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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微信 我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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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车在St Kilda Road上,身上还是温以诚留下的青草和青柠混合的味道。我顺手拿起手边的烟,想着下个红灯的时候点上。
可是等红灯的时候我犹豫了,我怕烟味改过了他留下的味道。我放下了手里的烟,继续开着车向着家里的方向。
洗完澡的我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庆幸还好回来得早不然雨天开tram道真的要格外小心呢。
我把带着温以诚味道的衣服盖在身上,滑动着手机查看信息。
我看到微信多了一个+1的标志,点开是一条好友申请。
“温以诚”
短短三个字,他就认定我一定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我点开他的头像,是一个我看不太懂得的动漫类型的头像。个性签名写着:可惜我们谁也不能救赎谁
“这一套头像配个性签名,一看就还是小孩子。”我心里默念着。
我还是点了通过。
通过后,温以诚立马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邓医生,到家了吗”
“邓医生” 听起来如此生分,但是我又不知道告诉他该如何称呼我。
邓阳吗?显得比邓医生还要生分。
阳阳?有太过亲昵。
就邓医生吧。
“到家了,已经在休息了。” 我回复道。
“你呢?”我又多打了一句。
“我也到家了。”
“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今天休息,晚点再去工作。”
后来我好像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微信还有两条未读,还是温以诚发的
“你下午几点去医院?”
“休息了?”
我看了一眼表,离下个晚班还有两个小时候,还能出去跑个五公里再吃个晚饭。
我看了一眼温以诚的信息,想着他应该已经去工作了,就没有在回复了。
我沿着雅拉河旁边的步道一路跑到dockland,正值日落。
我站在码头看着被染成橙粉色的云彩,就像莫奈的调色盘一样,只不过这里的色调是暖色的。云彩被夕阳照的通红,但是厚重处的云彩又是暗的。跟被夕阳照亮的云彩形成着对比。码头上面的泛着细碎的波光,倒映着橙黄的落日还有粉色的余晖。一座座停靠的帆船带着高高桅杆,伫立在码头上。分不清是伫立在码头上,还是悬浮在落日余晖上。周边的玻璃幕墙也映着晚霞,整个dockland都被橙色和绯色笼罩着。
我想,当年割开自己手腕,只为了威胁父亲可以留在墨尔本学医是值得的吧。
虽然墨尔本一日四季,但是我没在世界任何其他的地方见过比这里更美的夕阳。雨后的风中透着一丝凉气,跟火烧云形成着对比。就像今早我从医院出来身上带着的冷气,跟温以诚身上的热忱形成的对比一样。
我看着日落余晖出神,随手拍下了这个夕阳。
我想了想,还是给温以诚发过去了
我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没有想好发什么内容过去。最后也只是发了张落日的照片过去。
“叮“
信息提示的声音在前台的想起来,手机的主人却迟迟没有来。
半个多小时后,温以诚才从房间里出来。他第一时间就是查看了寄存在前台的手机。
他点开邓医生的发来的日落,刚想要回复,这时房间里面的客人穿着一袭白裙向着温以诚走来。
她一边挽着温以诚的胳膊,一边说着:
“阿灿,你今天有些冷漠呀。是不是累到了?“
“阿灿,你怎么没喂我吃糖呀。“
“阿灿,我喜欢你送的蜡笔小新项链。“
温以诚转身面对女生,推脱掉了她的手,双手却捧起了女生的脸,一脸宠溺的说:
“小白,我喜欢穿白裙子的你。你先回去,我去煮碗仔面给你吃好不好?“
女生在温以诚捧起自己的脸的时候,耳朵烧的通红。温以诚说完后她就不好意思的跑开了。
另一边的更衣柜里,叮,微信的提示铃孤独的响起了
“好美。“
“下次一起去看日落好吗?“
邓阳正在急诊的抢救室抢救一个突发的心衰病人。急救车送来的时候,病人心率明显增快,心电图伴有心率不齐。
病人送来之后,我立马通知了我的老师并开了心电图,胸片以及化验血的检查。
还没等到化验结果,病人的血氧骤降到60%。仪器警报声响彻着抢救室,病人的心率一路飙升。为了维持住病人的血氧,最后还是用上了ECMO。病人能不能扛过来,就看后面ICU的恢复了。
在跟ICU的医生做好交接后,我才有空点开温以诚的信息。
我略带兴奋的想要回他说:“好呀“。我还没来得及点发送,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叫我立马赶到手术室准备。
手术室里面,一个被鲜血浸透的病人躺在手术台上。老师跟手术室的护士和麻醉确认着:
“This is a timeout for Jackson Yong. Multiple gun shots wound in chest cavity.
“We are performing thoracotomy. Site is marked. Everyone in agreement?”
“Scalpel.”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枪伤,病人失血过多,血库一直在不停的送血液过来。我看着这个男生,年龄不大的样子,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因为枪伤躺在这里。
墨尔本不是一个安全的城市吗?
手术进行到一半,一共三颗子弹老师已经把胸腔里面的取了出来。
可是有一颗子弹,太靠近心脏。
手术室里面的无影灯照着,我眼见老师豆大汗珠从手术帽下沿渗出来。擦汗的老师也在不停的给老师抹去汗珠。
老师看了我一眼,对着我说
“I’m stepping out to call Dr.Pole. You are in charge for now.
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好点头,盯着体外循环的指标,保证病人别在老师摇人的时候挂掉。“
老师回来后说
“Let’s close him up.“
等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早就忘记了看到温以诚信息的兴奋,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条没发出的
“好呀“
就还躺在我的对话框。
我走出急诊,接受着迎面照来的太阳,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远处,上次我们一起坐着喝咖啡晒太阳的地方,有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