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雨时分》Reverain

7、花店没开了，花继续开 开学后的那

　　开学后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处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里。

　　她在暑假发的那几句话像在我心口落了一场雪，冷，却也静得出奇。我以为自己能装作若无其事，可每当有同学明里暗里问我“你是不是还喜欢她”，我总是笑着说“不喜欢了呀”“都过去了”，其实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在把自己往后退一步，想逃进一个她听不到、也看不到的角落。

　　她还坐在我附近，不远不近的地方。仿佛我们之间横着的不是什么实实在在的距离，而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战役。

　　然后某天，一个普通到几乎记不清是哪天的课间，我回到座位，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签。那是一张粉色的纸，纸角有点卷，字写得有点大，不是很工整。

　　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她的字。

　　指尖触到纸的那一刻，我愣了几秒，然后像被什么电了一样迅速抬头看向她的位置。

　　她正坐着，头低低地埋在课本里，神情专注得仿佛从未注意过我这个方向。可我知道，她一定也在等我看到。

　　那张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如果还怀有喜欢，你会怎样呢？”

　　还写了“不用回复”，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替我留一条退路。

　　可我哪忍得住不回。

　　等她离开座位的那一小段时间，我偷偷把便签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句话，然后放回她桌上：

　　“花店没开了，花继续开。”

　　写完的那一刻我心跳很快，指尖还有点发抖。

　　我没有写“我还喜欢你”，因为那太直接了。我想让她知道的，是即使你不在了，我还是会继续爱；就算我们没有可能，我也不会后悔曾经对你好——那种不求回应的喜欢，是我那时最温柔、最真实的心意。

　　只是没想到，她误会了。

　　那天清晨，我刚从校门口绕进教学楼，一个她们宿舍的女生就拦住我，直截了当地问我：“你昨天写的‘花继续开’，是说你没她也没关系吗？”

　　我怔了一下，然后慌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就算她不在了，我也会继续喜欢。”

　　但我没有把“喜欢”这两个字说出口。

　　我只是反复解释：“就是那种……嗯，没可能也会在意的那种吧。”

　　她听懂了，笑了一下。

　　这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真的轻了一点。她没再像以前那样明显疏远我，我也终于敢在她面前多说几句话，不那么心虚。

　　我还记得有天课间时，我一个人朝着洗手间走去，正巧遇到她从里面出来，她笑着走过来，手臂一搭，把我整个人轻轻揽住：“想和我做好朋友我占有欲很强的哦。”

　　那一瞬间，我几乎没办法呼吸。她那句话像玩笑，又不像玩笑。我的脑子里一下子什么都没剩下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主动靠近我了。

　　之后的课间，我们说话的次数多了。我发现她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就偷偷买了一大袋，每天偷偷往她桌上塞一点零食。她有时候笑着回头说：“你怎么又给我带糖了？”我假装不在意地撇撇嘴，心里却是甜的。

　　体育课我们会一起打羽毛球。有一次配双打，我太投入了，一个挥拍没收住，直接打到她头。

　　我整个人都懵了，她捂着头一路回教室，我小跑着追过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站在她座位旁，扭扭捏捏地看她。我心里又羞又愧，可她还那样笑着调侃我，我竟然有点开心。

　　我说不出话，只拼命地点头。她笑得特别轻松，我却心里涨得满满的。

　　有一次是语文课，我鼓起勇气偷偷换到她旁边的空座坐了一节课，下课就被语文课代表举报了。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骂得很严厉。我忍不住掉眼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那天最后一节是兴趣课，我选的是顶楼的乒乓球，她选的是生物实验。我一边走一边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走到操场那边，有几个同学来安慰我，我哭得更厉害了。

　　然后她走了过来。

　　可能没说话，又可能说了我没听清，她抱了抱我。

　　那个拥抱很轻，也很短，可我好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哭泣。眼泪像突然被锁住了一样，心跳却在胸口砰砰砰地响。

　　她走开后，同学笑着说：“你看她一抱你你就不哭了，我劝你那么久都没用。”

　　我只是抿着嘴笑，没有说话。

　　那段时间，我每次上乒乓球课都忍不住绕到实验教室去。不是为了上课，只是想偷偷看看她，在人群中，在玻璃窗后，看她做实验的样子，看她和朋友说笑，看她安静又专注的侧脸。

　　有些喜欢，就是那样的。

　　明知道是偷偷的，却还是想靠近。哪怕一点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