盘了个花店,打了他的前任构成轻微伤,险些没在局子里蹲着,都这些还不够和她表白?”
曹铭尧妙语连珠,似是对蒋叙舟慢吞吞的举动表达不解。
“要不是冯卓艺和咱讲梁槿抑郁的事,谁知道她现在那么想不开,唉等等啊!蒋哥…慢点!”
曹铭尧还想多说两句,却被两人拉开越来越远的距离卡住,只能往前跑了跑才跟上大步流星的蒋叙舟。
“别说了,回去。”
男人依旧是惜字如金的模样,曹铭尧撇了撇嘴,无可奈何道:“好好好。”
自动车门大开,内饰低调奢华,蒋叙舟穿的是休闲裤却有种西裤的风范,长腿迈入,洒脱而又迷人。
这张建模级别的美颜足够帅到一片,曹铭尧有时真的羡慕梁槿,有这么个大帅哥暗恋她八年,居然还是不为所动,甚至还谈了个哪哪都比不上蒋哥的男人,真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别的!
蒋哥也真是,对梁槿一往情深,从高中暗恋到她现在,对别的女人的示好岿然不动。
八年间一直和她保持若有若无的联系,看着她从青涩的少女蜕变成成熟的白领,却丝毫没把表白提上日程。
梁槿呢,也是个能藏的性子,如若不是这次割/腕,谁知道她会把抑郁隐瞒多久。
曹铭尧对这两位拧巴的人感到不解。
司机老马握着方向盘,早从后视镜看到了蒋叙舟上车,见这小子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没有上车前力压一头的气场,反而变得蔼然可亲起来。
“要我说,小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英雄打狗熊,不表白可惜了。”
老马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揶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我不想在她这种情况下向她表白,那样显得我的示好很有目的性。”
承诺给她找一份工作,紧接着就要表白,那不是把人赶上架子,放火上烤吗?蒋叙舟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想趁人之危。梁槿现在身体状况尚未稳定,他愿意等,等一个好好的时机。
反正日久天长,他不信捂不热梁槿。
车随之发动,夜幕下的彰南没有京城般璀璨,灯火星星点点,路上行人稀少,象征着城市CBD也就只有一两座高高的楼,很久没有回来了。蒋叙舟支腮,指尖微敲车窗,说道:
“先回廊苑看看吧。”
*
蒋叙舟刚走一刻,冯卓艺就蹑手蹑脚跑了过来。
梁槿坐在床上,微皱着眉,已经有些生气:“冯卓艺!你怎么回事,蒋叙舟是怎么知道我有抑郁的?你都和他们说了什么!”
冯卓艺自知理亏,摆了摆手:“我错了姑奶奶,还不是替你打抱不平,我才……”
“都别说了!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梁槿背过身去,作小孩状地拧着脖子,不去看冯卓艺。
“别啊,槿槿,我错了!”冯卓艺搀上梁槿的肩,显得欲哭无泪。
梁槿别着的头慢慢转了过来,缓缓说道:“你都和他说我什么了?”
“就说了你抑郁,还有恋爱脑的事,也没说什么。他就问了谁惹你不高兴的,我就说了是郑值年,他听了就去揍人了……”
“你才恋爱脑!”
“槿槿我这也是说实话啊,你之前和郑值年分分合合的,也不怪我这么说。”冯卓艺梳着利落的短发,闻言把一缕发丝拨到了耳后。
“所以,蒋叙舟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要给我换工作,让我去北京。”梁槿眼光微动,思忖了片刻应道。
“北京?!北京好啊,去吧去吧!闺蜜你混好了可别忘了我~”冯卓艺一副大咧咧的模样,她站在梁槿身边,意味悠长地说道。
“算了吧,这份好我回馈不起。”
梁槿垂下眼睫,手腕之痛让她嘶地一声:“我过去会给他添麻烦的。”
“他不就想让你添麻烦呢!你看不出人家喜欢你啊!”冯卓艺对好闺闺的钝感力感到无语。
梁槿不是傻子,她也能觉察出蒋叙舟的好感,只是她不敢承认,承认一个天之骄子喜欢自己,未免太过匪夷所思。这种小说般的情节放在自己身上,像极了笑话。
“没有吧,也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还把你前任打成那样?差点就进去蹲着了,也就得亏你前任是个财迷,赔了他一笔大的。”
闻言,梁槿默默记下了账,包括那个护工阿姨,她决心好起来后一并把钱都还给蒋叙舟。这样互不相欠,也不落对方口舌。
蒋叙舟对她的好,对她而言是种压力。
一种无论如何也偿还不起的压力,正因为此,她才一次次后退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槿槿,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他的冲动吗?他脸长的多乖!”
梁槿想了想,诚实地说道:“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有,大学毕了业以后没有。”
“那还怪可惜的,高中你俩没来一块。”
没来一块吗?那算吗?
记忆忽然闪回到那个雨夜,两人共同避雨,蓝色的校服被洗的发旧,她轻轻在男人的脸上留下印记。
然后往他的手里,塞入了一个尖叫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