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没有你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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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的夏天，世界都褪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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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夏
那时候季夏刚升高二，但因季谦工作调动举家迁到了江城。
江城多雨，阴绵湿潮的天气像是裹在身上浸湿的毛巾，稍稍动弹一下就能挤出水来。
季夏还记得自己到新学校报道那天穿的衣服，是一条棉制的及膝白裙。
白色代表圣洁，也是她迎接崭新生活的开始。
但因为路上不小心踩了水坑，洁白的裙尾处满是飞溅的黑色泥点，像是一种隐喻，注定着她普通而又平凡的少女时期。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来的时候班级正在上课，身边跟着来的班主任在简单和任课老师交涉后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进去。
季夏深吸了口气，在同学们的注视下抿唇站上了讲台。
“新同学？”有不老实的学生开始插科打诨，甚至吹起了口哨。
季夏耳根发热，牙齿轻碾着唇里的软肉却是不敢抬眸看他们，在经过一番努力挣扎终于准备开口介绍自己时，站在身后的任课老师突然给她指了处方向：
“你先坐那个空位置。”然后握着三角尺重重敲响黑板，“继续上课！”
季夏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踌躇起来。
视线的尽头有两桌空座，但她刚刚因为太过紧张没有看清任课老师具体指的是哪一桌。
季夏紧抿着唇最后走到班级最后一排，指腹刚触到椅背就被旁边坐着的同学提醒：“那儿有人。”
季夏无声张了下嘴，略显尴尬地收回手，而后像是一只笨重的鸵鸟拉开前面空着的另一把椅子。
等到坐下后才发觉自己刚刚好像没有说谢谢，但等她回过头，那位同学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她这儿，正垂着头捣鼓手里的游戏机。
季夏权当没看见，抿唇从书包里翻出课本。
江城一中的学习进度要比原来的高中快许多，明明刚开学没几天，书中的内容却已经讲到了第三个章节。
季夏其实有好好利用假期时间温习功课，但显然她还是没跟上，一节课下来，本子上密密麻麻列了一页，全是没弄懂的知识点。
那年还不是新高考，仍旧是文理分科的模式，季夏曾违背宋女士意愿最后将分科表偷偷改选成了理，为此两人一直处于冷战阶段。
哪怕学理确实有些吃力，但季夏不后悔。
课间休息的那十分钟季夏也没闲着，打算重新理一下老师上课的讲题思路，本子刚翻开新的一页，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椅子磨擦地面的声响，不重却足以叫人绷紧神经。
季夏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人坐下的动作。
“啧，我们舟哥这是舍得回来了？”说话的是不久前提醒过季夏的那位男同学。
“不然怕某人太想我。”
陈衍舟这话说的轻浮，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肉麻。相反，他声线清冷，像是坠入无尽夏日中的一块冰薄荷，能驱散绵延热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季夏也难以避免的被那道好听的声线吸引去注意力。
“对了，你走后三班那妞天天来找你，挺有毅力，东西都放你桌洞里了。”陆斐说这话时头都没抬，注意力全都放在手里的游戏机上，结果游戏玩到一半突然被人摁了关机。
陆斐：“……”
陈衍舟皱眉：“谁？”
“就三班姜苒啊。”陆斐看陈衍舟那样儿就知道他肯定不记得，适时提醒，“就上回篮球赛给你送水的那个。”
陈衍舟家世好，学习出众，人又帅，每天给他塞东西的姑娘多了去了，他哪能对的上陆斐口中说的那号人物。
于是也没多纠结，只沉声让陆斐把东西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很快，陈衍舟回校的消息就在校内传开了。
之后六班门口经常被堵得水泄不通，有一次季夏被堵在门外直到打上课铃才勉强挤进教室，路过陈衍舟座位的时候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少年像是刚刚睡醒，脸颊上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书印。
季夏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
之后陈衍舟连着好几个星期都没来上课，等季夏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月后，教学楼的天台上。
那儿不常有人来，季夏也是一次无意间发现的，之后天台就变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季夏的性格比较闷，按照宋女士的话来讲就是她太认死理，不活脱，嘴巴也不甜，以后脚下的路只会越走越窄，可季夏自己却并不这么觉得，但她从来没有反驳过。
少女的心事无处诉说，渐渐的就撑成了一个即将爆破的气球。
而气球正式破裂始于月考成绩下来那天。
季夏的成绩特别不理想，宋女士将成绩单扔到她脸上，扯着嗓子喊：“这就是你选的路？不行你就转去文科班，我现在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少女红着眼眶夺门而出，却无处可去，最后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儿。
季夏坐在台阶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几近藏进自己的影子里。风轻轻拂过脸颊，替她抚去眼角的泪痕，季夏吸了下鼻子，看着膝盖上被泪水浸透的布料，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人总是能够一副理所当然地掌握小孩的生杀大权？
就只是因为她没有成年？
她还需要他们的庇护？
所以，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被迫地承受着他们给予的一切，无论好坏。
忽的，远处传来的一道争执声打破了眼前的宁静。
季夏眼睫微动，以为是自己唤听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等瞥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才一瞬缩回角落里。
季夏抬手捂住嘴巴，陈衍舟怎么在这儿？
陈衍舟低压着眉，盯着面前的姜苒，沉声道：“松手。”
姜苒见陈衍舟真的生气了才松开拽着他衣摆的手，声音被泪水揉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渍：“我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
陈衍舟挑了下眉，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似是在问你不清楚？
姜苒红着眼，却仍旧不肯放弃，抬眼看他：“陈衍舟，我是真的喜欢你。”
“有多喜欢？”陈衍舟半倚着墙，模样有些玩世不恭，不甚在意地扫她一眼。
姜苒心砰砰直跳，对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那些压抑的矜持荡然无存，她抬手压住陈衍舟宽拓的肩膀，踮脚要亲他，却被少年偏头躲过。
“别做掉价的事。”陈衍舟扯了下唇，抬手拂开她。
姜苒这回强压着泪水没再正面直视他，那些好不容易才积攒起的勇气一瞬泄在风里再难聚集。
似是难堪，季夏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原地。
莫名的，季夏也有点难过，胸口闷闷的像是有块撕不开的蛛网罩着。
“没听够？”陈衍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脚步声正朝她这边碾过来，季夏心口砰砰直跳，她明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陈衍舟：“要我把你从影子里捉出来吗？”
季夏下意识看向自己周围，只见原本斜落在自己身上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太阳拖成长长一条，晃动在身后的长阶上。
避无可避，季夏打算装死，但心底的防线却被少年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扯断。
半晌，她蜗牛爬似的从墙根下探出头。
温热的阳光照在陈衍舟的脸上，他半眯了下眼，整个人慵懒极了，似是被她的动作逗笑，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季夏耳根有些热，她避开他的目光，心里不停地打着腹稿，想自己一会儿该怎么和他解释她“偷听”这事儿。
“叫什么名？”陈衍舟似是随口一问。
季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如鼓，接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划过那些凌乱的节拍，穿透耳膜：“季夏。”
那是季夏第一次这么认真介绍自己，而陈衍舟只低低“嗯”了声，显然没放在心上。
季夏垂下眼睫，尽可能地掩去眼底的失落，不叫他发觉。
“喝冰可乐吗？”陈衍舟爽朗的笑声散进风里却被季夏一点点重新捕捉回来，他站到她身前，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季夏一瞬愣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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