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颗星星 被贴上“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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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贴上“实惨”标签的千空一点没觉得自己惨，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但是现在，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疼疼疼！千空你弄疼我了！”米娅装模作样地挣了挣手腕，演技浮夸得令人扶额。
千空：“……”他无语地看了眼自己虚握的手，你要不要睁开眼看看，皮肤都没压红，你喊什么疼？
对上千空有些一言难尽的目光，米娅讪讪地别开视线，小声嘀咕，“啊…演过头了。”
千空叹了口气还是松开了手，只是眼神愈发深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米娅眨眨眼，试图解释，“千空你也明白的吧，你的计划其实有很多漏洞啊。比如说……”
“那你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吗？”千空突然打断。
米娅顿时语塞，脑袋慢慢地垂了下去。额前的碎发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米娅轻轻踢了下地面，“…千空明明知道我的能力的。”
千空一愣，这句话让他猛然想起那晚在飞船里传输Emi数据时的疑问——为什么米娅的哥哥仅凭一面之缘就认定他可信？除非米娅本人就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米娅，”记忆中的千空曾这样问过蜷缩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的女孩，“你呢？”
米娅懒懒地用手撑着额角，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猜猜？”
“哈？一点提示都没有怎么猜啊，那简直有一百亿个可能吧。”千空掏掏耳朵，“不过从你哥哥很放心的这个角度想，大概率是什么防御型的能力？”
米娅突然睁大了眼睛，“千空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猜得差不多！”她俏皮地晃了晃食指，“我的能力叫‘百分百伤害规避’。”
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唔…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复杂呢……”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而且要说清楚的话，总觉得会提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千空微微一怔，正想说不用解释也没关系，却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住。他顺着米娅的动作，在她身旁坐下。
“要不…”米娅的声音很轻，“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说完又犹豫地补充道，“不过说来话长。”
“我在听。”千空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半晌，在一片无声的静谧中，米娅开始娓娓道来，“我们的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从出生起就会在各种小事上显现出来……”
她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超幸运的孩子。母亲也常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我们米娅一定是被神眷顾的孩子哦。”她觉得很高兴，也很得意。
直到有一天。小伙伴们嬉笑着打雪仗，眼看雪球就要砸中她，扔雪球的孩子却突然滑倒受伤，膝盖擦破了一大片。小米娅以为那只是个意外。
但是从那以后，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小孩子一起玩总避免不了推搡打闹，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玩耍，却总会伴随各种各样的“巧合”。
“为什么和米娅一起玩就会倒霉呢？”小伙伴们窃窃私语着。
他们不要再和她一起玩了……
小小的米娅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远离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外面的世界只有充满恶意的“幸运”，她开始害怕别人受伤，恐惧别人对她露出害怕的表情。
米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我有一段时间很讨厌这种幸运，如果真的是想保护我的能力，为什么不能被我控制呢？”她仰起脸，冷冽的灯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寂寥的光晕。
千空无声地握住了她揪住他衣角的微凉的手。米娅似乎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回忆里——那个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小女孩，一遍遍哭着埋怨：母亲骗人，米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运的小孩……
那时的她理解不了更复杂的事情，只知道因为这种“幸运”她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她讨厌这个不由分说擅自伤害别人的能力，讨厌说着“这是眷顾”的大人们，更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
米娅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眼神突然柔和下来，“但是后来哥哥说——”
她想起那天实验室的意外。埃米尔在实验中，某个仪器突然爆炸。站在旁边的米娅也有被波及到的危险。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实验室的防护系统在无人操作下，“意外”启动了。
“米娅真厉害，”埃米尔揉着她的头发说，“如果不是米娅在，哥哥就要受伤了。”
米娅想到这，轻笑一声，“其实哥哥哪里需要我保护，那也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但是她当时开心得不行，久违地感受到了这份能力的价值。
“米娅，”记忆中埃米尔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要去掌控自己的能力，那祂就不会是一个错误。”
后来她开始认真观察周围的一切，记忆力观察力反应力等等这些她都可以去训练，不是为了变得多么优秀，只是为了——
“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快乐的普通人。”米娅望向千空，海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分明无风，千空却看到女孩额前的碎发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扬起，就像她此刻绽放的笑容一样动人。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侧脸，将那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手指在耳廓下短暂停留，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还难过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整个过程中，千空都专注地听着她说话，就像完全聚焦在她身上，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他关注。
米娅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像哥哥当初也是这样安静地听着她所有的委屈。区别可能在于那时自己语无伦次表达不清，而现在她已经能平静地向别人讲述这些事情。
被千空灼热的目光注视着，米娅突然感到心跳加速，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早就不难过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很快她又忍不住转回来，困惑地歪着头，“你怎么和哥哥问一样的问题？”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啊，既然注定与众不同，那就学会独处好了。她把自己打磨得完美，成为人人称羡的存在。
只是偶尔，非常偶尔……看到其他女孩嬉笑打闹时，心里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说起来，”米娅晃晃脑袋，甩开乱七八糟的思绪，语气轻快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不久之后呢。哥哥看我总闷在家里，硬拉着我四处转悠。”
她的话音在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悠悠荡荡，无处消散。千空望着她故作轻松的侧脸，忽然明白那些完美下藏着的，是怎样小心翼翼守护着所有人的心。
神明眷顾的孩子？千空在心底轻声自问。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那么此刻怀中的女孩，就是他唯一信仰的神明了。
米娅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下意识想转头，“怎……”
“别动。”千空的声音闷闷的，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他的手臂收的很紧，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她。
米娅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突然安静下来。千空静静地抱着她，似乎想要走进她的回忆里，她深深地感受到了，轻轻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千空闭上眼睛。没事，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心疼，为什么是这样？
他想起初遇时那个站在樱花树下满眼惊喜的小女孩，笑起来像她的糖果一样甜。是个让他想起来就不自觉露出笑意的小不点，现在这个小不点就在他怀里，却似乎还是那么遥远。
千空沉默了片刻，突然轻声说，“我有点难过呢。”
“啊？”
“我不是米娅的朋友吗？”他稍稍退开些距离，故作委屈道，“我可是第一次见面就把你当朋友了。”
米娅刚要反驳，他又抢先道，“结果某人不仅马上忘了我就算了，”语气愈发可怜，“说不定现在都不当我是朋友。”
“诶！”米娅觉得自己很冤，眼珠一转突然狡黠地笑了，“千空确实不是朋友呢。”
千空呼吸一滞，心脏瞬间收紧，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反应。
“千空是我的星星呀！”米娅仰起脸，声音轻快。
见千空愣住，米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因为…我也迷路了啊。千空说的呀，迷路的人会看星星找自己的位置。”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的话，会看千空呢。”
千空怔怔地望着她，被女孩眸中闪烁的星光一晃，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一时失了言语。
“现在明白我的能力了吧，我可厉害了。”米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打破了这片刻的旖旎。
“嗯，”千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漾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可厉害了。”
记忆与现实重叠，耳畔又响起米娅清亮的声音，“我真的很厉害的！”
千空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嗯，可厉害了。”
米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千空你应该很清楚吧，这个计划的漏洞实在多到，只能期望那个荆棘是个傻子才能顺利的程度。”
退一万步讲，哪怕前面一切顺利，伯劳也很难对付。难道要走这个每一步都岌岌可危的路吗，一直靠侥幸铤而走险吗？
明明说过要帮忙的，可到现在为止，她能做的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米娅咬住下唇，明明很多危险，明明会让人受伤。这次是侥幸，下次呢？千空的计划一点也不充足，要是千空再受伤的话……
“因为银狼受伤了，对吗？”千空突然打断她的思绪。
米娅一怔。
“米娅。”千空望着她许久，最终轻叹一声，“你能保证自己绝对安全吗？”
米娅倏地抬起头。
“我要确定的答案。”
米娅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随即绽开灿烂的笑容，她海蓝色的眼眸闪着坚定的光芒，“相信我，我可以做到。”
*
众人目送米娅和伯劳一起离开。
龙水目光跟着海面上划走的小船一路飘远，“我以为你会拒绝。”
“米娅她很厉害的。”千空轻声道。
龙水偏头看了他一眼，很是惊奇。
“……你那是什么眼神？”千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还以为你在米娅的事情上就不像你了，犹犹豫豫瞻前顾后。”龙水笑着打趣，“非得把她藏在身后才安心。”
“喂。”千空一脸黑线，“哪有这么夸张，那都是有原因的。”
哪怕是现在他的担忧也丝毫未减。米娅的异常状态至今找不到原因，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
龙水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那抹璀璨透亮的蓝确实像极了米娅的眼睛，“放心吧。”他唇角微扬，声音轻却坚定，“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米娅的能力。”
千空忽然想到米娅哥哥毫不犹豫将妹妹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球这一操作，再看向龙水，忍不住由衷感叹，“米娅还真是没说错，你和她哥哥确实挺像。”
龙水：……你俩现在连说话方式都要开始同步了？
不过既然都这么说。龙水望向远方，眼底浮现出几分好奇与期待。他倒是真想见见，这位久闻其名的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颗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