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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暗下刺骨的眼神 上观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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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初年,弃仙石旅真人游历山川,途径万佛山,偶入荆棘洞,远见洞中一玉瓶泛盈盈微光,柔美之态不似人间之物,乃近观之。俯身近观,更甚辛叹。瓶口圆润静致,瓶颈骤然内收,瓶身悬鼓外扩,通体线条一气呵成,似万剑与水齐发,尽显凌厉之势,又隐隐温和详静。石旅真人大喜,欲夺之为快。俄而洞中四壁寒风骤起,沿孔溢出,顷刻间雾气袭面,直钻鼻息。其未严防,不料体内经血爆破,五脏六腑肿胀收缩极快,无序蛮撞于肌壁;积血倒溢,脑筋撕裂,眼前混沌不可分;而后筋骨断裂,似冷刀凝剔般抽丝剥茧,令人难以承受。然戚戚声不断,回响于荆棘洞,似远似近,似实似虚,使人难以分辨。见状,真人乃五指聚气,一掌压身前,运气于体内,欲与蛮横之气相对。其势威猛,非常人能抵。千钧一发之际,真人自爆身法,洪芜之力猛冲四壁,激起千层石浪。顷刻间,金光冲天,乱石狂喷,洞体崩塌,其声势如万匹骏马踏平川,千吨洪流倒灌人间。杂杂混声中,一清脆瓷裂声尤显特殊,叮咚似洞间山泉滴答,又似灵石相碰,擦擦悦耳。瓶中混沌之气速速喷涌四散,又迅速混聚成团,交织卷于万佛山之上,掀起狂沙漫天。眼见气团瞬吸万物,势不可挡,暗光中却形态急转,随即拉扯绵延万里,似薄雾蒙蒙笼罩天地;转而化形骤雨,千里迫降,风霜裹席,落地飞溅成血。万物不知其所以,恐天将降大惩,惊恐万状,无能逃窜。一时间幽哀声此起彼伏,听者亦忧思难耐,肠断魂离。花衰草淡、树断木腐,天地间尽显颓然之态……
言毕,只见上方竹席台的素衣身影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一卷书,向右侧拂动了衣袖,底下静止的人被灵力解开了幻境结界,俱如大梦初醒般,恍惚地回过神;而后哗然一片,纷纷惊叹于此幻境竟与现实不分一二,让人完全身临其境,仿佛早已被那急形骤雨裹席成尸,久久不能静心。而台上把控全局之人却一脸默然,淡淡瞥了眼桌上的香篆,蜿蜒曲折早已燃尽;又转头看向窗外,暮色降至,寻思是时候下堂了。
于是那人理了理下摆,起身间碰到了腰间垂挂的木葫芦,一摇一坠,随着身体的起伏微微摆动。行动中不见有急意,语气间也不见有波澜:“今日讲义就到此,各位可下堂用晚膳。”说罢,便只留下一个飘然的素衣身影。竹堂里的人这才刚回过神来,齐齐对着那人背影躬身:“仙师走好,徒儿了然。”
正当众人收拾箧笥时,从窗外飘来了几串金光字符,等众人疑神疑脑凑过去看,那字符便组成了一行字:明日月圆之夜,众人不宜出行走动,功课改日再批。三行字言简意赅,竹堂里的人却悟出了最重要的一个点:意思是仙师布置的功课可以延迟上交了?!!!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直直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连忙双掌对立,斜对上天,鞠躬叩谢。只见人群中一个稚嫩的黄毛小儿先兴冲冲地喊了起来:“徒儿定当悉心填补功课,不负仙师饶命之恩!”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言语间尽是雀跃:“叩谢仙师!”
这时一人从角落里走了过来,眉头紧皱,神情严肃,慢慢道:“既是仙师嘱托,各位不可轻易忽视。今明两日大家都早用膳早就寝,避室习之,以免不测。”
众人听后,相互看了看,而后连连一阵应和:“是,是!琮明兄说的是!”
另一边,那个素衣身影已经穿到了万佛山东南侧枫林入口。这一带抬眼望去,入目尽是深红的枫叶,裹挟了点夕阳的余晖,一派秋妆素裹之意。一些枫叶因不抵秋风的萧瑟,败下阵来,懒散地堆在树根处,化作养料;又或随风挣扎了几里,似是终于寻到了归处,洋洋洒洒地落在了一泽亮汪汪的池塘上。而现在的水面上,满是深红金枫的残骸。等你的目光被这片景致冲击完了之后,也不会觉得它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了,于是便打道回府,嘴里还念叨着自己随景而起的诗句,感叹深秋的寂寞与苍凉,像是已经把四季轮回看透。
素衣身影同样也在此停驻。但他没有留恋于枫林,也没有感叹其悲凉,而是径直在池塘旁的一个小石头旁蹲了下来,急忙拨开堆积的红枫,看到里面露出了一个半截破土的小竹笋头,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此人眼角流露着淡淡的笑意,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笋身。竹笋周围还充盈着淡淡的灵气,相必是前些日子精心设下的护身术起了作用。但摸着摸着,总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他的手很明显地摸到了一个齿轮般的凹痕,是错落的,但又有植物身体的光滑,倒像是新鲜的竹笋剥开皮才会有的触感。这人立马警惕起来,重新检查了一遍,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伪装。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咬断了竹笋的根,但因为护身术护体伤不了竹笋一二,又还佯装无事发生把它接了回去,甚至完美地把堆积的红叶也复原成最开始的样子。素衣身影此时撑着膝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扭曲的表情涌现在了本该原本欣喜的脸上,嘴角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他的表情明显是气坏了,寂静的枫林中,良久才回荡着恶狠狠的一句:“到底是哪个小崽子干的?!!”
郁云弦这辈子兴趣不多,为仙数载,不喜闹不喜武不喜出门不喜与人交谈。前段日子好不容易从山下耕民中求得了一本《农事杂录》,本打算将其作为新时令的授本,讲授耕种之道,未曾想自己先醉于其中。一粒小小的种子,经历春夏秋冬,风霜雨雪,才能从播种、培育再到发芽、长成果实,对于生活平平无奇的散仙郁云弦来说,这是多么有诱惑力和挑战性的一件事。于是破天荒的,郁云弦从初春开始,含辛茹苦地培育这株新生生命。又是凌晨采集露水,悉心灌溉;又是耐心松土,设法护之,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算哪一天不小心走火入魔选择揠苗助长,这也完全是因为太在意这株小竹笋了。可就在郁云弦忙于寺中事务时,竟然有人闯入了他的地盘,胆大包天地伤害他的宝贝,郁云弦当即决定,一定要揪出这个真凶,然后将其千刀万剐,剖尸荒野,任那野猫野狗叼了去。
郁云弦在周围小步地转了转,踩得落叶沙沙作响,可奇怪的是,他却全然没感受到任何特殊的气息。这一片枫林是郁云弦的结界之地,万佛寺的众仙自然是不会随意往来的;人族也只是偶然上山入寺祭拜,而后匆匆离开,始终是不会靠近仙法之地;至于鬼族,即使法力强大,但迫于本族纪律森严,也不敢肆意闯入。
“难道是妖族?……”郁云弦心里暗自盘算着。
妖族的种族多样,简而言之就是世间万物只要修炼得当,就能化形成人。少部分妖族常年与人同居,又得仙人点化,自是化形得成功些,于普通人无异样;而剩下的大部分妖族,生活环境恶劣,又天性纯良,不知何为丑何为美,一时化形便随意了些,常常弄出个妖魔鬼怪的模样,吓得众人是喊打喊骂,叫苦连天。一些弱势的妖族为了生存,往往偷偷潜入农家的庄园,偷取粮食,以填果腹。这次估计是哪个兽类误打误撞闯进了此片枫林,等饿得前胸贴后背时盯上了那株竹笋,结果被护身咒反噬,只是留下了一排牙印,而后又因为心虚,亡羊补牢似的修复了现场,仓皇而逃。这一连串行为完全符合妖族未经世事,单纯简单的特点。郁云弦细细地推理了一番,忽然觉得自己只当万佛寺的讲师简直是屈才了,这一套逻辑下来,真凶简直就要无处遁形。可他还未发现任何实质性踪迹,不可随意判断,于是又在枫林里面转了几圈。等他快要走出了结界范围,忽然远远地看到枫林与外来境地交界处,有一串兽族的脚印,脚印踩成的坑里面还蓄着一点点今朝的露水。
“终于被我逮到了!”
郁云弦兴奋地上前查看这一串脚印,发现这一串脚印有深有浅,以前后四个脚印为一组向万佛山结界外方向延伸。结果显而易知,有一只四足兽类闯进了结界。至于为什么是一深一浅,郁云弦估计此兽前足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才会用力不均匀。想必这只野兽也走不了多远,只要再判断出是它隶属于哪类,就能将它缉拿归案。不过此时郁云弦心里却没了刚才的愤怒,可能是因为想到此兽受伤,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可无论如何,就算不能千刀万剐,也要将这个小崽子捉回来,在竹笋面前狠狠忏悔,才能对得起自己这些天的汗水与辛勤。
郁云弦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又将目光放回了这串脚印。从形状上来看,大体像一朵展开的梅花,可花瓣前端又有月牙似的深沟嵌进了土里。郁云弦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埋头苦干于讲义圣书,不曾关注兽类的特征,自然是不能一时间在脑海里搜索出此兽的身影。不过这熟悉的梅花状倒让他想起了山下耕民家饲养的阿黄,阿黄的足印跟梅花确有几分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回忆作祟,阿黄的脚印和此兽的脚印重叠了起来,而后越来越清晰,直到合为一体。郁云弦像是找到了真相一样,兴奋地自言自语起来:“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崽子!看我不给你的骨头餐给断了!”正当郁云弦转身准备下山一番理论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呜咽,随身又被秋风所掩盖。郁云弦以为是幻听,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而后那呜咽声却逐渐清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郁云弦立马警惕了起来,嘴里快速念了一隐身咒,转瞬化作了萤火虫,小心翼翼地往声音处飞去。
声音是从枫林背面一处山谷中传来的。这一片因为山高地险,又荆棘丛生,险有人来往,若是有,也大多是迷路之人。可郁云弦没想到,山谷较平处竟然驻扎着一队人马。领头的人倒是没有几个,但他们的周身都散发着灵气,而且个个装备齐全,看起来不是好惹之人。他们点起了一团篝火,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看起来倒像是夜将至在此歇脚而已。可他们身边却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木箱子,层层叠叠地围成了一圈,像个深沉的护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即使身有法力,郁云弦也不敢肆意行动,不是因为怕,而是怕未了解情况出手误伤他人,这样他就可以被请去师父那喝茶了,绝品好茶。因此郁云弦只是藏在草堆里,还把自身的光降低了,远远看,还真看不出来哪里藏了只萤火虫。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除了说说笑笑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郁云弦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气出幻觉来了,才会觉得这里有呜咽声。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快被云层给遮住了,再待下去恐怕迟早要被发现。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还是别管闲事,别看热闹为好。更何况也没热闹可看,他们看起来应该只是往来的商队,箱子里装的估计也是售往外地的商货,甚至刚才听到的呜咽声也可能是搬动木箱时发出的。郁云弦真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好好休息一顿,休息好了就不会出现幻觉了。
于是他再一次准备离开,可好巧不巧,呜咽声又出现了,很清晰,就在附近。这次发出的声音比前两次都要长,而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一样,仿佛能从声音中听到绝望与心碎。郁云弦知道自己怕是走不了了,就算再怎么冷漠的一个人听到这声呼唤,也会从心底涌出一丝怜爱。更何况郁云弦还生于寺庙,长久学的是圣贤之书,如今干的也是教人子弟的职事。他深深叹了口气,不知是在怜悯这声呜咽,还是在责备自己爱多管闲事。不明白,不确定,但必须这么做。于是郁云弦径直地往木箱那飞去。
那声呜咽同样吸引了那批人马的注意,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先起了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他的额头处绑着一条绛红的丝带,拉扯着附近的肌肉紧紧地向上生长;脖间晃荡荡地挂了一串獠牙,也不知道是从谁身上剥落下来的。走过来的时候,这人嘴里还嚼巴着刚才炙烤的肉串,面部显得更加扭曲,跟鬼族来阳间提人性命似的。郁云弦没敢靠近,在箱子的后面藏了起来。那人两三步就走到了木箱面前,眼睛不耐烦地往里面看了眼,而后往旁边的地上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烂肉,骂骂咧咧地喊道:“小崽子叫什么叫,明天就有饭吃了。”骂完也没管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何反应,转身便回到了篝火处。说实话郁云弦被吓了一跳,因为平时竹堂里的学子都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待他,要是像他这么毫无遮拦破口大骂,怕早就被逐出师门了。不过现在不是纠结那人素质的时候,郁云弦也懒得和他计较。
他慢悠悠地沿着木箱壁飞到了前面,发现木箱不是封死的,正面是由一根根柱形的木棍封成了一个木门。但木门旁边却被一条条铁链给锁死了,而且还有灵气护体,一般人还真打不开这木门。不过郁云弦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光明正大地悠哉游哉地从空隙之间飞了进去,甚至都不带回头看的。
刚飞进来,他就发现这箱子里面散发着一种低沉的阴森森的气息,明明才至深秋,却有了一种寒风袭面的错觉。萤火的光太微弱,照不清周围的环境,郁云弦只得暗自施法加大了亮度,这下飞行倒是轻松多了。飞着飞着,郁云弦总感觉生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可他却闻不出来,总感觉不是自己接触过的物种。话说自己曾与师父下山游历,遇到的学子涉及仙族、人族、妖族,甚至连鬼族都有,管你奇形怪状,牛马蛇神的都多少接触过,怎么会闻不出来呢?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郁云弦心想。
他又继续无厘头地转了转,忽然,郁云弦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气息就在他面前,甚至都能让人感受到它急重的呼吸声。郁云弦试探性地飞了几步,见没什么反应,又悄咪咪地挪了两三步,这时他明显感到,自己已经被那个气息完全笼罩住了。寂静的黑暗中,周边的所有细微声音都被放大了数百倍,变得格外清晰。就在那一点扑闪的微光面前,赫然亮起了一双深蓝色的眸子,像枫林中的清水池塘一样,纯净得反射出了淡淡萤光;可眼神里流淌着的却是无尽的冷漠与孤独,清池瞬间被污浊沾染,混沌得深不见底,像是裹挟着寒意的一把利剑,正准备毫不留情地刺向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郁云弦被这突然的抬眼吓得一哆嗦,僵硬地停在半空中,空气像是静止了几秒,让他的呼吸随之骤停,大脑也被封了糨糊般停止了思考。黑暗中,只剩下无节奏的跳动……
郁云弦脑子里是有一瞬间想要逃离的,可是也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他留下来,探个究竟。他准备进一步行动,忽然眼前一道金光闪现,毫无预防的,郁云弦被传送回了自己的枫林。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床榻上了。
“怎么把寺里的急召令给忘了。”郁云弦“咚”得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在月圆的前天和当天,寺里都会利用急召令对外出的仙子紧急召回,以保平安。而召回后,一直到次日辰时,众仙都不可离开自己的住所。
郁云弦手抵在下巴处,沉默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一直在思考刚才见到的那双眼睛究竟是何方神兽。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郁云弦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这个没眼力见的急召令。刚才那神兽乍一睁眼自己其实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现在脑海里也只剩那一瞬间的恐惧,不过这倒更加激起了郁云弦的好奇心——木箱里关着的到底是什么,那伙人又有什么样的目的呢?郁云弦迫切想要知道。他疾步走到屋子里的屏风后面,面前是一排摆放整齐的古籍,一直堆叠往上到房梁处,看起来倒像是长了一墙书。这些古籍大多是一些借宿的僧人或者民间的藏书家赠与万佛寺作为谢礼的,还有少部分是郁云弦将自己旁批的注释集成了册子,一起藏于书架内。虽然这些古籍的外皮已经有点泛黄,但内里的字迹和图画却仍然清晰。郁云弦稍稍思考了一会,随后抬手向右上角最隐秘的那一处施了法令。从手指间变出的枫叶泛着一层白色的光晕,一片接一片地往那处飘去,几秒之后,枫叶上托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看起来是里面最古老的一本。郁云弦将它稳稳地定在了面前,枫叶围着这本古老的书一呼一吸地荡漾着,就像捧着一个新生命。郁云弦轻轻地闭上了眼,嘴里开始念叨着:“深蓝色眼睛,四足神兽,寒冷……”,这时,那本苍老的书也像有了生命一样,自顾地开始翻页。空气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音,显得既神圣又紧张。片刻,郁云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古籍也停下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摸上粗糙的那一页,眼睛定在了中间的那个神兽图案——银灰色的体毛,立式的三角耳,上扬的眼睛和深邃的瞳孔,还有那标志性的尖牙利齿……这不就是……
“狼族?!!”郁云弦也没想到自己会用嘶哑的声音发出这声质疑,他的眼神里闪出了一瞬的不安,额头的汗也调皮似得直冒,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狼族不是一直生活在离这十万八千里的雪域吗,而且狼族作为妖族最强的势力怎么可能会被关在木箱里,莫不是狼族出了大变故,还是有哪族人蓄意……?”郁云弦想到这直冒冷汗,连忙摇了摇头。想当年雪域的狼王雪上刀带着仅剩的一支狼群杀进冰山雪域,取代了雪域狐族的霸权,统领一方,赫赫一时。同时也声称狼族将带领百妖,安居待命,重整旗鼓,立足天下。可就在旁人以为雪上刀会雄霸一方时,雪域却被隔断了所有的消息,世人也只当妖族内部不和,始终无法统一,视若无睹。
“近几年”郁云弦喃喃自语起来,“确实多了很多妖族的消息,前些日子的强抢,还有这个小崽子的偷吃,妖族已经到如此境界了吗?……”郁云弦虽然没有亲眼见证过当时的场面,但从书中的记载和长辈们的描述中可以知道,这位狼王一定十分果敢和坚决,才敢以少博多,从霸权了百年的狐族手中夺得王位。如果狼族真的出事了,那将会是一场新的腥风血雨,到时候别说雪域的生物,可能到中原地区,再到南岸,西域,北疆,都将是一次浩劫。郁云弦隐隐约约感觉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世界了,有一层虚拟的屏障就快要爆破了。他的脑子现在有些疲惫,白天一天都在竹堂讲义,高高兴兴去枫林却发现宝贝被吃了,差点被气过去;等到深夜就快要搞清楚木箱的秘密时,却发现了一个及其恐怖的事情。郁云弦愣愣地走回了床榻旁,僵硬地坐下来,拿起身旁的枕头狠狠地撞自己的额头,边哭边道“我只是一介散仙,为何要让我如此艰难?!!”说完,他便四仰八叉地直直倒了下去,眼睛一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