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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池赟让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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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赟让人去西侧殿把莹儿提来,莹儿却咬死不认,池赟便亲自去了一趟西侧殿见尹良娣,问她是否知道莹儿的行踪。
尹容从来不曾将莹儿放在眼里,就是茶水都没让她伺候过。
两人都矢口否认,池赟给莹儿上了刑,还是没问出来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东宫禁卫军有一名侍卫在当值日失踪了,好在很快追查到了行踪,并将那人捉来回来,一翻言行逼供下,问出了缘由,他竟与莹儿有染。
侍卫招认,这些年他一直帮着尹良娣跟家里人联系,互通往来,东西放在城墙根的一棵树下,他去拿了以后转交给莹儿,前后带了不少的药品和银两。
在小皇孙发病前,他又帮忙送了一次东西,他翻看过里面的东西,是一件小儿用的里衣,他当时只觉得奇怪,不明白尹良娣为何要这个东西,直到小皇孙发病他才紧张起来,他知道自己可能闯下了大祸,便趁着禁令解除,逃了出去。
很快莹儿也招了。
池赟去西侧殿问尹容话,尹容闭口不言。
那件里衣早在小皇孙发病的当天就连同其他衣物等一并烧毁了。
伺候小皇孙起居的周氏被传话问询,周氏却说小皇孙的里衣并无不妥,绣院送来以后,每一件她都在袖角绣上了一个记号,再浆洗后收拢在衣箱里,绝不会有鱼目混珠的可能。
她这样一辩驳却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她自己,而她矢口不认,甚至为证清白以头抢地,当场殒命。
池赟如实禀告太子。
凌珵听后,让人去把尹国公府请尹国公和尹侍郎,又派人去查周氏的底细。
很快两人到了东宫。
凌珵对尹附平日面上很客气,今日开口却毫不留情,“谋害皇亲,论罪当诛。”
尹侍郎铁青着脸思索良久,“谋害皇亲,罪不可赦,请太子殿下赐死她。”
尹容震惊地望着尹附,从小到大,父亲冷心冷情,她为了讨他欢心,拼命读书求学,血浓于水的父女之情结果就换来了一句赐死?她万念俱灰,觉得自己这一生实在可笑。
一旁从进东宫就没有说过话的尹攀此时也附和道:“她年纪小做错了事,可这事儿确实罪无可赦,太子殿下只管秉公办理。”
良久,凌珵问:“若锦钺当真是穿了那件衣服感染了疫病,那衣服又从何而来?”他看着尹攀,语气冷森,“尹氏医馆在昭国分号良多,想得到痘引应该不难吧?”
尹攀立刻起身,跪在太子面前,“自她禁足以后,我从未与她通过信,并不知她的所作所为,谋害皇亲事关重大,不可随意揣测,还请殿下明鉴。”
凌珵让他起身。
张本心将西侧殿里搜来的书信放到案几上,凌珵看了一眼,手指在案几上轻敲两下,“这些往来书信中,有尹侍郎的,也有尹国公你的。”
尹攀道:“我从未与她通过信。”
他从托盘里找到自己署名的那些信,一封封都拆开了仔细看过,他越看眉心皱得越厉害,“的确是我的字迹。”
本沉寂在伤心中的尹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可能,我一直收到你们的书信,是你们先写给我的,尹嬷嬷说是她想法子打通守卫得来的。”
尹嬷嬷跪在她的身侧沉默着。
尹容抓着她的胳膊,“嬷嬷,那是父亲的字迹,我没有认错,是父亲的。”
尹嬷嬷没有说话,偏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是一贯的平和柔顺,却让尹容寒了心,从身体内部发寒打颤。
尹侍郎将书信放好,站回原处,鼻息间略有不适,他嗅了一下摸过书信的手,有很淡的伽楠香味儿。
伽楠香是从夜秦传入中原的,因味道浓郁带有一股萦绕不散的土腥气,鲜有人用,不过据他所知,后宫中也有偏好此香的。
玉芳殿王贵妃便很是喜爱这味香,原香太过霸道,味道三五日不散,她命太医院的人改造一番,再添些安神药材。
太医院的人为此往藏书阁跑了几个月,他遇见了几次,攀谈过,得知了此事,后来太医们从几本古书中得了灵感,将伽楠香改造成了味儿清淡的香,还送了他一块儿。
他只在书房用过一次,因香燃烬,过后几日屋里都有一股挥散不去的土腥气,他很是不喜欢,那味道与他现在双手上沾染的味道一模一样。
尹附自小一根筋,从来是个只读圣贤书,不问俗事的人,在国子监读书时被人私下议论是书呆子,入朝为官后从不曾参与同僚之间的聚会宴席,又被人嘲讽是清水官儿。
闲话传得很多,却从不曾入过他的耳,只因他的确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心人,只做自己本分的事。
早年是读书,入仕后便是当差,家事自有大哥管,就连女儿也有大哥去操心,他甩手掌柜当得如意,本性如此,又生在富贵家,书中说要做端方君子,他便从不在私事公事上偏颇任何人。
此时,他觉察出小皇孙感染疫病可能与王贵妃有关,不同兄长商议,不在乎王太尉权势,也不管自己女儿的死活,对太子直言道:“这些书信上的味道,像是伽南香,据臣所知,玉芳殿王贵妃偏好此香。”
尹攀眉头皱起来,“你素来不好点香,此时如何分辨得清?何况事关王贵妃,那是后宫中人,你从不曾与之往来过,从何得知?慎言。”
凌珵看着尹附,“本宫相信尹侍郎绝非信口雌黄之人,去,请承庆殿曾姑姑来一趟。”
曾姑姑来得很快,仔细闻过书信的味道,对太子道:“确实与王贵妃爱用的香味道一样。”
凌珵:“那便劳烦曾姑姑同母后说一声,将这事调查清楚。”
东宫禁令刚刚解除,审出一个包藏祸心的尹良娣,查出与尹国公府两位主子书信往来,而这些书信却极有可能是造假,造假者许是来自玉芳殿的王贵妃。
兹事体大,曾姑姑回宫跟皇后禀告后亲自去了一趟玉芳殿请王贵妃移步东宫。
王贵妃前脚出了宫门,后脚消息就送到了王太尉府上。
王贵妃一进东宫,先问了珣王消息,得知珣王还在西厢住着,便要先去西厢看珣王,走到门口,看见了张泪儿。
张泪儿福身行礼,略带仓皇道:“王爷说他一切无虞,请贵妃娘娘以正事为重。”
这是不想见她的意思,王贵妃却没生气,看着张泪儿的眼神还算柔和,“你胆子倒大,好好守着他。”
说罢就去了议事厅。
众人见了王贵妃纷纷起身行礼,王贵妃掠过他们,将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徐徐落座,漫不经心扫过张本心放在案几上的书信。
“伽楠香的味道是独特,这书信确有其味,不过,我从未做过于小皇孙不利之事。”
王贵妃抬抬手,她身边的大丫头泉儿走到中间跪下。
泉儿道:“尹良娣曾让人传话于贵妃娘娘,想让贵妃娘娘传话给尹国公府,贵妃娘娘看在与她有几分交情的份儿上,帮忙传了话,只是尹国公府并未有任何回应。”
“前年冬日,尹良娣又让人传话说是在东宫日子艰难,无碳火取暖,无绒衣皮裘,冬日严寒,实在难捱,求贵妃娘娘再帮帮忙传话,贵妃娘娘心软,便应下了,又让人去尹国公府传话,只是仍未有任何回应。”
“娘娘想着冬日若缺少柴炭棉衣,的确度日艰难,就让人送了些金银和过冬之物,至于那件里衣,确实不是出自玉芳殿。”
泉儿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一行人匆匆出门迎接圣驾,与皇上一起来的,还有王太尉和太医院院首李泉。
皇上坐下后,对太子道:“李太医同朕说了些话,朕以为你也该听听。”
凌珵看向李泉。
李泉道:“臣在为小皇孙治病时,发现小皇孙虽有发热,但温度并不算太高,不同于其他天花患者,也并未出现反复高热不退的现象,病情稳定。”
“臣早年在夷林见过牛痘之术,当时夷林人种痘以后便会出现与疫病相似的症状,发烧、出痘,可是牛痘远没有疫病那般厉害,身体强健者几乎不会发热,疹子也只几天便消褪,与小皇孙的情况很是相似,臣斗胆断言,小皇孙并未感染天花,而是感染了牛痘。”
尹攀疾言厉色,“李太医,时隔多年,你何以记得如此清晰?怕是草率了。”
李泉言辞不急不徐:“臣问过大理寺马大人,他曾在夷林接种过牛痘,他也说小皇孙症状与他当年种痘之后发病时一模一样。”
“那都是二十多年的事了,他能记得那般清楚?何况只他一人之言如何信得?”
凌珵开口道:“牛痘之术是当年韩若水从西洋习得,先在夷林推广,后又在中原推行,只是引发了瘟疫案,中原自此再未出现过牛痘之术,可我听闻夷林仍然盛行,正好东宫有位从夷林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如请她出来一说。”
尹攀皱眉。
皇上:“准。”
容葶戴着面衣进来,对皇上和太子行了一个夷林礼,随后开口道:“我是容氏家主之女容葶。”
尹攀握紧了拳头,双眼似淬毒般看向她。
容葶:“小皇孙发病当日我便被太子接进东宫,我为小皇孙诊过脉,看过痘,与种痘之人情形一模一样,绝非天花。”
尹国公道:“你一介夷林人怎敢进京?”
容葶解释道:“我进京,乃是太子亲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