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燃烧的付费内容 误撞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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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走廊吸足了暑气，宋瑶抱着书包朝顶楼跑去，身后不断有刺耳的笑声响起。
真丢脸，她心想，下次要提前用胶带把碎掉的卷子粘好。
昨晚妈妈醉醺醺撕了她三张数学卷子，说她和死去的爸爸一样没出息。班上那群女生看见她的烂试卷后，世界沉默了一秒，接着爆发了无数刻薄的话，像碎玻璃在脊梁上刮擦。
穷是原罪，懦弱也是原罪。她不敢反抗，也没有资本。
顶楼美术教室的门虚掩着，松节油混着奇怪烧焦的味道飘出来。这是她第三次躲到这里，上次在柜子里她发现了半管赭石颜料，偷偷涂在手腕淤青上，像戴了条泥土手链。
推开门时火苗正窜起来。
她顿足，愣了愣。
江临背对着门蹲在铁桶前，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线条随着添画纸的动作起伏。火烧得很旺，映得他后颈泛着暖光，可投在墙上的影子却在剧烈抽搐——那幅镶着金奖框的《春日》正在他手中扭曲，画里微笑的白裙母亲被火舌舔成焦黑色。
“烧东西要撕开内衬布，不然会有毒烟。”他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像浸过泉水。宋瑶这才发现铁桶旁堆着七八个画框，每个背面都被暴力撕开，露出后面斑驳的涂鸦：用红颜料反复涂抹的“去死”。
燃烧的画作《春日》突然发出尖锐的烧焦声。
烧焦声结束后，江临抬起左手拨弄灰烬堆，腕间旧疤随着肌肉牵拉变形，与灰烬竟无违和。
宋瑶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感觉令她不安。
“好看吗？”
江临不知何时逼近，温润的笑意还挂在嘴角，但美工笔的金属笔帽抵住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
“这是付费内容，你说要怎么结账？”
美工笔渗着窗外的残阳，在宋瑶颈侧烙下细长的光斑。她盯着江临领口第二颗纽扣，那里沾着星点钴蓝颜料——上周美术鉴赏课大屏幕展示过，《春日》的获奖照片里，少年画家领口也有同样色渍。
"你…你的呼吸..."她忽然开口，带着点结巴，喉管震动蹭过冰凉的笔帽，"有、有杏仁的味。"
抵在颈间的力度骤松。
这是妈妈喝苦杏仁酒自杀未遂那年，她被迫学会的生存技能：当暴力裹着香气逼近，要抓住所有反常细节。
此刻江临微愣，白衬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松节油气味里混着氯物的特殊甜香，像条毒蛇游进她的鼻腔。
铁桶里爆出火星，烧焦的油画内衬布卷曲成诡异形状。宋瑶趁机后退半步，书包里撕碎的数学卷子沙沙作响。那些被火焰舔舐的画框背面，"去死"的红颜料正在融化，宛如一道道泣血伤口。
"美术教室监控上周坏了。"江临转着美工刀再次逼近，阴影爬上他精致的眉骨，"好学生应该学会..."
“我会装、装作什么都…都不知道…”
美工刀尖在宋瑶颈侧游走，刀锋勾住她汗湿的碎发。江临忽然轻笑一声，腕部翻转间刀刃擦过她耳垂，钉入身后开裂的画框。
"真乖，我不希望今天这里发生的事…"他指尖捻起她的发丝，瞳孔倒映出女孩脖颈处的淤青，
“从别人口里被我听到……”
宋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数学卷子碎片里，直到走廊穿堂风掀开教室后门，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呆立在座位前十分钟。汗珠顺着脊柱滑进尾椎骨裂痕——那是初二时被推下楼梯的纪念品。
"瑶瑶？"同桌林小雨正在涂指甲油，薄荷味混着指甲油味刺进鼻腔，"你耳朵怎么红了一块？"
龙江私立学校向来如此，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来学校的主业是玩而不是学习。
被同桌这么一说，美术刀擦过的皮肤突然灼痛起来。宋瑶慌忙捂住耳垂，书包带子上的铁扣撞得课桌砰砰响。后座男生踹了她椅子一脚："结巴怪又在演默剧了。"
"我去、去顶楼......"她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八音盒。
"顶楼？"林小雨的指甲油刷子停在半空，"周五下午不是会单独让给江临创作吗？谁都不能上去借教室。"
"你看见江临了？"林小雨凑近时，指甲油蹭到宋瑶破洞的袖口，"帅不帅？听说本人比照片更帅啊啊啊......"
宋瑶盯着袖口晕开的猩红，想起铁桶里融化的"去死"。江临美工刀划过耳际的凉意突然具象成蛇信，嘶嘶舔舐着她的谎言神经："今、今天没人......"
话音未落，教室广播突然炸响电流声。
"现在播报一则荣誉通知。"教导主任的声音裹着冰碴，"高三（2）班江临同学荣获全国青年美术大奖赛特等奖，为校争光......"
欢呼声从艺术班方向海啸般涌来。宋瑶僵硬地看向窗外，视线穿过课桌森林，正撞见江临捧着奖状从窗前走过。少年领口的钴蓝色颜料在阳光下闪烁如鳞片，而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正轻轻摩挲着美工刀金属扣。
他始终保持笑意，像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可宋瑶觉得那笑意像淬毒的蜂蜜，缓慢渗进她偷藏秘密的齿缝。宋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管泛起苦杏仁与松节油交织的怪味。在周围此起彼伏的"恭喜学长"声浪中，她哆嗦着摸出日记本，在最新一页潦草写下：
"6月7日，我吞下了一颗会发芽的谎。
他的眼睛像妈妈喝醉时摔碎的玻璃杯，锋利又空洞。
我数到三，他转了七次美工刀。
铁桶里的灰烬有杏仁的味道，和妈妈枕头下那瓶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燃烧的付费内容
