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她凶名在外【无限】》浪星

80、莴苣公主3

　　贺向晚将手上的透明液体闻了闻。

　　并没有很明显的气味。的确是“泪水”无疑。

　　小米有些不忍：“姐姐，我可以抱抱它吗？它哭得好伤心呀。感觉比绿娜姐姐那会儿还要难过。”

　　晴天娃娃尚未展示出危险性，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贺向晚的手掌上。

　　考虑到小米本就不是普通的孩子，贺向晚自然答应了她的请求，将手里的白色小布偶递给了她。

　　小米就像抱婴儿似的把晴天娃娃抱在怀里，一边哼唱着摇篮曲一边轻声细语地说：“不哭不哭了哦，到深夜啦，你需要好好睡一觉呀。”

　　不久后，她高兴地凑近贺向晚，动作极小心地将晴天娃娃捧给后者看，用气音道：“姐姐，它真的不哭啦。”

　　走出房门，站在公主卧房门口盯着犹自燃烧红蜡烛的贺向晚回过头来，瞟了一眼晴天娃娃脸上干涸的泪痕，示意小米将其递回给自己。

　　小米贴着贺向晚，和她一起看向绿娜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担心，绿娜姐姐会不会半夜爬起来偷偷哭呀。”

　　“我们离开得太早了，还没来得及安慰她。”

　　“但如果现在敲门又会打扰她休息。”

　　贺向晚的心中则生出了另一个主意。

　　“我们不去找绿娜。”她对小米说，“我的想法是先去一楼看看。还记得么？非常奇怪的是，曼内嘉虽然告诉我有事找她，但她在交谈中并没有透露自己住在哪里。而且，我们还需要检查一下一楼的无编号房间是否和二楼的一样。”

　　小米说：“好呀，我听姐姐的。”

　　说着，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回到了挂在贺向晚脖颈上的项链吊坠里。

　　贺向晚很快来到了一楼——毕竟无论是所谓的女仆守则还是曼内嘉的警告都没提及不允许她晚上偷爬起床各处溜达的事，即便是可能会被她的教引师比作老鼠。

　　何况，就算人家真的禁止了这种行为，她也不见得会照做。

　　“嗯……”在一楼停留了没一会，贺向晚的脑海里就响起了小米疑惑的声音，“这是什么味道？”

　　贺向晚：“我觉得，有点像是尸体腐烂后产生的气体。但不是特别浓烈。”

　　小米“啊”了一声：“那……那曼内嘉阿姨应该不会出事吧。虽然她凶巴巴的，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就这么接受她的死亡。”

　　她的声音染上了浓浓的担忧。

　　“尽管我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贺向晚朝一扇不存在编号的白门走去，“但是目前尚无足够的证据证明这种气味的源头是她。”

　　她再次一拳轰上了门。

　　然后，不出意料地，白色门板诡异地化为流质，吸入了她的拳头又迅速将之弹出，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贺向晚便站在了一楼螺旋扶梯的进口处。

　　“姐姐，所以这些门会是有生命的吗？”小米问道，“它们好神奇呀，还会对触碰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事实上，根据那一瞬间眼中空间扭曲的状态来看——

　　“应该说，更像是游戏回档。”贺向晚顿了顿，解释了下这个对小米来说可能有些陌生的概念，“我说的‘游戏’，指的是一种应用软件或者网络页面上的互动情景，参与这个情景的人被称为‘玩家’。当他们所操纵的虚拟角色给出的互动结果令人不太满意的时候，其中很多人往往会选择将之前经历的事件重新经历一遍以求获得更符合他们期待的结果。这就是主动的‘回档’。”

　　“但是姐姐没有想要主动重来一遍。”小米肯定地接口道，“我们在二楼失败了那么多次，姐姐一定想要在这里一次成功。”

　　“当然。”在无一例外的失败重来后，贺向晚说，“不过显然，这个想法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刚才重复发生的事件，全都是我们的‘被动回档’。”

　　“但是我们甚至还没有等到结果发生。”小米说，“如果是姐姐说的那样，我们至少应该能够把门打开。”

　　“——是因为，有人不希望姐姐玩这个‘游戏’吗？”

　　“不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直进不了门。”

　　贺向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承担了砸门的任务——包括一楼和二楼。

　　她语气凝重：“我想，如果在我之上还有另一个视角，那么，这些没有编号的门后可能存在一些特殊的秘密，又或者，只是一些在某种意义上非常令人恐惧的事物。”

　　因为有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所以极力掩盖真相，阻挠她的探索。

　　又或者因为有深埋心底的恐惧，所以竭尽所能回到原点，以此同引发这种恐惧的因素划清界限。

　　“而新的问题也随之产生——”

　　小米恰在此时说：“——曼内嘉阿姨去哪里了呀？”

　　是的，所有房间都探索完毕了，没有任何一间能够充当这位性格和行踪都同样莫测的女仆教引师的居室，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难道——贺向晚看了看其中一扇白门——曼内嘉会住在某扇无编号房门之内？

　　那可有点不太礼貌了，对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来说。

　　“还有一件事。”她补充道，“一开始的女仆守则里有一条说明，绿娜的绿裙子都放在二楼的更衣室。但我们也看过二楼，除了那些无法进入的门之外，剩下的四个房间编号和一楼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更衣室也是不存在的——除非尽管拥有同样的编号，二楼那四个房间的用途却和一楼不同。”

　　“那我们就需要找曼内嘉阿姨拿钥匙。”小米说，“不过，姐姐，你现在不是有蜡烛房的钥匙吗？我们可以先试试这把钥匙能不能打开二楼同样编号的房门。我觉得要是曼内嘉阿姨现在就被吵醒了，一定会特别生气地大骂我们一通。”

　　“——还有不同编号的。”两人说话间，贺向晚已经走上二楼。

　　时值深夜，城堡内仅有三楼绿娜卧房前的蜡烛兢兢业业发着微不足道的光，虽然黑暗并未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是也足够可观可感。

　　贺向晚试着用一楼蜡烛房的钥匙去打开二楼编号“一零三”的房门，钥匙齿和门上的锁孔并不匹配。

　　试开二楼其他三扇有编号的房门，也是相同的结果。

　　“看来，我们只能请曼内嘉阿姨帮忙了。”小米见状，蔫蔫地总结她们所有失败的进门尝试。

　　她不解地思考：“如果蜡烛房的钥匙开不了同号的门，那为什么二楼的房门还要和一楼标一样的号码呢？”

　　“一样但又不一样的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而贺向晚有了一种猜测。

　　也许，一楼中，有编号的房门和无编号的房门，实际上分别处于两种相对隔离的空间——否则无法解释空间扭曲和“游戏回档”的逻辑现实机制。

　　二楼整体则相对一楼处于第三种隔离的空间——否则无法解释曼内嘉为何偏偏止步于螺旋扶梯的末尾、二楼楼梯口的正下方。

　　但这种猜测要和小米解释便太过复杂，她目前也没有理想的依据作为分析的支撑。

　　“这座城堡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样只有三层楼。”贺向晚简洁地道，“可能有一些‘房间’的屏障还没被我们察觉。这或许就是我们一直无法成功进门的原因之一。”

　　小米：“姐姐，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来打破这样的‘屏障’呢？”

　　贺向晚：“再去之前唯一遗漏的地点，也就是一楼的那间女仆房看看。”

　　女仆房的门是虚掩的——这是城堡内除去三楼公主卧室旁边的休息室之外，第二扇能够打开的无编号房门。

　　星星吊坠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晶莹的光亮：“姐姐，这里面太黑了，我给你照一照吧。”

　　贺向晚快速地扫视了一遍，见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便退了出去，同时示意小米“关灯”：“小米，可以了。你的能量很宝贵，不要轻易浪费在这种地方。三楼的蜡烛光是不能照到这里，但我多用些眼力也不是完全看不到。”

　　星星吊坠听话地熄灭了光亮：“好吧。可是我也不想让姐姐太累。你在一楼待得有点久，闻着那个味道应该会头晕。”

　　不知何时飘散在一楼各个角落的隐隐腐朽气息虽然并未变浓，但也始终不曾减淡。

　　贺向晚淡定地道：“我没事。”

　　这点嗅觉攻击都谈不上物理施压，轻易放不倒她。

　　之前副本里见过的各种奇形怪状天马行空的尸体比起这种单纯的气味可厉害多了，也没对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或者实质机能的负面影响。

　　既然曼内嘉遍寻不着，那么——贺向晚一手撑着螺旋扶梯的栏杆，倚靠在上面，转眼看着城堡的大门——这是“下班”离开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上班”看不出有多积极，“下班”倒是符合人之常情。

　　在心里半开玩笑地想着，贺向晚决定喊一声看曼内嘉答不答应。

　　“曼内嘉，”她用中等音量呼唤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教引师，“你该不会在和我玩捉迷藏吧？这可不是以身作则的好榜样应该做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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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在贺向晚喊出曼内嘉名字的那一刻，后者那相当具有辨识度的、怒气值点满的阴沉声音就在她的背后突兀地响起：“奈特麦尔！你在发什么疯？！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房间，在这里扮什么老鼠？！你这孩子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不明白这样吵嚷会惊醒本来正在安眠的公主殿下！！！”

　　贺向晚：先抛开一切不谈，不是你让我穿的这件灰老鼠皮么？

　　她倒是没打算就老鼠这个话题和曼内嘉多来几个回合，毕竟她又不是城市之眼那个容易破防的战五渣。

　　贺向晚转过身，微笑着看向整个人沉在黑暗中，身影如同鬼魅的女仆教引师：“哦，恕我直言，您出现得真及时，及时到我差点将您和鬼混为一谈了。还有，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分贝检测仪来认真地比较一下刚才谁的声音更容易吵醒绿娜公主。最后，以防您听不懂，我其实是在向你求教。”

　　她的目光淡定地落在曼内嘉新系上一块白丝巾的脖颈上，若有所思——离曼内嘉如此之近，那种气味的浓度却似乎并没有提升，依旧维持在之前的稳定水平。看来曼内嘉真不是它的发源……吗？

　　同时开口，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请问，你是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