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有个太阳》云边等日落

8、再见季夏 1 和李知安在

　　和李知安在游戏里告别之后，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5点12分了。窗外夕阳染红了天空，想了想还是简单化个妆吧，毕竟好久没出门了。
　　来到洗漱台，把右手上的戒指小心取了下来。季夏，当初送你的戒指你还戴着吗？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哪怕想起我就觉得恶心。
　　用洗面奶简单洗了个脸，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还说得过去的脸，将爽肤水均匀地拍在脸上，嗯，凉凉的很舒服。接着，取适量乳液在掌心轻轻揉搓，然后温柔地涂抹在脸颊、额头、下巴等部位，双手在脸上轻轻按摩，直至乳液完全被肌肤吸收。
　　粉底液被挤在手背上，用美妆蛋蘸取后，开始在脸上轻轻拍打。虽然好久没化妆了，但动作依旧轻盈而熟练。粉底液从脸颊中央向四周晕染开，瑕疵在粉底液的覆盖下渐渐消失，肌肤变得光滑细腻，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泽。
　　画眉时，我微微皱眉，眼神专注而认真。顺着眉毛的自然走势，用眉笔一笔一笔地描绘着，勾勒出精致的眉形，眉尾微微上扬，凭空增添了几分俏皮与灵动。
　　镜子里的脸逐渐精致，嗯，还差一个眼影。选了一个淡淡的粉色系，均匀地涂抹在整个眼窝上，然后用深色加深眼窝尾，再用一把干净的晕染刷将颜色过渡自然。最后，用睫毛夹把睫毛夹了一下，ok，完美。
　　收拾差不多了，打开手机，已经6点31分了。选了一个新的美瞳，戴上之后给王轩发了一个信息，：“我收拾好了，准备过去，你呢？”
　　滴滴~“我也差不多要出门了，那我们一会见，瑶瑶。”王轩回得很快。
　　看到他发来的信息，我关了门便往小区出口走去。到了小区门口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四季餐吧。”
　　“好嘞，小姑娘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约会吗？”司机是一个中年阿姨，笑着问我。
　　“不是了，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我回答道。
　　“年轻真好呀，有时间还有朋友，周末还能一起约个饭。”司机阿姨语气有点怀念，“不像我，有了孩子后只能为了孩子打拼，社交圈子也从好朋友变成了孩子老师，公司同事，每天睁开眼就是生活的茶米油盐，偶尔和朋友通个电话聊得也都成了孩子。”
　　“小姑娘，趁着还年轻，趁着自己还漂亮，多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吧！”
　　“好。”阿姨的话让我有点难过，想对阿姨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我把头扭向窗外，看着马路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有老奶奶牵着背着书包的小孩慢慢走着，一转眼又被车流吞噬，再也看不到。
　　我就这样两眼空空地看着窗外，天上的云朵随着树木一起向后跑去。也许生活本就如白云苍狗一般，我们只能看着它改变，或许不舍，或许难过，最终都将走向麻木。
　　“姑娘，四季餐吧到了。”阿姨把我思绪叫回了现实。
　　“哦，好，多少钱？阿姨。”我问道。
　　“20块钱就行，姑娘。”阿姨温柔地说道。
　　“好，我扫您了，阿姨再见。”付完车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听到阿姨回头对我说，“姑娘，再见，记得多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哦！”
　　我走下车，“知道了，阿姨，祝您生活顺利！”
　　走进餐厅，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王轩的身影，看来他还没到。我找了一个角落里的桌子，打开手机给王轩发过去信息：“我到了，在角落里，你进来直接过来就好。”
　　刚坐下，一个漂亮的服务员姐姐就走到我面前微笑着问我：“美女，给您拿的热水，您几位？现在需要点餐吗？”
　　“嗯，还有两个朋友，先不点餐了，等他们到了再说吧。”我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那我去给你们拿餐具，您可以先看下菜单，也可以扫码点餐哦！”说完服务员就微笑着走了。
　　“好，瑶瑶，我马上就到了，忘了给你讲了，赵文文她说有事，晚上来不了了。不过...”王轩发来了信息。
　　“那就我们两个了啊？不过什么啊，你说话能不能说完？”我疑惑道。
　　“我到了你就知道了，2分钟。”王轩还是没有讲发生了什么，我皱眉，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一会儿，我看到王轩向我走来，边走边喊，“瑶瑶，我到了！”
　　我正想给他打招呼时，忽然看到他后面还有一个人，我瞳孔一瞬间睁老大，是季夏！王轩不是说季夏有事来不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觉得我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着季夏离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我跟前。我下意识低下头，用手摸了一下脸，滑滑的，还好，出门化妆了。
　　季夏和王轩走到了跟前，我头越来越低，不知是幻觉还是季夏真喷了香水，我好像在空气里闻到了季夏常用的香水味。接着王轩的笑声传到我耳里：“嘿嘿，我来了你怎么不给我打招呼啊？瑶瑶。”
　　我没敢抬头，双手在桌面下紧握，指甲深深嵌进了我的肉里，想问王轩为什么季夏来了，又怕季夏会多想。接着瞟见季夏和王轩拉开椅子坐下了。
　　搞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听，我听到季夏柔柔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我深呼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季夏眼神一直看着我，我知道，刚刚不是幻听。结果，我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说了一句：“你不是说好以后都不见了吗？”其实我是想表达他为什么还愿意见我，可说出口的话却让我们两个都沉默了。
　　我看到对面季夏的眼神瞬间变得错愕，原本从容的表情此刻也有些僵硬，嘴角的弧度凝固在那里，像是忘记了该如何自然地牵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又很快坐直，我和季夏就这样尴尬对视着，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一块厚重的冰，压得人喘不过气。灯光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眼，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放大，餐厅里人们的轻声交谈、餐具的碰撞声、轻柔的背景音乐，此刻都像是尖锐的噪音，刺激着我紧绷的神经。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微微张开，几次想要挤出一个微笑或是一句寒暄，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轩也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微妙气氛，笑着道：“季夏下午突然告诉我，他晚上没事了，然后我俩就一起来了，我忘了告诉你了，瑶瑶，不好意思啊。”我用手轻轻拨了一下额头前的刘海，酝酿好久终于开口道：“没事儿，一起吃个饭而已。”
　　这时服务员姐姐也微笑着走到我们桌前，问我们：“这是菜单，你们看下吃什么吧？也可以扫桌上的二维码点餐。”
　　“不用了，直接点吧。要一个山药炖排骨、咖喱鸡、松鼠桂鱼、白灼生菜、再加一个西湖牛肉羹。”我没打开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道。季夏最爱吃这家的松鼠桂鱼，之前他老说这家餐厅调的桂鱼汁超级绝，让他这种不爱吃鱼的人都吃好多。
　　“嗯，再加一个玉米虾仁，这些菜都做成小份，大份我们三个人吃不完。”季夏等我说完之后补充道。
　　听到季夏温柔的声音，我眨了眨眼睛，不敢让眼泪流出来。玉米虾仁是我最爱吃的一道菜，没想到季夏现在还记着，然后还特意加了上去。我搞不清楚为什么季夏要这样做，我忍不住幻想，是季夏心里还有我吗?还是只是处于礼貌？或许这才是答案，刘思瑶，你别多想了，你当初那样对人家，愿意和你一起吃饭都不错了。
　　“你俩之前每次都这样，点菜从来不问我，还好我什么都爱吃，嘿嘿。”王轩纳闷道，“玉米虾仁，瑶瑶最爱吃的；松鼠桂鱼、咖喱鸡、西湖牛肉羹都是季夏爱吃的。哎，你俩啊，搞不懂哦。”
　　王轩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人揭下面具的小丑，被观众肆意打量着，虽然我知道王轩的本意不是揭穿我。再次和我一起吃饭，季夏又在想什么呢？我觉得我的脸此时一定红透了，我不知道王轩和季夏发现没有，我不敢光明正大抬头去看季夏的脸。
　　等菜的间隙，我好几次偷偷瞄季夏，却不知为何，每次都会撞上季夏深邃的眼神。季夏的眼睛如黑洞一样吸引着我，我看着他的睫毛一闪一闪，他的眼睛好像在和我诉说，又好像在询问我为什么。季夏的脸瘦了一些，脸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如记忆里的一样。
　　“你俩怎么不说话啊？虽然我们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但要不要这么陌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第一次见面呢。”王轩表示着他的不满。
　　我把头抬了起来，看了王轩一眼，“身体有点不舒服，不太想讲话。”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没事儿，吃饭安静点也好。”季夏也开口道，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像在给我打掩护。我眼神随着他的喉结一上一下，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冲上去抱他的念头。
　　“您好，您的菜来了。这是山药炖排骨，小心烫哦！”服务员姐姐端来了我们点的菜，季夏坐在外面伸手接过，对服务员姐姐说：“好，谢谢。”
　　忽然，我眼光扫过季夏的左手，看到了我最熟悉的物件——季夏右手还戴着我送他的银戒，和我右手那个戒指是一对。只是我戒指上面刻的是月亮，而季夏戒指上面刻的是太阳。
　　季夏把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目光呆滞的我，询问道：“你在看什么？怎么了？”我如机器人一样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不知道怎样形容我的心情，为什么季夏还戴着我送他的戒指？是习惯了吗？还是提醒他自己不要再自作多情？我想问他，又不敢。
　　季夏看着还在愣神的我，帮我把筷子从包装里拿了出来，递给了我，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别发呆了，先吃饭吧。”
　　我接过筷子，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机械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没尝出来什么味道就吞咽了下去。
　　“嗯，这排骨还是那么香，不错不错，好吃！”王轩一边在嘴里嚼着一边兴奋地说道。
　　“是啊，山药炖的也很嫩。”季夏吃了一块山药表示同意。
　　“您的松鼠桂鱼来了，请慢用。”服务员姐姐端来了鱼，季夏放下筷子，伸手接过。左手的戒指反着灯光，晃的我眼睛疼，我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季夏。
　　“好久没吃这鱼了，好像没有之前好吃。”季夏尝了一口鱼皱眉道。
　　“是吗？我也尝尝。”王轩忙夹了一小块鱼放到嘴里，细细品味着。
　　“我觉得没啥变化啊，挺好吃的。瑶瑶，你尝一下。”王轩不解地说道。
　　我也夹了一块，松鼠桂鱼的汤汁在我舌尖上散开，然后被味蕾吸收，明明是同一家店，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少了一点味道，确实没有之前那样好吃。
　　“是有点不好吃，下次我们换一家。”我对季夏说道。
　　季夏听到我说的话，眼神有点玩味，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我被季夏灼人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两只手在腿上来回摩挲着，忍不住想逃避。
　　“不是，你俩怎么变得这么挑了？这咋不好吃了？！季夏，你再尝尝。”王轩表情很是纳闷。
　　季夏收回目光，重新夹了一块，“嗯，可能刚才吃的那块没有汤汁吧，是挺好吃。”
　　“就是就是，我就说嘛。”王轩听到满意的答案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我看着季夏低下的侧脸，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好多东西都找不回了。一滴泪从我眼角滑落，我忙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