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悖论》超级鸡翅

2、4月5日 小雨 4月5日

　　清明时节的雨丝细密如织，在落地窗上划出蜿蜒水痕。念卿将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残留的咖啡渍在雾气上晕开一朵残缺的玫瑰。

　　念卿讨厌这样的天气，潮湿的，泥泞的，湿漉漉的淋湿她的心情。这样的天气总让她想起，那破碎的鱼缸，金鱼在地板上抽搐时甩出的水珠也是这样黏腻地爬满全身。

　　一般这样的天气，她都不会出门，一整天呆在店里。咖啡豆的焦香，杯里飘起的热气，隔绝了外面洋洋洒洒的雨。

　　念卿在吧台后手法熟练的做着咖啡，潮湿空气让深棕色围裙黏在后背，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玫瑰纹身。

　　她将打奶缸倾斜45度，蒸汽管在奶泡里画出旋涡。一气呵成的在咖啡液上打出一朵玫瑰，轻轻的擦拭了不小心溢出杯口的咖啡液，将它推向吧台前的客人。

　　大概是清明节都要回家祭祖，或是出去游玩，这几天店里的客人倒是比平时少了许多，念卿倒是落了个清闲，她慵懒的靠在吧台前，挽着手和客人闲聊。

　　许瑾趴在吧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个教培机构的课程顾问总带着熬夜备课的黑眼圈，此刻正用吸管戳着冰美式里的柠檬片，"昨晚给熊孩子改作文，他写《我的妈妈》用了三个'暴躁如雷'..."

　　念卿轻笑了一声对她的吐槽习以为常。她放在吧台上的手机，此刻不知道第几次响起，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按的烦了，念卿干脆关了机，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许瑾看着她不耐的神色，笑着调侃到，“你甩了美院那个女孩子？”，念卿轻啧了一下，白了她一眼，“是她在我床上接未婚夫的电话”

　　风铃晃动的声响混着雨丝涌进来。念卿抬头时，正看见来客收起长柄黑伞的动作。伞骨收拢的瞬间，伞面雨水溅在对方米白色阔腿裤脚，晕开深灰的云。那是个高挑的女人，羊绒开衫下摆露出雾蓝色衬衫下摆，褐色长卷发用玳瑁发夹松松挽着，露出的后颈白得像新拆封的画纸。

　　她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似在犹豫什么

　　“下雨了，要进来喝杯咖啡嘛？”

　　念卿带着笑意的直直看向她，她怔了一下，同意了她的提议，走进了店里，在窗旁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念卿拿起桌上的菜单，向她款步走去，高跟鞋清脆的响声，在桌侧停下，露出姣好的笑容，敛着亲和的声音说到“请看看需要什么。”

　　客人并没有翻开菜单像是早有决定那样，看向念卿，“一杯美式，谢谢”，在四目相对那一刻，两个人的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艳，女人的面容比她想象的还要动人许多，念卿几乎一瞬间就在脑海里浮出那些能够形容她的字眼，清冷，温和。女人抬眼时，念卿看见她左眼尾有颗极淡的泪痣。声音像是浸过冰水的玉，凉而润。

　　“好的，马上就来”念卿将单据放在女人的面前，递过菜单时，念卿故意让涂着车厘子色甲油的指尖划过对方虎口——意料之中的温热。

　　她没有多做停顿就转身走开。回吧台的七步路，念卿走得比平时慢。

　　她能感觉到背后目光掠过自己后腰的曲线，黑色铅笔裙包裹的臀部，还有故意没系围裙绑带而垂落的银色细链。

　　她察觉到了刚才女人看向她时，眼里带着的惊艳，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很懂得怎样放大自己的魅力，她长的很媚，但媚而不俗，从内而外的气质，让她即使什么都不做，即使将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媚意也会从她的眼角流露出来。

　　就像此刻，她不用刻意去扭动身姿，只是敛着步子，将高跟鞋的响声踏出应有的节奏，就有风情从她摇摆的发尾中泄出。

　　不到10分钟，念卿就端着一份托盘走了过来，冰块随着走动摇晃着，在玻璃壁碰出响声，水珠顺着外壁留下，晕出冷气。念卿将托盘稳稳放下，将美式端出放好，没有一丝咖啡液从杯口跑出，随后，她将托盘上的一块提拉米苏也在桌上摆好。

　　女人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看见桌上的蛋糕，用疑问的眼光看向念卿，念卿笑着解释到“这是送你的。”

　　闻言女人扬起来唇角，眉眼微弯，“谢谢”

　　念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刚才她俯身时，看见对方平板上婚礼请柬的设计稿。六月二十日的烫金日期下，陈青桐三个字工整得像打印体，旁边的新郎姓名栏写着姜堰。

　　陈青桐，念卿在心默念着这个名字，余光里看到，女人端起咖啡杯弯曲的指节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念卿觉得在那纤细的指节上显得特别碍眼。

　　一阵高跟鞋声响起，陈青桐看着那走远的女人，莫名的觉得这高跟鞋声没有刚才的平缓有节凑，反而多了凌乱和急促，陈青桐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莫名其妙，突然去分析起了别人的高跟鞋声。

　　吧台处的聊天声重新响起 ，但并不吵闹，也不扰人。一杯咖啡的时间，陈青桐惊觉她好像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位老板的情史，倒不是她有意偷听别人聊天，只是她们也没避讳的闲聊，便有一声两声的话语落到她耳边，听起来这位老板的感情很是丰富也很受欢迎，陈青桐远远的看了一眼她，觉得非常的有道理，她想大概没有人会不被她吸引。

　　雨丝渐停，陈青桐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咖啡，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咖啡店。

　　从她站起身开始，念卿就注意到了她，一直到她推开门出去，她看见她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 ，看见她白色的裤腿又多了几点深色的痕迹，她看着她一直到她消失在街口，直到看不见才收回来目光。

　　一回头，她就看见许瑾玩味的看着她，“怎么，喜欢她？”念卿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啧啧”许瑾一边摇头，一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好像知道她”

　　念卿看着她，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好像，我记得她好像叫陈青桐，她应该是一个室内设计师，我同事的房子就是找她设计的，我之前跟我同事去参观她的新家的时候 她刚好也在，所以我对她有印象，不过，你晚了，我好像记得她已经订婚了”

　　说完许瑾看着她的反应，想看她失望的表情，但是念卿看起来好像不太意外。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看到了她的请柬”

　　“那你还…”许瑾或是想到了什么可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念卿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懒的管她，她走出吧台，走到陈青桐刚刚坐的位置，将台面收拾干净，她意外的发现沙发上有一个墨绿色的长盒，看起来应该是首饰之类的，她没有打开，她猜想这个应该是陈青桐落下的。

　　念卿笑了笑，握着盒子，眼眸暗了暗，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欲望。

　　陈青桐，我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