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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断裂的提线 苏安安在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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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安在校门口银杏树下拦住宋宁时,金黄的落叶正擦过他肩膀。她特意选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这样即使他发疯,也不敢做什么。
"我们谈谈。"她攥紧书包带,指甲陷进掌心。
宋宁单手插兜转过身,墨蓝色校服被风吹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制服衬衫。阳光穿过他睫毛在脸上投下栅栏状的阴影,像是给这张完美的脸套上了囚笼。
"昨晚的谱子练完了?"他伸手拂去她发间并不存在的落叶,无名指上那枚祖传的翡翠扳指触到她耳廓,冰凉如蛇信。
苏安安猛地后退半步:"以后别再来找我。"
空气凝固了。树梢的麻雀突然集体振翅飞走,仿佛接收到某种危险信号。
宋宁的手悬在半空,嘴角慢慢扬起。这个笑容让苏安安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解剖课上被福尔马林浸泡的毒蛇。
"理由?"他问。
"我腻了。"苏安安仰起头,故意让声音里带着花瑶式的骄纵,"整天被你监视,连喝什么咖啡都要管,你以为你是谁?"
她等着他暴怒,等着他像花瑶所说的那样变成疯子。但宋宁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翡翠扳指,眼神像是在看实验室里濒死挣扎的蝴蝶。
"可以。"他忽然说。
直到宋宁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苏安安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她机械地迈开步子,落叶在脚下发出脆响。
就这么简单?
三年来让全校战战兢兢的宋宁,被一句"腻了"就打发走了?她突然想大笑,花瑶那个蠢货,居然被这种纸老虎吓住——
"叮",手机弹出母亲的信息:【立刻回家】
黑色轿车急刹在面前时,苏安安正回味着胜利的喜悦。管家降下车窗,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冻住的湖面:"小姐,先生很生气。"
苏安安站在客厅中央,水晶吊灯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疼。花父的巴掌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她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花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屏幕上那份对赌协议的条款像毒蛇般蜿蜒扭曲。
花母站在一旁,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不停地绞着丝巾。苏安安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发抖——这个向来优雅的女人,此刻眼中满是惊恐。
"宋家今早刚签了注资协议,"花父将平板狠狠摔在茶几上,钢化玻璃桌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现在因为你的一句'分手',宋少爷直接冻结了资金流!"
苏安安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欧式壁炉。她这才注意到,父亲昂贵的西装袖口竟沾着咖啡渍,而母亲精心保养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他们是从某个重要会议上仓皇赶回来的。
"宋宁说...他说可以..."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他说可以?"花父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知不知道,三年前花氏濒临破产时,宋家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花母突然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花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泛黄的合同,最上方赫然是一张照片——十五岁的花瑶穿着初中制服,站在宋家别墅的花园里,身后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宋宁。少年的手搭在她肩上,嘴角含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联姻担保。"花父的手指重重戳在照片上,"从你初中毕业那天起,你就是宋家圈养的金丝雀。"
苏安安的胃里翻涌起一阵血腥味。她突然想起花瑶日记里那些被涂黑的页码,那些被撕碎的情书残片,还有每次约会回来时,花瑶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现在,"花父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你最好跪着求宋少爷原谅你。"
苏安安机械地挪动脚步,却在楼梯拐角处听到父母压低的对话:
"要是宋少爷不肯原谅..."
"那就等着银行来查封吧..."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原来这就是花瑶的世界——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早已被宋宁编织的蛛网层层裹挟。那个少年说"可以"时的温柔笑意,不过是对猎物的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